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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怎麽有這麽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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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吃完餛飩後, 兩人在長街上逛了個夠,回到客棧時,已經亥時過,客棧留了個後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

幾個人上樓的時候, 遇到了兩個在二樓值夜的小夥計, 看著他們四個人才回來,還抱著那麽多的東西, 都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景立沒理會,只當沒看見他們, 矜傲的攬著懷裏的青嫵進了房間。

兩個護衛把東西放進了房裏, 然後便走出來,立在他的門口,雙雙抱刀, 生人勿近。

兩個小夥計面面相覷, 被這架勢嚇到了,紛紛加快腳步, 等將整個二樓都巡查一遍後,才終於回了他們這些值夜的夥計住的房間。

房間不大,裏面一張大通鋪, 有人睡著, 有人要去值後半夜,正坐在鋪沿穿鞋,見這剛回來的兩個人神色不對,好奇道:“你倆這是看見什麽了?”

一人問:“你們知不知道咱們客棧裏剛剛住進來四個人,就在天字房。”

“知道啊,怎麽了?”

“我第一次看見那派勢的人, 今天傍晚出的門,現在剛回來,買了兩架馬車的破爛,保守估計得幾百兩銀子,而且他摟的那小美人,穿金戴玉的,嘖嘖——”

一人說完,還有人跟著補充,“還有啊,他的那兩個護衛,煞星似的,成天抱著刀。大晚上也不睡覺,還要在門口守門,別是得罪了什麽仇家吧。”

“應當不是吧……”不斷有人插入這場八卦討論中,“聽掌櫃的說,那男的身份不一般啊……”

“能有什麽身份,看他們那樣子就是出來吃喝玩樂的,能有多不一般。”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有人神神秘秘的插了話進來,“你們知道他為什麽在咱們這住下麽?”

“為什麽?”

“我聽說,他們原本是要去同州的,要借路河州,可是現在河州正亂,所以才在咱們這住下。”

“同州?”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提出疑問,“同州都被大水給沖沒了,還去同州幹嘛?看他那細皮嫩肉的,總不能是去同州救災吧。”

“救災肯定不是,我猜是去享福的。”

“這時候還能享什麽福?”大家不明白,紛紛道,“同州本來就窮,還有天災!”

“嘿嘿……”有人露出一個笑,得意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越是有災越能發財啊……”

“啥意思?”

“對啊啥意思?”

“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同州是窮,可是只是平時窮,現在可不窮,朝廷已經撥了三回款下來了,哪回沒有個幾千萬兩銀子,這銀子給誰?難不成真給我們這些老百姓啊?”這話可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說話的人敲敲床沿,“還有,你們難道不知道那河州匪寇一事?剿平了匪,那賊窩裏的東西咋辦?這天高皇帝遠的,還能上交不成?”

“誒!不對吧……”前半句話都說不出啥來,後半句話卻是有人不同意,“那匪都剿了半個多月了,真能平了嗎?我看懸。”

“不是說派來楚王來麽,之前楚王就是鎮守在咱們西南的。”有的人年歲稍大些,知道很多前塵往事。

“那病秧子行嗎?我都懷疑他能不能安全到這,別在半路上死了,平亂沒平成,倒是成了笑話。”有的人純粹看熱鬧,接了一句。

“……”

順著這句話,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竟然也煞有介事地開始討論國事。

只是,他們說得熱鬧,第二天忘得也快,也就全然沒有意識到,這深夜裏打發時間的幾句閑話,就那麽輕易地隨著晚風飄出窗欄,最後吹進了每一個有心人的耳朵。

三天後。

景立攬著青嫵下樓用膳,一樓大廳除了幾個夥計,一個人都沒有。

而夥計手腳麻利的上完菜之後,也飛快退下。

無他,只因為景立說自己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吃飯,並且提完要求之後,還給掌櫃的扔了二十兩銀子。

這二十兩夠在這客棧租個三四年的一號房,掌櫃的美滋滋接下,愈發把這幾個人捧成大爺。

“劉大人,您慢用,慢用。”

劉玉,是景立這次出門用的假名字。

景立,不,此時是劉玉。

劉玉也不含糊,心情一好就隨便扔幾粒碎銀子,成天都在揮霍。

青嫵倚在他身邊,見他這回竟然扔出去了兩粒銀瓜子,不滿意的皺了皺眉,“爺——”

不是王爺,不是公子也不是大人。

這是前兩日他們商定下來的一個既不低調又不張揚的稱呼。

景立第一次被她這麽叫,原本以為只是尋常的改個稱呼,卻沒想到這個字從小姑娘的嘴裏吐出來,竟然帶著幾分莫名的勾引。

好像她真的不是自己平日裏那謹小慎微,嬌怯羞澀的王妃,而是在街道上萍水相逢的一位俊俏美人。

都不用做什麽,招招手都讓人想撲過去了。

竟真有幾分禍國殃民的架勢,景立沒忍住,不等她後半句說出來,便掐著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後才問:“怎麽了?”

這一個吻可不是在他們的商量之中。

青嫵一楞,跟著耳尖漲紅一片,她睜大眼睛,狠狠瞪著眼前這人,好似是在說:為什麽突然親我?

可是實際上又不得不乖巧地,繼續把戲演下去,“您總給這些人銀子幹嘛,我身上這件衣裳都穿了兩天了,還不該扔了嗎?”

明明是他們早早討論好的戲詞,可是讓青嫵一說出來,景立就莫名覺得她可愛,怎麽有這麽乖的小姑娘。

他使勁揉了揉青嫵的腦袋,然後圈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摟的再緊一些,然後才把既定的臺詞說出來,“乖,爺有的是錢。”

說著,他朝旁邊招了招手,十一立刻遞上來一個精致的盒子。

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一根做工精致繁覆的金簪子,景立推到青嫵的手邊,說:“才讓人給你買的,喜歡不喜歡?”

青嫵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說話。

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嘭的巨響,緊接著兩人旁邊的窗子被人狠狠踹開,幾個提刀的黑衣人的翻窗進門,很快將幾人包圍起來。

景立抱著青嫵的手指緊了又松,藏在袖口裏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青嫵竭力克制著自己將要破開喉嚨的尖叫,依偎在景立的懷裏不說話。

景立則是一副震驚加不可置信,“快,快來人!”

沒有人。

他身邊只有兩個護衛,縱使武藝再高,也抵擋不住周圍這一圈人。

這一群人高矮胖瘦各不一致,大半天的竟然一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面,一人手裏倒提著一個大刀。

一看便不是好惹的,像是哪個山上落草為寇的土匪。

十一和十三對視一眼,長刀出鞘,先把景立和青嫵護在身後。

掌櫃的聽到外面的動靜,還以為是那位難伺候的客官哪裏不滿意要把自己的店砸了,聽到聲音連忙跑出來,結果卻看到這樣一幕。

嚇得話都說不清了,雙手合十連連作揖,“幾位……幾位大爺,這這是怎麽了?”

景立臉色也發白,但大約是因為懷裏有女人在,還強撐著鎮定,“是啊,我,我也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沒人說話。

僵持片刻,景立拿出殺手鐧似的說,“我,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們要是殺我,也不用活了。”

身邊的小美人撲在他懷裏嗚嗚的哭,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

景立一邊安撫她,一邊咽了一下口水,道:“若是想要錢,也行,本官……我,我有錢!”

說著,他竟是直接把桌上那一枚還沒有來得及給青嫵帶上的金簪子往其中一人腳下一扔,“這個,給你——”

為首的那人不知道姑娘首飾多貴,卻認識金子,他垂頭掃了兩眼,擡頭又看他,“就這樣,就想打發我們兄弟?”

景立聽出有戲,一股腦兒的將自己身上的所有金子銀子首飾玉佩都摘下來,推到地上,“這些,總算夠了吧?”

為首的蒙面人打量他兩眼,然後用刀尖挑起其中一個鐲子,反覆看了看,然後又緩緩挪過去,指向他腰間的一個墨色的玉牌,問:“那是什麽?”

景立一聽,立刻捂住腰間,“這個不能給,這是本,本官的通行玉令。”

通行玉令?

為首的男人瞇了瞇眼睛,沒說話。

許久,他朝身後示意了一下,道:“兄弟們,帶上東西,咱們撤!”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立刻手腳麻利的將地上的金銀珠寶收拾好,然後全部都扔進他們專門帶來的布口袋裏,“大哥!好了!”

“走!”

一聲令下,幾個人翻窗的翻窗破門的破門,沒一會兒就消失。

景立見他們走了,終於松了一顆心,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小美人趴他懷裏哭,“我害怕——”

兩個護衛跪地上請罪,“大人,屬下該死。”

景立冷冷瞪他們一眼,抱著女人上了二樓,臨走前,還不忘把桌上的碗筷盤子狠狠一拂,劈裏啪啦的瓷片碎裂聲連成一片,而罪魁禍首,卻早已消失在了一口眾人的視線。

漳州城某宅院,一個身穿丹紅色常服的男人立在廊下,正逗那裏掛著的兩只鳥。

他身後是一個穿著夜行服的年輕男人,旁邊的矮桌上,擺了一地的金銀財寶,還有玉佩首飾。

紅衣男人聽到聲音回頭,皺了皺眉,“只有這些破爛?”

黑衣人答:“回大人,屬下怕惹怒他,沒敢一直糾纏,只有這麽多。”

紅衣人揣著一把折扇,用折扇在桌上隨意的扒拉了兩下,點頭,說:“倒的確是京城才有的東西,這小子果真富裕。”

“看那做派,不像有假。”

紅衣人不置可否,又問:“劉玉,去查了嗎?到底是誰?”

“回主子,京城倒是還真有劉玉這麽一號人,慶國公府的小少爺,敗家的很,二十多歲連個秀才都沒考上。”

“倒是也對得上,只是……”紅衣人琢磨,“這朝廷怎麽沒有關於普安新縣令的邸報?”

黑衣人答:“主子,會不會是這姓劉的官是買來的,朝廷還不知道呢?”

“應當不會。這樣的特殊時期,還敢有人買官?除非是皇帝默許。”紅衣人冷靜道。

但是他思來想後想了許久,還是沒有得出答案,幹脆不想了,他吩咐道:“繼續給我盯著他,我倒是要看看,這人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二樓天字號房。

景立正坐在桌前喝茶,青嫵湊在門邊,聽著外面的聲音。

其實已經沒有動靜了,可是青嫵還是忍不住總往外看。

她能幫到王爺,實在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景立無奈地將她拉過來坐好。

青嫵看他冷靜的模樣,忍不住好奇,“王爺,今天來的這群人,到底是誰啊?”

景立撇了一下茶葉的浮沫,道:“打草驚蛇,引蛇出洞。蛇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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