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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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情至深的都都。

近來妖族橫行,有意挑起與天界的戰事。魔域修羅得到此消息,羅喉計都便只身前去與妖王說和。

無支祁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決定為了兄弟的終身大事,再推波助瀾一把。

“大膽妖孽,竟私闖天界!”守門的天兵將無支祁團團包圍,能沖破宗動天的黑罡結界必然是只大妖,他們懼怕又拋不下使命,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誓要守住天門。

無支祁指著一群雜碎天兵道:“去通報你們帝君,老子要見他”

“帝君豈是你這妖魔想見就能見的!”領隊的天兵忍不得他囂張的氣焰,帶頭沖了上去。

天兵們手中的長矛一齊向無支祁刺去,背腹受敵的他已然躲無可躲,尖刺卻在距離他身體三寸之外被無形的氣澤擋住。他肩背微震,渾厚的妖力自中心彈開,瞬間將天兵們撞倒在地。

直到青龍帶兵攔截,一眼就認出他是魔域的左使。

“是你啊,上次你們四個被老子打的落花流水,怎麽今天就你一個?”無支祁打量著青龍,終於來個抗打的了,那群廢物天兵打的他都快睡著了。

魔域左使修為很高,青龍沒有輕舉妄動:“你闖我天界究竟要幹什麽?”

無支祁雙手一攤:“就是想見你們帝君一面,很難嗎?”

“你見帝君做什麽?”

“去告訴你們帝君,他的好知己為了他涉險,如今身陷險境,他管是不管”

柏麟接到青龍的稟報,下令立馬放行無支祁。中天殿上,無支祁進來就吐槽:“帝君大美人,想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我老無沒下死手,您也別見怪。我這次來是想告訴大美人一件事,妖族有意與天界開戰,計都兄知道後擔心你會因此勞神費心,便自去妖王那說和了”

無支祁轉了轉眼珠,頗有幾分猴子的機靈,後面的話怎麽編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絕對萬無一失。

“那妖王提出了條件,不和天界開戰的前提是和修羅聯姻,要計都兄娶妖族的公主。可我老無相信帝君您不是一個會犧牲朋友,來維持天界安寧的人”

柏麟聽過當即就火了:“狂妄!區區妖族也敢放肆,天界怕他們不成”

目送柏麟離去,無支祁抻了抻懶腰,面上是得逞的笑:“大功告成,兄弟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妖王並非無支祁所言那般霸道,妖族一直以來都敬重修羅,尤其是魔煞星。

“我妖族對天界俯首稱臣數萬年,本王早已無法忍受,這一次是寧為玉碎也不為瓦全”妖王是鐵了心要反抗。

羅喉計都理智的分析了其中利害,也不忍見妖族就此覆滅,便勸說道:“就算傾盡妖族之力也不能將天界推翻,妖王此舉是自取滅亡,還望三思”

妖王看著羅喉計都,語氣是難掩欣賞:“妖族不如修羅強大,更沒有如魔煞星般的無敵能者,可就算如此也不想永遠屈尊人下,茍延殘喘,倒不如……”

羅喉計都目光真徹,等待下文。

“倒不如讓我妖族與修羅族聯姻,將本王的公主嫁於……”

“修羅王”三個字妖王還沒說出口,就被突然闖入的柏麟打斷,羅喉計都先是一楞,然後驚訝的看著他。

地盤輕易被闖,妖王連楞神的時間都沒有,他登的站起來指著柏麟,怒氣沖沖道:“好啊,本王正想著怎麽取你的項上人頭,你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你敢傷他,吾要你全族陪葬”羅喉計都上前把柏麟護在身後,不再對妖王客氣,柏麟是他唯一的底線,任誰都不能觸碰。

“羅喉計都,你竟與天界勾結?”妖王訝然,一時搞不清魔煞星到底是站在哪邊的,也看不透魔煞星和天界帝君是什麽關系。

柏麟繞開擋在身前的羅喉,看妖王的眼神傲慢到如同看一條可憐的喪家犬。“若要開戰盡管放馬過來,天界的威嚴豈是爾等能侵犯的!”

柏麟是獨占欲很強的人。他要是再晚來片刻,一想到羅喉計都可能答應聯姻就生出股無名火。

回去時,他心情覆雜的對羅喉計都說:“若沒有無支祁相告,今日羅喉兄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會知曉”

“我不在乎君知不知曉”羅喉計都只是不想讓喜歡的人受到傷害,妖族是不敵天界,然困獸的拼死一搏也會讓天界折損嚴重,最終勞心費神的還是柏麟。

“這次是妖族,羅喉兄選擇站在我這邊,日後若天界與修羅開戰,羅喉兄又該如何抉擇?”

柏麟的顧慮也正是羅喉計都所擔心的事,他們知己的關系,是建立在三界和平的前提下,真到那天仙魔交戰,一邊是心上人,一邊是親族,任哪一邊羅喉計都都無法割舍。

這並非假設,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天界與妖魔兩族積怨已久,戰爭是遲早的事。

仙魔之間的矛盾分割持續了很久,一千年後,魔域修羅正式向天界宣戰了。

魔域,閻魔大殿內,羅喉計都正與修羅王對峙。

“本王命令你率兵殺上天界,取了柏麟的首級,等到天界群龍無首,大軍方可攻破”修羅王的計劃堪稱完美,有羅喉計都坐鎮,這場戰爭的勝利必定屬於修羅。

意外的是羅喉計都居然拒絕參戰。

這讓修羅王很不解的問:“為何?難道卿不想助本王族榮登三界之主?”

“王上怕是還不知道吧?”站在修羅王身側的元朗,陰陽怪氣的說道:“咱們的大將軍可是對那個柏麟帝君情根深種呢,王上要將軍去殺自己的情人,將軍怎會舍得”

“羅喉卿,此話當真?”修羅王面色陰郁,致勝法寶不聽命令,會給攻打天界帶來很大的難度。

羅喉計都也沒打算隱瞞,恭敬的回道:“回吾王,右使所言屬實,還請王不要為難屬下,屬下雖然不會參戰,但是會穩守魔域不讓天界進犯”

修羅王被他大逆不道的話氣的不輕,拍案大怒道:“羅喉計都!敢違抗王令,你是真不怕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從。可要違背自己的心,恕屬下做不到”

羅喉計都態度堅決,修羅王掌控不了他,殺了又很可惜,魔煞星三界無人能敵,這世間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良將難得,就算再大逆不道修羅王也不忍讓他自裁。

“你眼看著天界誅殺同族不予相助,便是叛族,既然叛族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修羅王說到,托起掌心幻出三根魔釘,羅喉計都識得此物,是修羅族很殘酷的刑具——噬魂釘。

“此乃噬魂釘,尋常修羅受此刑活不過片刻,且看看卿能撐多久”修羅王瞧著噬魂釘,它們比男人的拇指還粗,泛著陰寒的紅光,上面布滿了數百張肉眼難以捕捉的利嘴,是活的,只要刺入受刑之人體內,利嘴就會張開死死的咬住心臟。受刑之人若心存愛念,噬魂釘就會吞噬其心魂,直到受刑之人氣絕為止,其過程生不如死,痛苦至極。

“本王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是去殺了柏麟,還是承受這噬魂釘!”

羅喉計都心有所愛之人,亦無所畏懼。

他卸下盔甲,褪去紅袍,目光是堅定不移,腦中浮現的是柏麟的容顏、柏麟的笑眼、柏麟的溫柔,全都化作成為他無盡的勇氣。

修羅王見狀,拋出噬魂釘喝道:“行刑!”

上前執行的是三個高壯的修羅,兩個修羅分別押住羅喉計都的肩膀。身後的修羅掌心托著一根噬魂釘,對準了羅喉計都左背心臟的位置,用力地拍了下去!

釘子瞬間刺穿血肉,紮進心臟。錐心的刺痛由背心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羅喉計都額角凸起青筋,面色霎時變成深紅。

隨著第三根噬魂釘刺入,他已是汗如雨下,渾身都在顫抖,終是忍不住仰頭怒嘯,雙臂一展釋放出丹元中的煞氣,執行的修羅距離太近頃刻間化為灰燼,大殿內的擎柱也隨之傾塌,如遭颶風席卷般徒留一片殘垣。而幸存者只剩下修羅王和元朗,均受了不輕的傷。

如此巨大的力量都沒能將噬魂釘震出體外,羅喉計都脫力的跪在地上,痛苦難忍的捂住心口,再睜眼時眼中是布滿了血絲。

元朗被震飛出去,他驚魂未定的爬起來,去攙扶被煞氣壓倒在王座上的修羅王。

血水浸滿了羅喉計都的左背,他啐了口血,咬牙硬挺著拉上衣衫,重新整理好衣著。

“退,退下吧”修羅王真實的感到了懼怕,揮手將人趕走。

無支祁聞信趕到將軍府時,看到的是連屋都沒進去的羅喉計都,倒在庭院之中。

他急忙去探羅喉計都的鼻息,還好只是昏了過去,便趕緊把他扶到榻上,給他渡了元氣。

半個時辰後,羅喉計都昏沈轉醒,面色蒼白如紙。把無支祁累得兩眼發黑,生氣的罵道:“羅喉計都!你是不是傻啊!”

“柏麟那廝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了他連命都不顧!”無支祁清楚羅喉計都喜歡柏麟,沒想到竟是喜歡到這種份上。

“吾是為自己的心”羅喉計都聲音虛弱,幾乎不可聞。他喜歡柏麟喜歡了一千年,這份感情是從最初的點點水滴,慢慢積攢成了如今的汪洋大海,已然無法從他心中抹去,苦苦地糾纏著他。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願。他愛柏麟勝過世間一切。也愧對族人,這份罪他該受,唯有受過才能讓自己心安。

無支祁憤憤不平,在他眼中得不到回應的愛就該放手,不然就是在折磨自己。

“老子這就去殺了柏麟!斷了你的念想,再去求修羅王把你體內的噬魂釘取出來”

“站住!”羅喉計都吃力的喊道,胸口的淤血也隨之上湧,他吐出一大口血臟染了衣襟。

“你若是敢去,吾就殺了你”

無支祁立定腳步,咬緊牙根道:“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麽樣了!”

羅喉計都軀體頹廢,可理智不殘,試圖跟氣昏頭的無支祁講道理,讓他冷靜下來。

“我愛他,那是我一個人的事,與柏麟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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