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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流言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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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鳳暗自尋思道:原來姐姐是要小端打探消息。不知出了什麽事?

又聽池慧冷笑道:“那些可不是我一個人的私事兒。小端,你莫忘了,你也是姓池。沒有娘家撐腰,日後你這側君位子能坐得穩當、坐得長久麽?”

池端止住哭聲,帶著一絲驚疑問道:“大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我也好想一想怎麽向殿下問起。”

池慧瞬間皺起眉頭,長嘆一聲:“戰事吃緊。”

“不是說要和了麽?”

“紫胤不允和談,吃了秤砣一般,鐵了心要亡我大鳳。青麒和玄龍觀望不前,殿下派出特使前往雪璃、金烏,也無回音。”池慧煩躁地走來走去:“國主崩逝多日,殿下還不能登基。”

離鳳心下暗想:恰逢國喪,便是要戰,按六國之前會盟約定,也是要暫時允和的。怎麽紫胤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其餘四國均無異聲。

果然池端驚道:“這是何故?”

池慧停在窗前,眼光明暗不定:“現在六國哄傳,咱們國主駕崩得蹊蹺,可能是被人所害!”

“啊?是真是假?”

被人所害?離鳳皺起眉頭:那也需新主登基之後才好徹查,如今五國卻不認同大鳳的儲嗣,又是什麽緣故?忽而想起那日見赤司煬,她一身淡黃衣袍,極是刺目,難道說,被懷疑的竟然是她……離鳳有些不敢往下想去:太女一死,三殿下穩坐儲位,軍政大權已然在握。何況國主自冬狩以來一直病重,本就拖不了幾天。寶位近在眼前,她又何需如此?

池慧“咳”了一聲:“現在這些謠言遍傳天下,告訴你也無妨。說是殿下擋不住紫胤攻勢,青麒和玄龍又來援不及,若再拖延時日,大鳳必亡。只有借助國喪之機趕緊求和,等那兩國援軍夾擊紫胤,才可逼得紫雲瞳退兵,保住半壁江山。所以殿下便狠施辣手……”

弒母弒君……池端聽得一陣顫抖,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杉叔並在外守候的總管公公均是瞠目結舌,連大氣也喘不上一口。

不想池慧還沒說完:“另有一句話,更是嚇人。只說殿下是受人蠱惑。你們可知那人是誰?”

池端搖搖頭。

池慧閉了閉眼睛,過了半晌才艱難說道:“說是,咱們母親大人!趁著你出嫁之時,帶給三殿下一個錦囊。”

“什麽?”池端大驚,剛剛站起身,即刻又跌回了椅上。

恰如晴空一個霹靂,砸得離鳳心神俱裂,他不顧總管公公阻攔,撞門而入,大聲說道:“不可能,這決不可能!”

池慧姐弟被嚇了一跳,都轉頭看來。

離鳳兩眸射出怒火,義正嚴辭喝道:“母親大人為官二十餘載,忠正嚴明,奉公守法,國主讚為能臣,仕女譽為良師,百姓頌為青天。如她這般正身立於朝堂,賢名傳於四海,德行操守都冠於天下之人,豈會教唆皇女,行此大逆不道、違背綱常之事?是誰敢造此流言,汙蔑她老人家?姐姐,是誰?”

池慧頓了一下,攤手說道:“流言四起,我知道是誰說誰傳的?”

離鳳忍下一口氣:“那姐姐準備如何辯駁,為母親大人正名?”

池慧搖了搖頭:“有道是清者自清,何用辯駁?”

“什麽?”離鳳吃了一驚,轉而怒道:“別人肆意詆毀母親的清譽,難道你坐視不理麽?”

池慧聽他竟然高聲質問自己。心中起了惱怒:“殿下正在查察此事,我作為池家家主該當避嫌。”

“避嫌?”離鳳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池慧說出的話,他只覺怒氣勃發,難於克制:“姐姐,若是放任謠言流布,母親忠心被屈,聲名毀盡,我們池家也是顏面全失!你日後如何在朝為官,小端如何在後宮晉位,池家子孫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母親若知此事,泉下如何能夠瞑目?”

池端在一旁聽著兄姐爭論,這些事情他是不懂的,也完全插不上話。只是聽離鳳所言,若此事澄清不了,自己日後在宮中的位分會被影響,心中不免著急,遂怯怯對池慧說道:“大姐,母親要真犯了事,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啊?殿下都這麽長日子沒有召幸我了,是不是也因為這個?”

離鳳一口氣憋在胸口,怒目向他瞪去:“你連母親都不相信?你是池家的兒子麽?”

池端瑟縮了一下。杉叔卻大聲說道:“大少爺,請你收斂一下。我們郎主是三殿下側君,不容你言辭冒犯。”

離鳳冷哼一聲,不想再理他們,仍是緊緊盯著池慧:“姐姐……”

池慧一甩袖子,直接坐了下來:“只要殿下相信池家,池家就是清白的,至於別人怎麽想,有何要緊?殿下即位後若仍信用於我,母親泉下必然欣慰。稍安勿躁,且等上一刻,朝廷自然會還我們一個公道。”她又看向離鳳:“你這般急急忙忙地前去澄清,倒像是母親真做了什麽虧心事,我們池家為她極力遮掩,這叫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

離鳳顫抖著身子,幾乎不能說話。

池慧又教訓他道:“何為世家氣度?就是不能在這些小事上糾纏。像你這樣,慌慌張張,吵吵嚷嚷,不成個體統!別人不是也在說殿下的壞話麽?你看殿下可曾理會?可曾反辯?”

殿下?離鳳只覺心裏蒼涼一片:怕是無詞可辯吧。

池慧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反覆落在離鳳身上:這容貌,這風姿,美得真不似個凡塵男子,怪不得母親當年愛他如珠如寶,國主亦是讚賞有加。再轉眼一看池端,整個人蜷縮在椅中,滿臉怯意,目光躲閃,動輒哭哭啼啼,哪有一點出身名門的樣子。自己看著都心生厭煩,何況三殿下那樣威嚴狠厲的女人。兩相對比,果然還是小敏大有用處。

想到此處,池慧便放緩了語氣:“姐姐也不是置之不理,只不過有些事是越描越黑。我也囑咐家下人等了,明面上必須從容鎮靜,等著流言自息。如遇人詰問,不要無謂爭論,或是緘默,或是付之一笑。為官的體面,世族的風度不能丟。暗中麽,我不是也讓小端去探聽殿下的心意麽?誰知他竟沒這個本事。”

離鳳慢慢松開雙拳,指尖一片冰涼。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敏,所以還得是你去。”池慧又道:“你方才說的話,姐姐細想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只是這些話我不能開口,我開口太失顏面。還是你們男人家在殿下枕邊吹吹風合適,興許她就聽進去了。萬一惱了,她也知道男人都沒什麽見識,也不會把你們怎麽樣,頂多打一頓,關幾天,罰抄百八十遍男誡。這都不算個事兒。”

池端嚇得抖了一下:“大姐,我不能招惹殿下生氣。”

池慧嗤了一聲,對離鳳說道:“小端不敢說,你作哥哥的就替他說。他是側君,話說得放肆了也確實讓人笑話。你還沒個名分,倒不用拘著禮。上一次你就頂撞了殿下,她也知道你這個性子了。被母親慣的,讓人頭疼。你也不用害怕,女人見多了順從的嫩草,偶爾摘一朵帶刺的玫瑰,也覺得新鮮。”

見離鳳呆呆立著,池端又是一臉的嫉恨,池慧一皺眉頭,端起家主姐姐的威嚴,對兄弟們說道:“你們日後要共事一妻,還是和睦幫襯些的好。殿下在床事上有何喜好,小端你跟小敏仔細說說。”

池端坐直了身子,咬著嘴唇極不情願地低聲嘟囔道:“殿下要得很兇……哥哥大病初愈,也不知道受得住,受不住?至於孕事,殿下並不輕易……”

“不必說了。”離鳳突然開口,攔住池端。他擡起一雙染著濃黑悲涼的眸子對著池慧,慢慢說道:“明日我過去就是。”

池端楞了一下,雙手緊緊攥了起來。

池慧卻是眼前一亮:他終於想通了,這就好,這就好。只等問出殿下的心意,我也能安心了。她高興之餘立刻朝池端喊道:“還不過來謝謝你哥哥,替你觸這個黴頭去。到時候若見著殿下動怒,你也在旁委婉勸著些,不要叫哥哥吃了太大的虧。”

池端“嗚”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號喪什麽?”池慧煩躁地喊道:“天都黑下來了,殿下府中是有規矩的,你趕緊回去吧。記得明天送一請柬來,請你哥哥過去。”

池端抹了一把眼淚,領著杉叔向門口走去。待經過離鳳身邊,停了一下,紅著眼睛對他說道:“哥哥,我是真地愛殿下。你就行行好,莫要將她搶走……”

離鳳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池慧心懷放開,笑得殷勤了許多。上來握住離鳳的雙手:“好兄弟,母親和姐姐沒有看錯你,你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此事就著落在你身上了。在殿下面前不要忸怩,放開一些,務必要把她的心攏住……我這也是為你好,若得她歡心,說不定她就賞你一個名分。你又不是清白之身,日後若想在後宮中有一席之地,得靠自己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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