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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生辰怎麽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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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景立一回京, 京城的局勢更是大變。

太後在這時召他入京是為著什麽目的,誰都能看出來,但是看出來是一回事。

畢竟,現在的兩萬禁衛軍是被太後握在手裏。

青嫵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 正窩在景立的書房裏看書, 聽著宣禹毫不避諱地稟報京中情勢。

青嫵幾乎一下子便想到他們回京的那一日, 景立被匆忙傳入後宮,想來當時的太後就是想用禁衛軍當做扶持景立的籌碼。

雖然從外人看來, 母親要扶持自己親兒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是青嫵知道, 太後從沒有把景立當過兒子, 否則,景立身上的傷,也不會……

她心疼地咬住唇角, 十分擔心景立, 又怕再引起景立的傷心事,只有捏著書頁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面色如常,好似根本沒有聽到這件事。

景立坐在書桌後,瞟她一眼, 吩咐宣禹了幾句後, 便道:“你先下去吧。”

宣禹離開後,景立便闔上書桌上的文書,走到青嫵歪著的美人榻上坐著。

青嫵把書搭在胸口,“事情都處理完了?”

景立點點頭,“嗯。”

青嫵坐起身,書冊順勢滑到她的小腹上, 景立伸手,想替她撿起來,卻被青嫵狠狠敲了一下手背。

景立堂皇擡頭,青嫵嬌斥,“不許。”

看她這表情,景立就知道小姑娘又想歪了。

自從上次被弄到一碰就忍不住渾身打顫之後,青嫵對他的提防之心一下子提升了一個等級。

只要他稍稍做出一些親密的舉動,小姑娘就會鼓著一雙杏眼,埋怨地瞪他。

就算景立臉皮再厚,也禁不住小姑娘這樣天天提防。

他甚是無奈,“綏綏,我什麽也不想幹,幫你撿個書而已。”

青嫵卻是小小聲地哼了一聲,眼底明確顯現出對他的不信任。

自作孽啊。

景立在心裏感慨一句,又不敢真的再做什麽,他收回手,很坦然地攤開在青嫵跟前,“這樣總是放心了吧。”

青嫵才不理他,她自己將書冊撿起來,放到一旁,然後握住景立的手臂,給他輕輕地按,“累不累?”

景立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傷口疼,“沒事,連傷疤都要愈合了。”

青嫵繼續給他按摩手臂,景立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說:“綏綏,快到你的生辰了。”

“是麽?”青嫵楞了楞,自己都要忘了。

看她這表情,景立的心裏放松了些。

他故意提起,就是怕去年青嫵生辰宴上的事會給她留下陰影,如此看來,她應當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景立沒再提起去年的事,只問她今年的安排,“綏綏,你還想不想辦生辰宴?”

青嫵想了想,問:“可以不辦麽?”

景立笑著點頭,“不想就不辦。”

青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還是辦吧,到時候生辰宴,定然有不少人來赴宴,王爺若是看到合適的人選,可以順便談個公事。”

景立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這麽大公無私?你生辰宴我還要去談公事?”

青嫵生氣地瞪他。

從那日景立和她說,要奪取皇位之後,青嫵便日日替他擔心著。

卻不想這人就像那沒事人一般,和從前一般日日賦閑在家不說,還一點也不傷心。

景立看她柳眉輕蹙,忍不住親了親她的眉心,“小姑娘越來越愛生氣了。”

青嫵一楞,然後就被拽著手腕拉到景立的腿上,景立從背後將她環住,手臂收緊,下巴貼在她的肩膀上。

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以這樣的姿態相處,可是每一次,青嫵都會被景立攪得脖頸生熱,耳廓發紅。

她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卻又被景立摟的死死的,“綏綏,你嫁過來快要一年了。”

青嫵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時提起這個,不知道怎麽答,於是只能點了點頭,問:“怎麽提這個?”

景立其實也只是隨便聊聊,他看著現在又嬌氣又大膽的青嫵,心裏說不出的得意。

他偏過頭,在青嫵的耳垂上輕輕落下一吻,“沒什麽,就是覺得,綏綏越來越招人憐愛了。”

景立其實很少會說這樣的情話,低沈的嗓音實在好聽,青嫵幾乎要溺進他這一腔深情。

“王爺,我也越來越喜歡你了。”

不知是禮尚往來,還是真情流露。

青嫵靠在他的懷裏,輕輕地說。

景立低頭去問她的耳垂,一不小心就動了情,兩人交握的雙手都有些發燙,青嫵不自覺的往他身上貼,然而景立卻主動松開了她。

青嫵不高興地擡頭,“怎麽了?”

景立看她表情,很無辜地說:“還不是怕你受不住。”

青嫵耳朵一下子紅了,她把頭埋進景立的胸口,只露出尖尖的耳朵,竟真的像一個狡黠的小狐貍。

景立竭力讓自己不去想那種事,摟著她,像是在平覆自己,也像是在哄人,他道:“等你身子恢覆,再說。”

他都這麽說了,青嫵也不好真的做什麽,可是方才被他撩撥起來的情.欲就這麽被迫降下去,又很不甘心。

景立如何看不出她的身子還在發燙,瀲灩的杏眸帶著渴求和邀請的水光。

景立連忙把視線撇開,並在心裏再度唾罵自己不知節制。

為了遏制這個想法再度蔓延,景立連忙轉開話題,說:“過段日子是紹兒的百天禮,我帶你去看看皇姐,如何?”

紹兒是遇寧長公主生下的小郡王,大名景紹。

青嫵想到這,忍不住問:“公主讓小郡王隨母姓,韋駙馬沒有不高興麽?”

雖然公主殿下成親後,是和駙馬是住在公主府裏,但是在大涼,駙馬並不算皇家贅婿,並且依舊能為官為相。

因此,青嫵還甚少聽說這樣的事。

景立嘆了口氣,說:“皇姐並沒有想過特立獨行,是駙馬要如此的。”

青嫵一楞,“他……為何?”

景立說:“皇姐和駙馬剛剛大婚時,曾有過一個孩子,取名韋緒,只可惜沒熬過三歲生日,就夭折了。這次的孩子更是來之不易,韋益陽心疼皇姐拼死生下他,便幹脆讓第二個孩子隨了景姓。”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尤其是像韋益陽這樣的高門之子,娶妻生子,綿延子嗣,大約是一生最為重要的事之一。

但是這孩子跟了景姓,那便是要上皇家族譜,對於韋家來說,便算不得傳宗接代。韋益陽竟能為了遇寧長公主做到這一步。

青嫵心裏感嘆,又回想起從前見到他們兩人時,兩人的關系看似親近,實際上卻透著幾分莫名的若即若離。

她忍不住道:“我感覺,韋駙馬對皇姐,應當很有情分。”

景立笑了一下,說:“你猜對了。”

可是聽到景立這般肯定地回答,她卻又覺得奇怪了。

“那皇姐對他?”

景立道:“大約也是有情的吧?只是,他們註定是兩路人。”

青嫵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再問下去了,可是,卻仍開了口,“為何?”

景立倒是沒什麽表情,只是將懷裏的小姑娘又攬得更緊了一些,解釋道:“隨遠侯韋家,是皇帝的人。”

青嫵霎時睜大了眼睛,“那韋駙馬……”

景立說:“他看似在朝中只掛著一個名字,官職也是虛銜,但其實沒有這麽簡單。皇帝手裏有一只精銳,具體多少人我也不大清楚,但那只精銳,是韋益陽在掌管。”

竟是如此?

青嫵想到韋益陽斯文俊美的模樣,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以至於五日後,她和景立一起到遇寧長公主府看望遇寧公主時,還忍不住時不時地往韋益陽身上瞟。

遇寧公主已經三十歲,對於產婦來說,已經算是比較大的年紀了。因此生產時雖然還算順利,但產後坐月子時,卻是喝了多少藥,都補不回這一次的虧空。

到現在小郡王已經快要百天,她仍是臥床不起,且面上蒼白沒有血色,完全沒有之前那副明艷大方的模樣。

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景媛正靠在腰枕上輕咳,韋益陽吹涼了手中的藥,正一口一口地餵她喝。

景媛並未抗拒,順從地喝完了一碗藥,然後看向韋益陽,問:“你累不累?”

韋益陽含笑搖頭,“我沒事。”

景立和青嫵正好將兩人的這番對話聽進去,青嫵看著遇寧長公主這樣子,竟覺得兩人的關系,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景立倒是淡然,面無表情地撩開簾子走進內室,好像方才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似的。

青嫵跟在他的後面,也走了進來。

景媛看見二人的時候,眸光微涼,連忙招呼他們,“遇宸,阿嫵。”

景立兩人躬身行禮,卻又被景媛打斷,“一家人,不講就這些。”

說著,她讓婢女給兩人備座,“早聽說你們回來,卻沒想到來得這麽早。”

景立說:“打擾皇姐和駙馬了。”

景媛抿唇一笑,“打擾什麽。”

青嫵坐在旁邊,只能看見景媛的側臉,她唇色本就淺,被蒼白的臉色襯托的,更是沒有什麽血色。

唯有這一笑,還有一些當初的明艷風采。

看著好端端一株艷若玫瑰就像是失了活水似的,慢慢枯萎,她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韋益陽立在一旁,朝兩人客氣地拱了拱手,然後把藥碗遞給身邊伺候的婢女,道:“你們陪阿媛說話,我還有事要忙。”

景媛沒有開口,景立自然也不會說什麽,他朝韋益陽點了點頭,道了一句,“辛苦。”

韋益陽笑著道:“照顧自己的娘子,有什麽辛苦?”

說完,也不去看旁邊人到底是什麽表情,轉身便離開了。

靠在床頭的景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底神色微凝,但是很快收斂起情緒,轉向景立和青嫵,笑著道:“倒真是很久沒有見過你們了。這一去西南,也有多半年沒有見了。”

她的視線從景立身上落到青嫵身上,說:“阿嫵長大了,看上去成熟不少。”

已經不知一個人這麽說了,青嫵抿唇一笑,沒有說話。景立卻是十分擔心地岔開她的話題,問:“皇姐,你的身子……”

景媛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這鬼門關上走一回,我已經召了太醫,都說沒有什麽事。”

景立點了點頭,但心裏卻仍有擔心,只是沒有再在景媛的面前表現出來。

景媛也將這話岔過去,問:“聽說,你一回來,就去寧安殿了?”

景立說:“她找的急,我自然也沒有理由不去。”

景媛說:“她的確是該急,皇帝不中用,就這麽倒下了,她得扶持新人穩固地位。”

她提起太後,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完全沒有半點女兒對於母親的眷戀之情,“她算盤打的好,還以為咱們都是半點不知情的傻子,想著讓你繼位,再當自己高高在上的皇太後呢。”

景立撇了一層茶沫,看著景媛,說:“好在京中有皇姐在,否則,我倒是真像個沒頭蒼蠅了。”

景媛說:“我這些年在京中,看似深居簡出,實際上對於朝臣之間的各個派系,最是了解不過。難為皇帝算計了這麽多年,卻還是把我算漏了。”

“景回敏感多疑,精於算計,卻又高傲自大,算不得什麽對手。”景立道,“從前倒是沒有覺得什麽,只是這一陣子我在西南,才發現他執政這一年,各處的漏洞竟然這麽大。”

景媛嗤笑一聲,說:“他只恨不得把所有的權利都握在自己手裏,不願意放權,底下人自然不滿,沒有哪個臣子願意被皇上這麽懷疑的。”

景立道:“皇姐說的是,只是,這景回原本就算不得什麽。姐姐可知,這京城,其實還有另外一股勢力?”

景媛一楞,“你說修齊那孩子?”

景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景媛皺了皺眉,“這些日子我也的確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他倒是比太子強上些許,可是太年輕,做事也有些冒進,更何況身後沒有什麽勢力,算不得什麽威脅。”

景立卻是一笑,說:“他能在這時候伺機冒出來,就證明他早早就有了稱帝的野心,可是,為何又會做事冒進?”

若不是景立這麽問,景媛原本倒是沒有往這方面想,她楞了楞,秀眉緊緊擰起,她遲疑道:“難不成……”

景立點了點頭。

景媛恍然,“原來你說的其他勢力,是這個意思。”

景立道:“沒錯。”

景媛說:“你已經知道他是誰?”

景立點頭,然後緩緩說出一個名字,“景卓。”

廢太子景卓?

竟然是他?他沒死?

這下,不僅景媛驚訝,就連始終安安靜靜坐在景立後面的青嫵,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顯然這個名字,給了他們極大的沖擊。

景媛下意識地反問:“他不是死了麽?”

景立說:“沒有。我查到他還活著,上次我和阿嫵遇刺,就是他派的人。”

上次遇刺。

這已經是過去了很久的事了。

景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袖口,“他竟然隱藏了這麽久。”

景立說:“景卓曾執政監國十餘年,就算當初被父皇廢掉,在朝中留下的勢力卻是不容小覷。”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是太子,只是一個葬入地下的死人,就算起事,也沒有名正言順的身份,我猜,他會扶持景修遠。”

景媛一楞,當即便順著他這話思考,發覺竟真的有這可能。

景立說:“景修遠愚蠢不成氣候,如今連預王都比不過,越是這樣,越會被人忽視。”

“皇姐,這次皇帝一倒下,應當又有不少人把視線放在你身上。”景立的手指稍稍摩挲了一下袖口,說,“你千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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