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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夫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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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青嫵能聽出景立言語之間的遺憾和惆悵, 還有些許的恨鐵不成鋼。

她連忙轉移話題,道:“王爺,您今日明顯表現出放權的意思,那之前路上做的那些鋪墊, 豈非成了無用功?”

景立捏了捏她的鼻尖, 道:“放心, 咱們只等著就是。”

不知是不是楚王駕臨的緣故,同州上下官員的動作都利落了許多。

官府籌集當地員外、富商施恩捐款, 再加上朝廷撥下來的善款,總共有二十多萬兩。

跟著便是發放撫恤銀、籌建粥棚、義倉, 清點傷亡百姓, 督辦居養院。

並組織各家青年壯丁以工代賑、修覆傷損房屋。

青嫵在後宅裏坐著,都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喊號子的聲音。

她實在不明白,地方官員不是沒有辦法, 為什麽要偏偏等到皇帝派了人來, 才肯有動作。

景立說:“同州是大涼邊域重鎮,地位不同其他州府, 也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皇上必定不會讓一個人在這裏守上三年以上。所以,只要他們為官期間,不犯大錯, 很快就能升遷。”

“所以, 多數人都不會願意盡心盡力,費力不討好不說,還徒惹皇帝的猜忌。”

青嫵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說了一句,“為什麽要把這些涉及到百姓安危的大事,牽涉進權力更疊之中呢。”

她午後犯困, 和景立說著說著話就打起了瞌睡,沒一會兒就倚在景立的懷裏,睡著了。

兩人是在庭院裏的秋千架上納涼的,景立往後仰了仰,以便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宣禹從走廊,怕吵醒青嫵,便只無聲地對著景立做了個口型。

景立朝他點點頭。

宣禹會意並退下。

一陣風刮過,躺在景立懷裏的青嫵默默縮了一下肩膀,景立立刻察覺到,他撐起身子,一把將青嫵抱起,往房間內走去。

宣靈正好在房裏收拾被褥,看到景立抱著青嫵進來,還以為是青嫵暈過去了,心裏猛然一跳,連忙走過來。

景立將她輕放到床上,被褥一卷給她蓋好,避免受涼。

然後看著一旁頗有些流露出了幾分茫然的宣靈,吩咐道:“王妃睡著了,這些日子她累壞了,別打擾她。出去吧。”

宣靈立刻明白過來,應下,“是。”

說著便要退出去,然而景立竟然跟著她一道退了出來。

宣靈疑惑道:“主子不休息嗎?”

景立搖了搖頭,說:“身子乏了,你去給我找身幹凈的衣裳來,本王要沐浴。”

“是。”

同州的萬霞山腳下,有十幾處溫泉池,在這府衙內,也引了山上溫泉水,專供人泡澡解乏。

景立揉了揉酸痛的後頸,往臥房旁邊連著的天然溫泉池走去。

來了同州這麽多天,他還沒有好好歇息一下,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沐浴解乏。

溫泉池很大,前任的知府實在會享受,大理石雕成的湯池觸手生涼,池壁上雕了魚嘴形狀的噴頭,正汩汩地往外湧著溫泉水。

景立解了外衣滑下去,靠在池壁上,沈沈地舒了一口氣。

溫暖的泉水將他整個人包裹,他閉上眼睛,放空自己,感覺自己好像誤入雲端,讓人沈溺於這種放空的感覺。

青嫵是被一陣水聲吵醒的,床邊帷幔被人嚴嚴實實地放下來,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下意識去摸旁邊的位置,卻只摸到了冰涼的床沿,旁邊是空的。

景立不在。

青嫵的睡意一下子消失殆盡,她立刻坐起身,就聽到一陣一陣撩撥的水聲。

隔著厚厚的帷幔,和緊閉的房門,隱隱約約的,也聽不真切。

青嫵擰了擰眉,撩開帷幔,起身下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她並不知道這宅子裏還有溫泉,因此也全然沒有想到繞開臥房,穿過長廊,連著的一間寬敞的溫泉池。

房間很大,也很空,入眼就是鑿中間的一方溫泉,水霧氤氳朝她撲來,青嫵只覺得臉頰上很快就蒙了一層淺淺的水珠。

她伸手抹去,看著那邊立著的屏風,隱約能看到人影,“王爺?”

青嫵小聲地喚他。

然而卻沒有半點回應。

她覺得奇怪,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透過輕紗屏風,正看見一個仰靠在池壁上的背影。

青嫵只待了這麽一小會兒就渾身發熱,後背全是汗。他看著景立靜靜地靠著不動,心裏當即便緊張起來,王爺總不會是暈過去了吧?

應當……不會吧?

岸邊潑出來了幾灘水,青嫵不想弄濕鞋子,便脫去鞋襪,赤著腳往裏面走。

雖然是溫涼的大理石壁,但是腳底一點都不覺得涼,青嫵繞過屏風,想看看景立到底是不是暈倒了,卻發現他仰面躺著,呼吸平穩,且神色平靜。

眉眼間,隱隱能瞧出一分自在和享受來。

應當是這些日子太累,又耗神,所以睡過去了吧?

青嫵慢慢蹲下身子,托著下巴看他。

雖然沒有見過先帝的模樣,但是在見過幾次太後之後,青嫵便一直覺得,景立的眉眼,至少和太後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

或許很多人都不會相信,冷漠疏離的楚王,竟然長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

只不過因為他性子的原因,給這一層瀲灩也刷上了冰寒。

但即便如此,也讓人無法忽略他強勢的美貌。

青嫵蹲的有些累了,便坐下來,小腿耷拉到池子裏,濺起一點點的水花。

就這樣景立也沒有醒,青嫵挪的更近一點,難得看到景立睡得這麽熟。

兩人雖是每日同床共枕,卻鮮少有這般居高臨下著打量景立的機會。

從好看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蒼白的唇。

青嫵的眼睛替代了她的手,在他的身上輕輕描摹,不像平日裏的偷瞧,這會景立睡著,她光明正大地看。

目光順著脖頸,又滑到脖頸,最後又落到他勁瘦卻並不幹枯的手臂上。

他上身只敞身穿了一件墨藍短衫,被溫泉浸濕之後,布料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完美地勾勒出了肌肉的輪廓,看上去很有力量。

其中一只袖子,袖口有一半都翻折了上去,露出了一小節手臂。

細瘦有力,手背上能看見分明的青色血管,順著手腕一路蜿蜒,最後沒入卷起的袖口裏。

只是那卷著袖子的小臂上,卻隱約露出一道紅色的傷疤。

青嫵離得不是很近,看不大真切,她下意識傾身想去看個清楚,卻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坐在壁沿上,這一傾身,直接整個身子都滑了下去。

然後哧溜溜地砸進了景立的懷裏。

這下一來,景立就算睡得太熟,也醒過來了。

他一睜眼,就看見青嫵穿著白日裏的那間常服泡在水裏,坐在他的身上。

原本睡意就沒有完全散去的眼底霎時被另外一種情緒侵占。

青嫵還沒有察覺到他醒過來,此時正伸手去扶他的肩膀,艱難地想坐起身。

可是池底實在太滑,她赤著腳,不僅沒站起來,反而是再度跌了回去。

景立下意識地伸手扶他,卻仍是悶哼一聲,然後就感覺到青嫵的身子順著他的大腿一點一點的滑下。

本就蒸騰的溫泉水更像是被倒進來一整壺的廢水,並且是全部都澆到了他的頭頂。

景立按住青嫵,不讓她再動,眸光危險地盯著她。

青嫵以為他方才悶哼出聲,是因為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耳尖發紅,連忙去推他,“我,我先起來……”

景立手腕烙鐵似地將她箍緊,認她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景立喉結滾了滾,啞聲開口:“什麽時候來的?”

青嫵抿了一下唇,下意識就要撒謊,“剛來……就掉下來了。”

“剛來?”景立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伸手去摸她的頭發,“發頂都被水汽洇濕了,還敢說是剛來?”

青嫵臉色潮紅。

景立逼問:“到底是來做什麽?”

青嫵被他這一問,才忽然想起來自己方才是因為什麽掉下來的。

她挪了挪身子,就要去扯景立抱著自己的那條手臂,不想手指才剛剛碰到他的胳膊,景立的身子就陡然一僵。

青嫵敏銳地感覺到他繃直了身子,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景立眼底的暗色稍縱即逝,很快就被潮熱的紅色取代。他手臂動了動,更緊地握住青嫵的腰,讓她靠著自己再近一點,然後低聲貼在她耳邊,悄聲道:“楚王妃,你夫君姓景,不姓柳。”

然而青嫵卻只是眨了眨眼睛,沒聽懂他言語間的這個典故。

景立無奈,只好牽住她的手腕,讓她自己去理解。

“懂了嗎?”景立有些咬牙切齒,“楚王妃,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溫泉水將兩人徹底裹住,她覺得自己好像海水中的一葉輕舟,隨著潮起潮落,而四處漂泊。

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沐浴。

情況境地卻是完全不一樣。

青嫵看著景立一雙寒冰似的眼睛生生忍得發紅。

忍不住問:“您……很難受麽?”

景立真想將她撥下來狠狠教訓一番,可是對上她單純無辜的眸子,又說不出別的話來,只得無奈反問:“你說呢?”

青嫵小鹿似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說什麽。

景立看著她這模樣,什麽火都撒不出來了,他強忍著,不想嚇到小姑娘了,畢竟這段時間,青嫵其實比他更水土不服。

他溫聲問道:“是不是害怕了?”

青嫵沒說話,景立默默嘆了一口氣,說:“好了,都是嚇唬你的。知道你最近不舒服,我哪有這麽混賬?”

青嫵盯著他,看著他眼尾殷紅卻還要哄著自己。

忽然不知道從哪生出來一腔勇氣,一下子摟住景立想要松開他的手指,“王爺……”

景立動作一怔,詫異地擡頭看她。

青嫵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仍舊鼓足了勇氣和他對視,她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比清晨的露水還要好看。

景立不由自主地被蠱惑,名為克制的那根弦即將崩斷。

“綏綏,你知道你在做什——”

後半句話戛然而止,景立一下子掐住青嫵的小手。

青嫵去親他,不說話,只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夫君。”

景立一下子被點燃,長腿一支將青嫵抱起,按在溫泉的石壁上,狠狠地壓了上去。

反客為主幾乎只是一瞬間。

景立將她鎖在自己的胸口和池壁之間。

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懂得怎麽憐香惜玉。

青嫵被他捂著嘴巴,只剩下嗚嗚的哭。

景立腦子裏的弦徹底崩斷。

篤篤篤——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宣禹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主子,出事了——”

景立狠狠動作一滯,握著青嫵的手險些失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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