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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侍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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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牙舞爪的,你想幹什麽?”

“我……”

沈莫不敢動了,也動不了,被雲瞳提起腕子鎖進了床頭的銅環。

“背,暗部律令總條。”

“暗衛侍奉主上:第一,效忠;第二,聽命;第三,守衛,第四,承……承歡……”

雲瞳怒問:“你今夜違反了幾條?本王命你侍寢,你把屋子弄成個黑冰窖,趕走內仆,自己妝扮得野鬼一樣,躲在犄角旮旯裏嚇唬本王。把你叫到跟前來好言教導,你推三阻四,仍舊不肯從命。到了床上,尤其囂張,竟敢伸胳膊動腿撓哧本王,你是不想活了還是怎地?”

沈莫已不敢再看她一眼:“奴才行事不謹,請王主責罰……”

“該怎麽罰?你自己說。”

沈莫咬唇苦想,片刻戰兢兢說道:“再打奴才三十鞭吧。”

“啊?”雲瞳眼珠子都因他氣紅了:“欺主之罪,三十鞭就了事啦?”

“那,五十……”

“五十鞭打死你,本王還嫌費事。”雲瞳作勢張手往他頸上一掐:“暗部怎麽鼓搗了你這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出來?”

“奴才原本就不曾出師,不懂規矩,就是怕侍奉王主不周到,才,才……”沈莫已然慌了心神,抓到個好像理由的話就拿來為自己開脫:“請王主息怒,饒奴才一命,奴才一定……”

“一定什麽?”

“一定感恩戴德……”

“要你說這種狗屁話!”雲瞳火冒三丈,一句罵完,卻忽然頓住:“求饒一命?原來你是怕死……”

誰不怕死?沈莫喉頭還被她捏著呢,呼吸不暢,連著咳喘數聲。

雲瞳的臉色隨即沈了下去:“不想侍寢,也是因為怕死了?”她忽然松開男人,翻身下床,尋著冷壺冰水,呼呼灌了一杯:“說,你都聽來什麽閑話?”

“閑話?”沈莫一呆。

雲瞳踢正一把木椅,自己坐下:“但有瞞隱,兩罪並罰!”

沈莫搜腸刮肚了一番,能想起來的都是賀蘭桑那些“高談闊論”:“奴才聽說,王主或是天神轉世,或是仙聖投胎,生而靈異,體有不凡。六個月便能說話,一歲上就會打拳,曾舉千斤之鼎,日誦五車之書……先帝一日小憩,夢遇猛獅,為一持金纓槍、披五彩雲、駕雙翼天馬的童女所救,言我紫龍大王,與爾為女,爾如何不識。先帝夢醒,遍招諸皇女,唯七殿下-就是王主您,與其神似。先帝遂許出戰真武大會,後王主果然奪魁。”

雲瞳本是正襟危坐,聽不幾句,目瞪口呆,轉回頭盯著沈莫,暗想:謠言都指我為妖孽啊,怎麽又變神仙了?

“還有什麽?”

“還有……”沈莫早已把兩手脫出銅環,俯身跪到了床下:“說上京多位官家子,傾慕王主,相思成疾,已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忽得一位有道尼姑點化:禦妹大將軍王容貌太過出眾,原本是個男人,趁蓋轉生印的小仙官瞌睡,私自下界,錯投了女身,等被發現之後還是要改回去的,諸位郎君就不要肖想了。”

改?雲瞳唇角猛就一抽:“怎麽改回去?”

“賀蘭大人諱莫如深,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全是聽這老迷糊蟲說的?”雲瞳瞪起眼睛。

“奴才並無半句隱瞞。”沈莫磕了個頭:“賀蘭大人還說……”

“行了!”雲瞳心頭異樣疊起,假作不耐煩地把手一揮:“讓你交代的是那些閑話:什麽本王練了邪功,拿侍寢男子當鼎爐;什麽在本王身下一夕承歡,你們就都活不成了。”

“啊?”沈莫真真嚇了一跳。

“這都是從哪裏聽來?又都是聽什麽人在傳?”雲瞳一拍桌案:“還不給本王從實招來。”

沈莫楞楞瞪著一雙眸子,半晌才楞楞眨動了一下長長睫毛:“這些,奴才沒聽到過啊。”

“沈莫!”

“在!”

雲瞳大怒:“別以為你是禦賜暗衛,本王就不會把你怎樣!”

沈莫脊背一僵,那上面還橫七豎八爬著叫疼的傷口呢……就算表姐沒有提醒,誰會當英王是只布老虎啊。“奴才實不敢欺瞞王主。奴才這就去聽閑話,聽著了再來稟報,求王主稍容空隙。”

“你?”

“奴才告退。”

“站住!”雲瞳伸腿一擔,把急慌慌要往外跑的沈莫攔下,自己被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半壺冷茶端到嘴邊,又盡數潑去了沈莫身上:“誰叫你去聽些亂七八糟的?跪好。”

“是!”沈莫膝蓋先被踢中,又撞到地上,疼得他緊咬紅唇:朝令夕改,果然老虎不好伺候。

雲瞳努力壓了壓火氣:“既然沒聽過閑話,你為何不願侍寢?”

那句“不擅承歡”都說了兩遍,她還問,看來是不信了。沈莫只覺焦頭爛額:“奴才,奴才……”

“怕承歡一夕,屍骨不全……哼哼,你忤逆本王,一樣是死。”雲瞳狠狠往他額頭戳了一下子:“以為逃得過今夜?”

“王主……”

“拿歡技不精來搪塞本王,好啊,那就送你回暗部忘憂閣重新調.教。”雲瞳惡聲惡氣地威脅道:“什麽時候能讓本王滿意,什麽時候再來承歡。”

“……”沈莫死咬著唇,咬破了自己都不知道。

雲瞳瞥他一眼:“本王還要好生查一查,你這囂張抗命、狂悖欺主的性子是被誰慣出來的!”

她要是查到爹爹,查到表姐,查到我一家老小……沈莫哀戚惶亂頓顯,竟是藏都藏不住了。

“是想死,想回忘憂閣,還是聽命到床上去……”雲瞳伸出三個手指來:“本王數到三,你自己選吧?”

“王主!”

“一!”

沈莫渾身抖顫:怎麽辦啊?表姐,你能不能像那日一樣,忽然現身救我?

“二!”

沈莫腦袋瓜裏亂成一鍋粥:死都死了,英王還要追查,那我不是白死了?

“三!”雲瞳怒火熊然,高聲斷喝:“來人!”

說時遲那時快,沈莫飛身倒縱,如一條白箭般直入幔帳,“咣”的一聲,砸進大床之中,連震得窗棱、桌案、茶壺響成一片。

院子裏根本沒有仆從護衛,他卻已忘了,閉目一躺,珠淚肆流:表姐,我沒法子了,我,我……

還想看他耍何花招,這就乖乖就範了?雲瞳先是一楞,轉而勾唇一嗤:禦賞欽賜來的,本王能隨便就殺麽?竟被幾句狠話嚇破了膽,暗衛也不過如此。她緩步走近幔帳,想再多教訓幾句,哪知一看沈莫躺如僵屍,怒氣全變成了好笑:“這叫侍寢嗎?先把衣裳脫光。”

“啊?”沈莫一把抓緊襟口。

“再敢違抗本王……”

沈莫只得去解盤花暗扣,也不知是他哆嗦得太厲害,還是暗扣縫得太密實,折騰老半天一個都沒解開。

雲瞳哼哼冷笑,忽然上手扯起白色錦袍兩下一分,就聽“嘶啦”一聲,盤花暗扣顆顆崩落,

“啊!”沈莫驚聲一叫。

雲瞳斜眼看去,見他胸膛大開,美玉般的肌膚上汗滴若凝,兩粒嫩紅的櫻果微微顫栗,心尖旁一抹朱砂儼然。

倒真是個美人。是不是就為這個緣故,才被皇姐撈回來送給了自己?

“藏什麽藏?本王之命你沒聽見嗎?”

沈莫蒙在被中又瑟縮了一陣,慢慢把裹褲兜衣都推了出來。

雲瞳意外瞅見紅艷艷一團,玩味一笑,且先胡擼到一邊地上,聽梆羅又響,已是三更,若等再教會這小呆子如何伺候更衣,一宿怕都不能睡了。她三下兩下甩掉衣衫,鉆進錦被之中,躺在了沈莫身邊。

嗬……還是冷冷冰冰的。

“不許背對本王!不許蜷腿,不許縮腰,你怎麽跟塊呆木頭似的。”

沈莫迫不得已遵照王命全改了,英王竟靠上自己頸窩,一手攬住腰肢,底下別住了兩腿,熄滅燭火,悠然打了個哈欠。

“王主……”

“怎麽還說話?”

“奴才,真的是……”沈莫吭吭唧唧,無限委屈:“不擅承歡。”

何止不擅,大約都不會。雲瞳皺皺眉頭:“明晚我召葉恒,你也不許走,就在這帳子裏好生和他學學。”

“啊?”沈莫一想那場景,滿臉紅透,身子僵得更甚了。

雲瞳暗地裏一笑,面上還是嚴詞申斥:“好意思說在衛府學了多少年,連歡技都沒學會,本王留你何用?”

“奴才雖然沒用,也不願困居後院,浪費糧米。”

“什麽?”雲瞳倏地把眼睛睜開:“作本王的男人,怎麽是浪費糧米?”

沈莫差點脫口而出“爹爹說”,幸虧及時醒悟,咽了回去:“奴才能為王主在外面做許多事,您又何必,何必非讓我在這裏效力?”

“你在這裏都伺候不好,到外面還能做成什麽事?”

沈莫也不知自己能做成什麽事,只得囫圇敷衍:“王主可以試我一試。”

雲瞳撇了撇嘴,暗道:不用試。你當個堂房裏的擺設都不夠格,充其量也就比個暖被窩的軟枕頭。別說還呆頭呆腦地抗命,就算這會兒回心轉意服服帖帖了,也配不上承本王的雨露!

沈莫看她不說話,以為睡著了,就想偷偷把身子挪出來。

雲瞳曲起膝蓋往他下腹一頂。“什麽時辰了,還動!”

“啊?”沈莫毫無預料,羞得緊緊閉眼,閉得久了,便覺困意襲來。

不知傳言,卻不願侍寢,先說不擅承歡,又道不肯困局後院……雲瞳繼續琢磨沈莫,來來回回琢磨了好幾遍:性情呆憨,言語天真,就是個暗子堆裏沒被拾掇好的殘次品,除了長得漂亮,身子結實,武功有些根底,看不出一點能稱職暗衛的樣子來。難道是皇姐也怕我練歸元大法出甚岔子,單挑一個這樣的人來?

雲瞳心思忽然一動,便按住了沈莫的腕脈,細查他有何特別之處。內息綿長渾厚,元陽高宏精純,是個修習武學的好苗子,若早幾年被張老太太看見,怕又要千方百計弄回惜花山莊指教去了。

“啪!”忽然間,男人身子一抽。

雲瞳本能地便作防禦,誰知沈莫只是輕哼了兩聲,直入綺夢,夢裏表姐孫蘭仕執著他的手,滿眼情深:小莫,你既把話說出來,可就再收不回去了。

不收,為什麽要收呢?我好不容易才得了機會告訴你。沈莫記得自己對天盟誓:表姐,我會等著你……就算楓哥變心了,我也會等你的……一輩子,都等你……只盼你……

你也記著表姐說的話。孫蘭仕最後摟了他,在耳垂上輕輕一吻:表姐不在乎的事,你也不用在乎……

表姐不在乎我為英王侍寢……夢裏,沈莫也不知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嗬……”雲瞳錯過了困頭,攪擾自己半夜的人倒睡得噴香,哪有這樣的道理?她拍拍沈莫臉頰,不見醒,幹脆掐起他胸上粉嫩的茱萸:“本王還睜著眼,誰許你先睡了?醒過來,醒過來,把那個紫龍大王的故事,再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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