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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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尤不一捏著“尤不一”手中的手電筒, 燈光晃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讓他的神情更加詭譎陰森。
然而，“尤不一”卻舒服地哼了一聲, 將自己更往輪椅下方滑了滑，整個人都快癱在了椅子上。
“哭嗎？”“尤不一”笑容輕松, “可是，我早已經忘記如何哭了。”
尤不一看著微笑著的“尤不一”, 不知道該可憐他, 還是該佩服他了。
“真不愧是世界起源, 一切悲劇的源頭, 果然不一樣，瞧瞧這話說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世界起源，我嗎？”“尤不一”神色一怔。
尤不一淡淡道：“那你以為呢？你以為是先有蘇……你進了金字海世界，你出來後才創造的這個金字海游戲嗎？”
“為什麽就不能反過來呢？正是你制作了這款游戲，才導致它最終不受你控制，成為整個世界所有人的災難。”
“尤不一”神色幽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還真是雞生蛋和蛋生雞的問題啊。”
“尤不一”：“是我的錯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這個循環如果不解決的話，將會一直進行下去，悲劇也會不斷上演。”
“尤不一”重新睜開眼,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需要我摧毀這個游戲吧？”
尤不一緩慢地勾起嘴角, “對，可惜，你現在做……晚了。”
“世界生成了自我意識, 你若是要毀了他，他也會逃的。”
“尤不一”笑了笑，“即便這樣，我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即便是毀掉你多年的心血。”
“尤不一”笑容不變，“毀掉就毀掉。”
尤不一：“你為了制作這款游戲可是借了不少錢，你就這麽毀掉游戲，其他投資者會願意嗎？你可能會破產，會一無所有。”
“尤不一”神情更加坦蕩了，“人生來不就是一無所有嗎？大不了從頭再來，我也不是沒有過過苦日子。”
尤不一抿平嘴角，“我找到你，告訴你這些，可不是想要看到你這副灑脫模樣的。”
“尤不一”撩了撩劉海兒，嬉笑道：“那還真是抱歉了，哥一向這樣瀟灑。”
尤不一：“……”
每個金字海的人，人生中總有這樣的時候——忍不住想要痛揍蘇不語一頓。
“尤不一”翹著二郎腿，“你要找的人，其中一個已經找到了，另一個呢？”
尤不一盯著“尤不一”。
“尤不一”挑眉，“看來那個人對我很重要，可是，我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尤不一：“總有人會記得他的，你不記得，我記得就好。”
“尤不一”晃蕩著腿，“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尤不一：“和你一樣的瘋子。”
“哈哈——”“尤不一”居然笑出聲來了。
尤不一：“是你一直在尋找的人。”
“尤不一”：“我一直在找的？不是只有我弟弟嗎？”
尤不一笑而不語。
“尤不一”的神色漸漸緊繃起來，他收斂起笑容，無比認真地註視著尤不一。
尤不一笑容加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尤不一”：“你說的……是真的嗎？”
尤不一：“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猜猜看？”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從金字海中帶出來的人真的是你的弟弟嗎？”
尤不一按住“尤不一”的肩膀，“你的身體換過，你的記憶難道就不會更換過嗎？你就這麽信任那個世界意識嗎？”
“也許你從始至終都不過是被世界……”
他探過身子，唇抵在“尤不一”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尤不一”神色微怔。
尤不一揚起笑臉，“你現在的表情可真棒啊，我想那個世界意識都沒有看到你展露出這樣的神情吧？那我還真是幸運！”
“尤不一”回過神來，緩緩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會去一一查證。”
“謝謝你，告訴我。”
尤不一一下子板起臉，“你在說什麽道謝的話？我可不是為了你的道謝才告訴你的。”
“我是要折磨你，使你痛苦，因為你才是早就一切痛苦的根源。”
“尤不一”笑了笑，擡起手按住了尤不一的腦袋，“我不是傻子，你的真實心意是什麽我能夠體會到。”
他張開雙臂，狠狠地抱住了尤不一。
“對不起，讓你承受了不該你承受的記憶，也讓你忍受了不該你忍受的痛苦。”
“尤不一”的下巴搭在尤不一的肩膀上，“這具身體雖然看上去很厲害，但因為改造的太多，實在擁有太多的痛苦了。”
尤不一努力推開熱情的“尤不一”：“放開我，以為我跟你一樣沒用嗎？我可是對疼痛的感知很遲鈍的。”
“尤不一”低聲嘆了口氣，“對疼痛感知遲鈍，難道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嗎？是因為你經歷了太多疼痛了吧？”
尤不一一下子沈默下來，連掙紮都變得微弱了。
許久，他輕哼一聲，“真不愧是你，說的我都要動心了。”
“不過，抱歉了，我可不是那些金字海中對你又愛又恨的人。”
“你找錯了對象。”
“尤不一”只是笑了笑，“你小心，前來殺你的人並不是我。”
尤不一：“哪個兇手會主動坦白的？”
“尤不一”用力拍了尤不一後背一下，“你這家夥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明明知道真兇是誰，我證實你的猜想，你還要來懟我，這難道就是‘狗咬呂洞賓’？”
尤不一笑了，“說的好，我就是那個辛辛苦苦的呂洞賓！”
“尤不一”：“說我狗啊？嗯，這可是個不錯的嘉獎！”
尤不一：“快來人看看啊，這有狗男人不要臉了。”
“尤不一”笑著懟了尤不一一拳。
尤不一：“即便你告訴我不是你幹的又如何？你我都知道，除了你有這個權限，剩下的就只有那位了。”
尤不一：“那位……你從真實金字海中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好弟弟。”
“尤不一”沈默。
尤不一繼續道：“你一向向著你弟弟，你弟弟如果跟我產生沖突，你幫助的永遠不是我。”
“尤不一”：“你不說他其實不是我的弟弟嗎？”
尤不一挑眉：“那你信了嗎？”
“尤不一”沒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
尤不一垂眸，“大傻子，在金字海中你們兄弟兩個就是一對大傻子！”
“尤不一”：“嗯，也不知道誰羨慕的眼淚都從嘴角流出來了。”
尤不一輕哼一聲。
他揚起嘴角，惡劣道：“看來你還是被刺激的不夠狠啊，那很好，我就讓你好好感受感受這具身體的密碼。”
“尤不一”：“好歹這具身體也是我曾經用過的，我難道不比你清楚嗎？”
尤不一：“你當然不清楚。”
他拿著“尤不一”的手，讓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後脖頸處。
在長發下，那裏有著凸起的三個字——
【蘇不起】
“尤不一”的手指微微發顫。
“這樣的印記我心口處還有一個。”
“什麽？”“尤不一”擡起頭，“不可能，這具身體是我的，我不可能對你心口的印記沒有記憶……”
他停住了口。
尤不一似笑非笑：“你終於意識到了你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你的問題可是太大了！”
“尤不一”猛地攥住尤不一的衣領，想要扯開。
尤不一按住他的手，“我現在又不願意給你看了。”
“尤不一”註視著他，“好，我不看也可以，你心口上的痕跡，不是我剛剛看到的名字對不對？”
尤不一笑瞇瞇，“當然不是，這是不同人刻上的，又怎麽會一樣呢？”
“尤不一”眸光微蕩，“那個名字與你後脖頸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對不對？”
尤不一看著他，“對。”
“尤不一”抿緊唇。
尤不一笑得更大聲了，簡直要把眼淚笑出來。
這具身體後脖頸刻了一個“蘇不起”，心口卻刻了一個“蘇不語”，刻這個兩個名字的是兩個人，他們都把最重要的人刻在身上，想要永遠不忘，可最終不僅僅兩人都失去了身體，也都曾忘記最重要的人。
“尤不一”閉上了眼睛，神情隱忍，身體緊繃。
尤不一：“你們兩個就是傻子！天字第一號的傻子！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可最終成為一場笑話的傻子！你們都被世界給騙了！”
“尤不一”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事，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而且，我信我自己。”
“尤不一”緩緩睜開雙眼，他眼底沈穩又包容，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能夠徹底打倒他。
“尤不一”：“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兩個人都曾經用過這具身體？到底怎麽回事兒？”
尤不一：“想知道啊？求我啊。”
“尤不一”斷然道：“求你了！”
尤不一：“……”
糟了，忘了這家夥可以不要臉的了。
尤不一微笑，“求我，我也不說。”
“尤不一”：“以往都是我對別人這樣說，沒想到還有被人這樣說的時候。”
“可是，為什麽我和他會用一具身體？如果這具身體曾經被他用過，我怎麽會知道？難道我以為我進入真實金字海世界的開始，並不是真正的開始，我喪失過重要的記憶。”
“尤不一”轉過身子，仔細打量尤不一的臉，“仔細看去，這張臉的底子似乎隱約有些眼熟。”
尤不一笑了，“當然眼熟，最開始的身體你是見過的。”
“尤不一”：“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又一個驚喜。”
“白李！白李——”遠遠的呼喚聲在霧氣深處傳來。
“尤不一”：“時間快要到了，我們只剩下幾句話的時間了。”
他飛快道：“我知道你一直在這個游戲裏不斷升級是為了什麽，你想要找到這個游戲的中樞，想要吸引它來對付你是不是？”
“既然這樣，我可以幫你，讓你升級的更加快一些，想必你也猜到了，中樞就在這個游戲的太陽上，你只要升上去，就能摧毀這裏，也能夠面對這個世界的意識了。”
“而我，只有一個問題。”
“尤不一”目不轉睛盯著尤不一，“被我遺忘的，等待我去拯救的那個人，是我弟弟嗎？”
尤不一笑了，“我怎麽會知道？我只知道他叫孟不三。”
“尤不一”：“最近找來的那個孟不四是你弄來的？”
尤不一：“他只是想要找自己的哥哥而已。”
他慢吞吞一笑，“那麽問題來了，你覺得那個居住在殘存真實金字海上的孟不三究竟是你真的弟弟，還是他的哥哥呢？”
尤不一輕輕拍了拍“尤不一”的肩膀，像是在為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塵。
他笑容狡黠又詭詐，“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幸福，那麽，你希望誰會獲得幸福呢？”
“尤不一”垂眸，“所以，這也是世界給我的折磨？我可真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喜歡折磨我，難道我魅力太大了？”
真不愧是蘇不語，都這個時候竟然還忘不了貧嘴。
尤不一：“是啊，你的魅力太大了，讓無情無欲的世界意識也想嘗試一下成為某個人的兄弟會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自己付出，自己能夠全心全意為那個人付出，那可是它也無法計算的感覺。”
“非人類會羨慕人類的情感，羨慕到忍不住一次次拆散那對兄弟，玩弄他們的命運，甚至不惜把自己作為替身。”
“很蠢吧？明明已經是世界意識了，居然還會羨慕這個。”
“尤不一”：“原來是這樣的嗎？抱歉，我都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記憶了。”
“不過，我想，你一定認識我，也很喜歡我吧？”
尤不一一下子變了臉色。
“尤不一”笑嘻嘻地頂了一下他的肩膀，“是啊？是吧？你該不會就是那個不惜成為替身的家夥吧？”
尤不一冷靜道：“不是，我才不是那種愚蠢的家夥。”
不如說，他連那種可悲的家夥都不如。
“白李——白李——”
一聲緊似一聲的呼喚離兩人越來越近。
“尤不一”淡淡地笑了笑，“對他好點兒吧，他也不容易。”
尤不一：“是啊，就他這種傻白甜體質，能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尤不一”：“殺了我吧。”
尤不一翹起嘴角，“正有此意。”
他也不推脫，直接一手術刀捅進“尤不一”的心口。
“尤不一”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手術刀，“原來被自己常常使用的武器捅死是這樣的感覺，嗯，算是新奇的體驗了。”
他整個人忽閃忽閃，從心口的傷口處冒出大量星星似的金沙，就好像他的身體裏裝滿了一整個星空。
“尤不一”看著尤不一，語氣輕松道：“不要對自己太刻薄，你很好，你就是你，只要你認為自己是自己，你就是自己。”
尤不一唇抿平，未說話。
“尤不一”攤開雙手，“唉，哥怎麽老是遇到心裏有問題的小朋友啊，不要擔心，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沒有看過吧？”他側過頭，臉上掛著一抹慵懶溫柔的笑容，“哥，請你看星星。”
尤不一：“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這樣說，他卻仰起頭，看向從“尤不一”身體中噴湧到天空上的金色星星。
那些星星在黑霧中閃爍、發光，就像是掛在黑色的夜幕上。
“尤不一”：“漂亮吧？請停下來好好享受一下，不要怕，天塌了還有哥頂著呢。”
尤不一面無表情道：“欣賞你的血化作的星星嗎？”
“尤不一”笑了，“如果我的死亡在你心裏是美好的，我願意為你呈現一場盛大的死亡。”
蘇不語的嘴，騙人的鬼！
不能信！
不能信！
尤不一板著臉，硬邦邦道：“你要什麽？”
“尤不一”：“我能摸一摸嗎？”
尤不一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不由得嫌棄道：“看在你努力哄我的份上，你動手吧。”
“尤不一”搓了搓手，笑瞇瞇地沖著尤不一點了一下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解開尤不一的衣扣，借著從胸口湧出的星光，看向他心口的刻痕。
那上面的名字是——
【蘇不語】
“尤不一”抿緊唇，深深看著自己弟弟留下的痕跡。
他不知道蘇不起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無望，才會選擇在自己身上留下他的名字。
刻的這樣深，這樣重，還是在最細嫩的心口肌膚上。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好好找到他。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竟然瞞過了他的眼睛。
“尤不一”伸出手，他握著柳葉刀都不會發抖的手，此時卻微微顫抖著。
他將自己的指腹貼在那凸起的紋身刻字上。
只接觸了一秒，他從心口的傷處開始潰散，最終整具身體都散作了尤不一身旁金色的星塵。
尤不一淡淡地拂開身上的金沙，一粒粒系上扣子。
“白李——”
李白的身影猛地從濃霧中闖出來，他的視線原本是落在尤不一的身上，但當他看到尤不一周遭的金沙，一下子呆楞住了。
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呆楞楞地看著這漫天的星辰。
尤不一：“怎麽樣？你們都解決掉了嗎？”
李白點頭，“嗯，幹掉他了，你呢？那兩個人呢？”
尤不一整理著袖子，“一個跑了，一個死了。”
李白：“死的那個……”
尤不一擡起頭：“你很在意？”
李白苦笑，“畢竟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我想出來的。”
尤不一：“不一定是你心中的恐懼。”
有可能，也是他的。
李白撓了撓鬢角，因為想不明白，也暫且不去理會。
很快，胡小道和江乘風也追了上來。
胡小道：“我們現在怎麽辦？”
尤不一將壓在身後的長發撩到一側，淡定道：“我已經想到鏡子可能在哪裏了？”
“哪裏？”
“走，去城市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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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尤不一”卻舒服地哼了一聲, 將自己更往輪椅下方滑了滑，整個人都快癱在了椅子上。
“哭嗎？”“尤不一”笑容輕松, “可是，我早已經忘記如何哭了。”
尤不一看著微笑著的“尤不一”, 不知道該可憐他, 還是該佩服他了。
“真不愧是世界起源, 一切悲劇的源頭, 果然不一樣，瞧瞧這話說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世界起源，我嗎？”“尤不一”神色一怔。
尤不一淡淡道：“那你以為呢？你以為是先有蘇……你進了金字海世界，你出來後才創造的這個金字海游戲嗎？”
“為什麽就不能反過來呢？正是你制作了這款游戲，才導致它最終不受你控制，成為整個世界所有人的災難。”
“尤不一”神色幽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還真是雞生蛋和蛋生雞的問題啊。”
“尤不一”：“是我的錯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這個循環如果不解決的話，將會一直進行下去，悲劇也會不斷上演。”
“尤不一”重新睜開眼,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需要我摧毀這個游戲吧？”
尤不一緩慢地勾起嘴角, “對，可惜，你現在做……晚了。”
“世界生成了自我意識, 你若是要毀了他，他也會逃的。”
“尤不一”笑了笑，“即便這樣，我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即便是毀掉你多年的心血。”
“尤不一”笑容不變，“毀掉就毀掉。”
尤不一：“你為了制作這款游戲可是借了不少錢，你就這麽毀掉游戲，其他投資者會願意嗎？你可能會破產，會一無所有。”
“尤不一”神情更加坦蕩了，“人生來不就是一無所有嗎？大不了從頭再來，我也不是沒有過過苦日子。”
尤不一抿平嘴角，“我找到你，告訴你這些，可不是想要看到你這副灑脫模樣的。”
“尤不一”撩了撩劉海兒，嬉笑道：“那還真是抱歉了，哥一向這樣瀟灑。”
尤不一：“……”
每個金字海的人，人生中總有這樣的時候——忍不住想要痛揍蘇不語一頓。
“尤不一”翹著二郎腿，“你要找的人，其中一個已經找到了，另一個呢？”
尤不一盯著“尤不一”。
“尤不一”挑眉，“看來那個人對我很重要，可是，我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尤不一：“總有人會記得他的，你不記得，我記得就好。”
“尤不一”晃蕩著腿，“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尤不一：“和你一樣的瘋子。”
“哈哈——”“尤不一”居然笑出聲來了。
尤不一：“是你一直在尋找的人。”
“尤不一”：“我一直在找的？不是只有我弟弟嗎？”
尤不一笑而不語。
“尤不一”的神色漸漸緊繃起來，他收斂起笑容，無比認真地註視著尤不一。
尤不一笑容加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尤不一”：“你說的……是真的嗎？”
尤不一：“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猜猜看？”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從金字海中帶出來的人真的是你的弟弟嗎？”
尤不一按住“尤不一”的肩膀，“你的身體換過，你的記憶難道就不會更換過嗎？你就這麽信任那個世界意識嗎？”
“也許你從始至終都不過是被世界……”
他探過身子，唇抵在“尤不一”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尤不一”神色微怔。
尤不一揚起笑臉，“你現在的表情可真棒啊，我想那個世界意識都沒有看到你展露出這樣的神情吧？那我還真是幸運！”
“尤不一”回過神來，緩緩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會去一一查證。”
“謝謝你，告訴我。”
尤不一一下子板起臉，“你在說什麽道謝的話？我可不是為了你的道謝才告訴你的。”
“我是要折磨你，使你痛苦，因為你才是早就一切痛苦的根源。”
“尤不一”笑了笑，擡起手按住了尤不一的腦袋，“我不是傻子，你的真實心意是什麽我能夠體會到。”
他張開雙臂，狠狠地抱住了尤不一。
“對不起，讓你承受了不該你承受的記憶，也讓你忍受了不該你忍受的痛苦。”
“尤不一”的下巴搭在尤不一的肩膀上，“這具身體雖然看上去很厲害，但因為改造的太多，實在擁有太多的痛苦了。”
尤不一努力推開熱情的“尤不一”：“放開我，以為我跟你一樣沒用嗎？我可是對疼痛的感知很遲鈍的。”
“尤不一”低聲嘆了口氣，“對疼痛感知遲鈍，難道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嗎？是因為你經歷了太多疼痛了吧？”
尤不一一下子沈默下來，連掙紮都變得微弱了。
許久，他輕哼一聲，“真不愧是你，說的我都要動心了。”
“不過，抱歉了，我可不是那些金字海中對你又愛又恨的人。”
“你找錯了對象。”
“尤不一”只是笑了笑，“你小心，前來殺你的人並不是我。”
尤不一：“哪個兇手會主動坦白的？”
“尤不一”用力拍了尤不一後背一下，“你這家夥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明明知道真兇是誰，我證實你的猜想，你還要來懟我，這難道就是‘狗咬呂洞賓’？”
尤不一笑了，“說的好，我就是那個辛辛苦苦的呂洞賓！”
“尤不一”：“說我狗啊？嗯，這可是個不錯的嘉獎！”
尤不一：“快來人看看啊，這有狗男人不要臉了。”
“尤不一”笑著懟了尤不一一拳。
尤不一：“即便你告訴我不是你幹的又如何？你我都知道，除了你有這個權限，剩下的就只有那位了。”
尤不一：“那位……你從真實金字海中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好弟弟。”
“尤不一”沈默。
尤不一繼續道：“你一向向著你弟弟，你弟弟如果跟我產生沖突，你幫助的永遠不是我。”
“尤不一”：“你不說他其實不是我的弟弟嗎？”
尤不一挑眉：“那你信了嗎？”
“尤不一”沒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
尤不一垂眸，“大傻子，在金字海中你們兄弟兩個就是一對大傻子！”
“尤不一”：“嗯，也不知道誰羨慕的眼淚都從嘴角流出來了。”
尤不一輕哼一聲。
他揚起嘴角，惡劣道：“看來你還是被刺激的不夠狠啊，那很好，我就讓你好好感受感受這具身體的密碼。”
“尤不一”：“好歹這具身體也是我曾經用過的，我難道不比你清楚嗎？”
尤不一：“你當然不清楚。”
他拿著“尤不一”的手，讓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後脖頸處。
在長發下，那裏有著凸起的三個字——
【蘇不起】
“尤不一”的手指微微發顫。
“這樣的印記我心口處還有一個。”
“什麽？”“尤不一”擡起頭，“不可能，這具身體是我的，我不可能對你心口的印記沒有記憶……”
他停住了口。
尤不一似笑非笑：“你終於意識到了你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你的問題可是太大了！”
“尤不一”猛地攥住尤不一的衣領，想要扯開。
尤不一按住他的手，“我現在又不願意給你看了。”
“尤不一”註視著他，“好，我不看也可以，你心口上的痕跡，不是我剛剛看到的名字對不對？”
尤不一笑瞇瞇，“當然不是，這是不同人刻上的，又怎麽會一樣呢？”
“尤不一”眸光微蕩，“那個名字與你後脖頸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對不對？”
尤不一看著他，“對。”
“尤不一”抿緊唇。
尤不一笑得更大聲了，簡直要把眼淚笑出來。
這具身體後脖頸刻了一個“蘇不起”，心口卻刻了一個“蘇不語”，刻這個兩個名字的是兩個人，他們都把最重要的人刻在身上，想要永遠不忘，可最終不僅僅兩人都失去了身體，也都曾忘記最重要的人。
“尤不一”閉上了眼睛，神情隱忍，身體緊繃。
尤不一：“你們兩個就是傻子！天字第一號的傻子！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可最終成為一場笑話的傻子！你們都被世界給騙了！”
“尤不一”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事，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而且，我信我自己。”
“尤不一”緩緩睜開雙眼，他眼底沈穩又包容，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能夠徹底打倒他。
“尤不一”：“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兩個人都曾經用過這具身體？到底怎麽回事兒？”
尤不一：“想知道啊？求我啊。”
“尤不一”斷然道：“求你了！”
尤不一：“……”
糟了，忘了這家夥可以不要臉的了。
尤不一微笑，“求我，我也不說。”
“尤不一”：“以往都是我對別人這樣說，沒想到還有被人這樣說的時候。”
“可是，為什麽我和他會用一具身體？如果這具身體曾經被他用過，我怎麽會知道？難道我以為我進入真實金字海世界的開始，並不是真正的開始，我喪失過重要的記憶。”
“尤不一”轉過身子，仔細打量尤不一的臉，“仔細看去，這張臉的底子似乎隱約有些眼熟。”
尤不一笑了，“當然眼熟，最開始的身體你是見過的。”
“尤不一”：“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又一個驚喜。”
“白李！白李——”遠遠的呼喚聲在霧氣深處傳來。
“尤不一”：“時間快要到了，我們只剩下幾句話的時間了。”
他飛快道：“我知道你一直在這個游戲裏不斷升級是為了什麽，你想要找到這個游戲的中樞，想要吸引它來對付你是不是？”
“既然這樣，我可以幫你，讓你升級的更加快一些，想必你也猜到了，中樞就在這個游戲的太陽上，你只要升上去，就能摧毀這裏，也能夠面對這個世界的意識了。”
“而我，只有一個問題。”
“尤不一”目不轉睛盯著尤不一，“被我遺忘的，等待我去拯救的那個人，是我弟弟嗎？”
尤不一笑了，“我怎麽會知道？我只知道他叫孟不三。”
“尤不一”：“最近找來的那個孟不四是你弄來的？”
尤不一：“他只是想要找自己的哥哥而已。”
他慢吞吞一笑，“那麽問題來了，你覺得那個居住在殘存真實金字海上的孟不三究竟是你真的弟弟，還是他的哥哥呢？”
尤不一輕輕拍了拍“尤不一”的肩膀，像是在為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塵。
他笑容狡黠又詭詐，“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幸福，那麽，你希望誰會獲得幸福呢？”
“尤不一”垂眸，“所以，這也是世界給我的折磨？我可真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喜歡折磨我，難道我魅力太大了？”
真不愧是蘇不語，都這個時候竟然還忘不了貧嘴。
尤不一：“是啊，你的魅力太大了，讓無情無欲的世界意識也想嘗試一下成為某個人的兄弟會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自己付出，自己能夠全心全意為那個人付出，那可是它也無法計算的感覺。”
“非人類會羨慕人類的情感，羨慕到忍不住一次次拆散那對兄弟，玩弄他們的命運，甚至不惜把自己作為替身。”
“很蠢吧？明明已經是世界意識了，居然還會羨慕這個。”
“尤不一”：“原來是這樣的嗎？抱歉，我都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記憶了。”
“不過，我想，你一定認識我，也很喜歡我吧？”
尤不一一下子變了臉色。
“尤不一”笑嘻嘻地頂了一下他的肩膀，“是啊？是吧？你該不會就是那個不惜成為替身的家夥吧？”
尤不一冷靜道：“不是，我才不是那種愚蠢的家夥。”
不如說，他連那種可悲的家夥都不如。
“白李——白李——”
一聲緊似一聲的呼喚離兩人越來越近。
“尤不一”淡淡地笑了笑，“對他好點兒吧，他也不容易。”
尤不一：“是啊，就他這種傻白甜體質，能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尤不一”：“殺了我吧。”
尤不一翹起嘴角，“正有此意。”
他也不推脫，直接一手術刀捅進“尤不一”的心口。
“尤不一”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手術刀，“原來被自己常常使用的武器捅死是這樣的感覺，嗯，算是新奇的體驗了。”
他整個人忽閃忽閃，從心口的傷口處冒出大量星星似的金沙，就好像他的身體裏裝滿了一整個星空。
“尤不一”看著尤不一，語氣輕松道：“不要對自己太刻薄，你很好，你就是你，只要你認為自己是自己，你就是自己。”
尤不一唇抿平，未說話。
“尤不一”攤開雙手，“唉，哥怎麽老是遇到心裏有問題的小朋友啊，不要擔心，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沒有看過吧？”他側過頭，臉上掛著一抹慵懶溫柔的笑容，“哥，請你看星星。”
尤不一：“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這樣說，他卻仰起頭，看向從“尤不一”身體中噴湧到天空上的金色星星。
那些星星在黑霧中閃爍、發光，就像是掛在黑色的夜幕上。
“尤不一”：“漂亮吧？請停下來好好享受一下，不要怕，天塌了還有哥頂著呢。”
尤不一面無表情道：“欣賞你的血化作的星星嗎？”
“尤不一”笑了，“如果我的死亡在你心裏是美好的，我願意為你呈現一場盛大的死亡。”
蘇不語的嘴，騙人的鬼！
不能信！
不能信！
尤不一板著臉，硬邦邦道：“你要什麽？”
“尤不一”：“我能摸一摸嗎？”
尤不一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不由得嫌棄道：“看在你努力哄我的份上，你動手吧。”
“尤不一”搓了搓手，笑瞇瞇地沖著尤不一點了一下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解開尤不一的衣扣，借著從胸口湧出的星光，看向他心口的刻痕。
那上面的名字是——
【蘇不語】
“尤不一”抿緊唇，深深看著自己弟弟留下的痕跡。
他不知道蘇不起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無望，才會選擇在自己身上留下他的名字。
刻的這樣深，這樣重，還是在最細嫩的心口肌膚上。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好好找到他。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竟然瞞過了他的眼睛。
“尤不一”伸出手，他握著柳葉刀都不會發抖的手，此時卻微微顫抖著。
他將自己的指腹貼在那凸起的紋身刻字上。
只接觸了一秒，他從心口的傷處開始潰散，最終整具身體都散作了尤不一身旁金色的星塵。
尤不一淡淡地拂開身上的金沙，一粒粒系上扣子。
“白李——”
李白的身影猛地從濃霧中闖出來，他的視線原本是落在尤不一的身上，但當他看到尤不一周遭的金沙，一下子呆楞住了。
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呆楞楞地看著這漫天的星辰。
尤不一：“怎麽樣？你們都解決掉了嗎？”
李白點頭，“嗯，幹掉他了，你呢？那兩個人呢？”
尤不一整理著袖子，“一個跑了，一個死了。”
李白：“死的那個……”
尤不一擡起頭：“你很在意？”
李白苦笑，“畢竟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我想出來的。”
尤不一：“不一定是你心中的恐懼。”
有可能，也是他的。
李白撓了撓鬢角，因為想不明白，也暫且不去理會。
很快，胡小道和江乘風也追了上來。
胡小道：“我們現在怎麽辦？”
尤不一將壓在身後的長發撩到一側，淡定道：“我已經想到鏡子可能在哪裏了？”
“哪裏？”
“走，去城市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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