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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西戰神又如何(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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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或許是因為床榻陌生的緣故, 翌日晨起,景立和青嫵都醒的很早,宣靈已經叫人預備好了早膳。

兩人吃過一起用過晚膳,景立的臉色仍然不是很好, 喚了寧義來覆診之後, 又盯著景立把藥喝完之後, 青嫵才終於放心。

宣靈帶著幾個婢女進來將桌子收拾了,景立抿一口香茶, 去一去嘴巴裏的苦味,然後道:“把消息傳出去吧。”

這話沒頭沒腦的, 立在旁邊的宣禹卻是聽明白了, 立刻上前一步,應了一句,“是。”

青嫵不知道他們這主仆二人到底是在打什麽啞謎, 直到午後有人來通傳, 說是同州的幾位大人來探望王爺,青嫵才明白, 景立早上說的消息,是他醒來的事。

這風剛剛放出去半天,就有人循著找來了。

景立握了一下青嫵的手, “去換身衣裳, 隨我一道見見他們?”

青嫵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一炷香後,幾位大人都被請到了前廳,茶都喝了半盅,景立和青嫵才終於相攜而來。

兩人穿著素凈,衣飾沒有半點華麗, 在這炎炎夏日,好似一股拂面的春風,不會讓人感到任何壓迫和不適。

更別說楚王殿下還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好像隨時都會昏過去的樣子。

幾人面面相覷,無聲地對視了一眼,最後先出來說話的,仍然是譚正清。

“楚王殿下身子可是大好了?”

景立掩唇輕咳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譚正清又道:“王爺若是身子不適,不妨再好好休息幾天?”

景立擺擺手,還沒說話,旁邊一直被忽視的青嫵握著景立的手臂忽然緩緩收緊,然後對著譚正清溫柔一笑,商量似的,說:“這位大人,不如先落座,如何?”

譚正清一怔,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這看上去就溫順柔弱的小王妃身上,見她一門心思都放在身邊的景立上,滿眼都是擔心。

譚正清一笑,連忙道:“臣的疏忽,王爺和王妃請上座。”

景立並未計較他的反客為主,牽著青嫵坐到了上首,然後道:“諸位大人也請坐吧。”

“是。”眾人聞言,紛紛落座。

今日來的人不多,比當日在城門迎接的時候,少了許多。

景立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到譚正清的身上,“本王多年未曾理事,又初到同州,對這裏實在不算熟悉,在座諸位,也只認識蔣大人一個……”

他話沒說完,內裏意思卻已經十分明顯,只是底下眾人沒有一個開口的,房間莫名陷入一片死寂。

景立和青嫵茫然地對視一眼,正要開口詢問,就見譚正清生生擠出一抹笑,道:“殿下,下官兵部執掌,譚正清。”

景立要去端茶的手指生生頓住,“原來是譚大人……”

譚正清接道:“是下官的疏忽,這一路上未曾隨護左右,讓王爺把下官忘了。”

他言語之間帶著幾分壓抑的惱火,語氣倒還算規矩恭敬。

景立只當沒聽出他的怒氣來,笑了笑,給自己解圍,“本王待在王府多年,記性都有些差了。其餘這幾位大人……”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上。

“下官同州知府何益昌。”

“下官同治劉庚。”

“下官望川縣令費齊雲,這位是縣丞張合……”

在座一共八個人,除了譚正清之外,都是同州當地的父母官。

其中同州府衙官員四人,望川三人,唯獨不見同為重災區的普安。

景立只當不知道其中的關竅,問:“怎麽不見普安的人?”

何益昌和劉庚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劉庚起身,回道:“王爺有所不知,普安縣重災,普安縣令已經殉職了。”

“哦?”景立怔了怔,說,“那麽現在……”

劉庚答:“眼下普安的事務暫由下官統籌。”

“原來如此。”景立說,“普安最靠南,與蠻夷接壤,是我大涼的重要邊境,劉大人定要上心啊。”

“是,下官明白。”

景立說完,又去看知府何益昌,“如今同州情形如何?”

這便是問到正事了,何益昌正色道:“回王爺,同州災情最重的就是望川和普安……”

只是,前任的知府剛剛被革職,何益昌也是從臨近州府借調過來的新任知府,對於當地的情況也不甚清楚。

“如今,底下正在統計傷亡數目,具體如何,下官過幾日一齊報給王爺。”

景立點點頭,說:“如何救災是你們這些父母官的事,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多去請教譚……咳咳,多去請教蔣大人。”

說到這,他忽然想到什麽,說:“怎麽今日不見蔣大人。”

譚正清沈著一張臉,回道:“稟王爺,蔣大人一路奔波,到了西南也有些水土不服,如今病倒在床,不能來給王爺請安了。”

景立了解地點點頭,說:“蔣大人畢竟是文臣,體弱也是應該的。”

這話一說完,譚正清的唇邊便溢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的笑。

蔣赟自然是文臣,可是景立從前卻是武將,一朝頹廢,終生都是廢物。

他今日來,原本是要和景立稟報近幾日同州的兵力部署,畢竟他們此行,賑災只是監督輔助,剿匪平亂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可是看著景立病秧子似的歪在八仙桌上,他忽然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西戰神又怎麽樣,不到十年就隕落了,跌進塵埃裏的戰神,廢物都不如。

剩下幾位官員也多多少少向景立匯報了一番,畢竟景立是皇帝親自下旨派來的。

唯有譚正清,沒事人一樣,陪著景立聽完了所有匯報。

景立也沒有覺出任何不妥,等最後一個人匯報完畢後,揉了揉眉心,道:“一切還是要靠諸位大人了。”

他說完,藏在袖口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青嫵的手心。

青嫵立刻會意,適時出聲,“王爺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等景立搖頭,底下有眼力見的和官員起身告辭,“不耽誤王爺和王妃休息,臣告退。”

一個人告辭,剩下的也都紛紛告退,沒一會兒房間裏就走的只剩下景立和青嫵兩個人。

青嫵走過去關上房門,走到景立的跟前,仔細端詳他的臉色,“王爺,您累不累?”

景立笑了一下,將她一把拉進懷裏,青嫵方才就站在她跟前,這一下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青天白日的,青嫵臉頰緋紅,別扭地看了一下門外,“王爺……”

景立一派坦然,“關著門呢,怕什麽?”

他這麽光明正大,青嫵反倒覺得是自己小氣了,她心裏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扭捏了……明明兩個人都是夫妻了。

景立好像一下子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長腿動了動,青嫵便從他膝蓋上直接滑進景立懷裏,景立長臂一展,將她裹得更近,貼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

兩人姿勢親密,青嫵都不由自主的身子泛紅發燙,可是始作俑者卻偏偏那般正經。

他懷裏抱著美人,問的卻是正事,“綏綏,你有沒有看出什麽來?”

方才席間,青嫵幾乎一言未發,始終沈默垂頭,但其實,她很認真地在記每個人都是誰。

她想了想,說:“對於官場上的事我不是很懂,只能感覺到這位譚大人,好像很自大的樣子。而知府何大人,看上去兢兢業業認真負責,實際上,卻連傷亡數目都說不上,反而有什麽話都推給同知劉庚。”

景立解釋道:“其實,這些人無非就分為兩種,一種為國為民,一種為了自己。這幾個人,大多都是第二種,各懷鬼胎罷了。”

青嫵不明白,問:“那麽譚大人呢?他不是皇帝派來的人麽,看上去也不大像啊。”

景立解釋道:“譚正清祖上曾是太.祖的護衛,一次偶然立了功,被提拔為上將軍,後來譚家跟著水漲船高,子孫後代始終跟在皇帝身邊,執掌皇帝的近衛。”

“也因此,譚家人一直視自己為皇家親信,就算如今皇上重文輕武,武將的勢力大不如前,譚家也始終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原來如此。”青嫵恍然。

怪不得皇帝會派他來西南監視王爺。

說到譚正清,景立忽然嘆了一聲,說:“如今朝中多是這樣的人,沒有上過戰場卻官拜二品,加大將軍銜,也怪不得小小的一個普安……

“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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