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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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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頓飯吃完,已然是快七點半左右了。花憂又通了個電話,告訴父親她在卞承儀家做客一天。她爸不太放心,一直到卞承儀的母親接過電話親自和她父親說,是讓兩個孩子“一起學習”、“互相督促”,她爸這才全然放下心來。顯然,原身給她父親的印象似乎不太靠譜。

在客人前,卞承儀知道她母親不會和她發作她考了第四名這件事。果然,她母親只是看了幾眼她的月考卷,沒多說什麽,只是讓她繼續努力。

恰巧花憂帶著行李箱,卞承儀的母親看了一下她的卷子,笑容簡直抑制不住:“看看小花,人家天生OMEGA,體力會稍微弱一些,學習這不照樣很優秀。”她又望向花憂,“小花,你多帶帶我們家承儀,這孩子心實,說白了就是不聰明。努力是努力的,可到底老是考不上去,總維持在一個分數水平。”

花憂真情實感地道:“其實那個分數已經很高,不單單是努力能達到的了……”

“害,那也最多是東大或者華大,曄大老差一口氣。”卞承儀的母親憂心忡忡,而卞承儀的神色一直如常,像一口無風無波的井水,看不到底。

花憂笑了笑,站起身捏了捏坐著的卞承儀母親的肩膀,其實這是一個對客人來說很親昵的舉動了:“沒事,這不還有一年不到嗎,我和卞姐姐會一起努力考上心目中的理想大學的。”

卞承儀的母親露出欣慰的笑,像是吃極了這一套,反手拍了拍花憂:“有小花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以後常來玩常來住,當自己家一樣就行。好了,我也不多耽誤你們學習了,你們快進書房吧,有什麽要吃的要喝的隨時和傭人說。”

等卞承儀的母親離開,書房一下子只剩下卞承儀和花憂時,氣氛就一下子換了個調。

花憂似乎一點沒把自己當客人,直接躺倒在總裁椅上,還隨手拿了顆巧克力往嘴裏塞,這是真把“當自己家一樣”這句話往心裏去。她小聲道,像是第一次說人家壞話的心虛小孩:“卞姐姐,你母親可比你還愛學習。”

卞承儀似乎對聽到她母親的小話意料之中,她也略有些失笑:“從小到大,她就對我管的嚴,不過這也是愛我,我……能理解。”

在說這句話的瞬間,卞承儀想到了上一世最後的自己。

死後成靈魂的她,一直沒敢看母親的表情。

她只是聽。聽她的母親在她的喪禮上的克制的發言,聽她的母親安撫照顧每一個來喪儀的賓客,聽她那似乎永遠不會痛苦的母親在隔壁姐姐的墓碑前哭泣,她遙望她佝僂下來的背影,對著她姐姐的照片念叨:“怎麽會這樣呢……承儀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呢?”

而她的姐姐,她十二歲的姐姐,黑白的笑容永遠定格在相框裏,是一種詭異又安寧的美。

這場長達近乎十九年戰爭中,她和她的母親都一敗塗地。

花憂凝視了會兒卞承儀的表情,發覺她是真情實感說這句話後,突然就沈默下來。她想了想,看著系統布置下來的了解卞承儀身世的臨時任務,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只能開口問道:“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有過哥哥或者姐姐?”

“我有過一個姐姐。”卞承儀微微擡眸,“人比我漂亮,學習天賦也比我好,性格像個天使。可惜生了重病,在我六歲那年去世了。”

“我知道,我母親一直希望我成為她,甚至超過她,來彌補她內心的那道傷疤。”

“可惜……人往往越想要什麽,就越得不到什麽。”

花憂聽了反而搖搖頭:“如果我是你,卞姐姐,我完全不會和姐姐作比較。”

“越是模仿,越是比較,你的母親反而最後會失去兩個女兒,只剩下一個似像非像的空殼而已。”花憂道,“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人各有各的活法,何必把別人的包袱放在自己身上呢。如果我是你姐姐,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背那麽重的包袱活。”

卞承儀凝眸望向花憂,驟然一笑,如華光初綻,絢爛奪目:“你說得很對,花憂。”

如果我說,我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我自己,都是模仿的,都是刻意的,都是訓練出來的。

但我唯一肯定的是……

花憂迅速拆了一個巧克力的包裝,伸出一只手來,遞給卞承儀,笑嘻嘻地道:“別想啦,快吃塊巧克力甜蜜蜜一下。”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整個荒誕而重覆的人生中,唯一的變數。

卞承儀探過身,花憂楞了一下,又笑,把巧克力往卞承儀的嘴裏塞,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了卞承儀的唇,又像是渾身過電般,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讓她都忽略了進度條在此刻達到百分之七十五,而黑化值也有輕微的上升。

像是得逞,卞承儀微微勾起唇角。看著花憂微微臉紅的樣子,卞承儀把逗她的心思壓一壓,轉了個話題:

“警方的調查結果,估計明天會出來。”卞承儀正了神色道,“如果真的按照你的猜測,是那個女生和秦婧聯系的人,她們不僅要退學,很有可能還有更嚴重的處罰,具體要看你是否諒解。”

“卞姐姐覺得,我要諒解嗎?”

問出這句話後,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們在某些方面很是心意相通,譬如惡人該罰,譬如歪氣要正,而有些沒有必要的心軟,反而給自己留後患。畢竟,這件事的事情十分惡劣,已經不是潑水這種惡作劇,而是刻意傷人未遂了。

小孩子不能永遠活在象牙塔內,而象牙塔也不應該成為他們惡的肆意滋生地。

只是,當真的結果出來,花憂和卞承儀來到校長辦公室,看到秦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喊冤屈,內心還是很不是滋味的。

“我真的沒有要用硫酸……我一直說得是水。花花,班長,你們要相信我啊。”饒是被安慰了兩句,秦婧卻依舊顯得十分崩潰,“我無論是和方瑾瑜,還是和花憂,沒有深仇大恨到那個地步。要知道,我再笨,這件事被揭穿了,我也知道我是要留案底的呀。”

而那個告白失敗的OMEGA,名為李非奕的少女則顯得無所謂到極點:“隨便,愛咋樣咋樣,我不承認,他們兩個人的話就能證明是我做的嗎。有本事就拿證據。”她又看了一眼卞承儀,“對了,雖然和我沒關系,但我還是要說,虧心事做太多,難免有人記仇。不如去讓方瑾瑜好好反思一下……”

話還沒說完,卞承儀攔下了要簡直親手給她一拳的花憂,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上面恰好錄音了剛才李非奕的話語。她瞇著眼笑了笑:“我會把這段話,放給方淮同學聽的。”

李非奕臉色變了變:“其實我又沒說什麽……”

“你說沒說什麽,不重要。”卞承儀搖頭,“關鍵是,方淮聽了,會不會信。以及,你真的相信,方淮對方瑾瑜的感情會變嗎?”

“他對她告白時,我正好在旁邊。”

卞承儀像是很能知道怎麽軟刀子殺人,一刀一刀往李非奕的心窩裏捅。

“淮水清也,淮心固也。”

“非瑜不遇,非瑜……不娶。”

卞承儀笑了笑:“李非奕,你這輩子也遇不到人和你說這種話的。”

“卞承儀!”李非奕連名帶姓地喊出她的名字,像是氣到昏了頭,“你呢!你也喜歡方瑾瑜,你當我不知道嗎,你就真的很開心嗎!要不是朱宇世和我說……”

末了,她話音一滯。

“幾班的?”卞承儀回頭問向年級主任陸老師,很順口地問出口。而陸老師翻了翻電腦上的名單:“四班的,要我叫過來嗎?”

“朱宇世,你忘了嗎?”李非奕冷笑道,“他喜歡了你整整兩年多,情書都能堆成山。他要是知道,你輕飄飄一句幾班的根本沒記住他,不知道會不會覺得自己瞎了眼喜歡了個根本沒有心的東西。”

“哦……”卞承儀淡淡道,不動聲色看了眼花憂,“完全沒印象。”

花憂則顯得對這個朱宇世挺感興趣的:“是OMEGA嗎?長得怎麽樣?是不是很醜你看不上眼……”話音未落卻被卞承儀點了點額頭:“別多想。”

被李非奕這麽一說,卞承儀還是有點印象了。

一個高高的,瘦弱的男性OMEGA,永遠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也是小聲的,怯怯的。逢年過節總給她遞情書,被明確拒絕後還纏著三班的同學給她送,每次都被她看都不看直接就丟到垃圾桶。有一次忘丟了還被她母親發現,挨了好久的訓。

花憂捧著額頭,嘟囔著說:“誰多想了……我就是好奇,誰這麽大膽子敢追我們的西施班長,我還以為最起碼長得很好看呢……長得怎麽樣我不知道,如果這件事有他的手筆在裏面,心腸倒是壞透了。”

“他不好看。”

卞承儀近花憂的耳朵,溫熱的氣息瞬間打了上來。

她說:

“我不想拿他和你比。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認可的同學。”

“總而言之就是……”

“你可以完全把他當成一個不值得留下印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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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花憂: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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