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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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停,等著。”

容君給貨車司機說完,跳下車,看了一眼車上那副包好的兩米高的油畫後,回頭摁下眼前這扇構成感十足的黑色鐵門的門鈴。

他往別墅的院子裏望去,這棟漂亮湖景別墅離水景很近,有木質棧道,早晨的霧氣從湖面漫過種著長青喬木的花園,包裹著白色現代主義風格的兩層樓別墅,像仙境一樣。

據說這裏言將每周會來一兩次,他一般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裏,那個住處容君經常去。

但言將從沒給他提過這裏,容君賄賂了江小路才得到這裏的地址。

據他所知,梁熙也不知道這個別墅,只有言將自己會來。。

這激起了容君意欲窺探的好奇。

一個男人花大價錢買下一棟漂亮的別墅,卻不是用於炫耀,這背後一定有故事。

他急不可耐的要進去看個究竟,他不停的摁著門鈴,五分鐘後一個中年男人走到鐵門邊問他

“你有什麽事?”

容君指指身後的貨車說

“我是畫廊的,給言總送畫。”

“畫?言總沒交代過我,我不能讓你進。”

容君不耐煩

“他肯定讓我進去,我打電話給他。”

他掏出電話撥了言將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言將沈穩的聲音。

“餵”

“我給你送畫,你的人不讓我進”

“什麽畫,你在哪?”電話那頭問

“新年禮物,我在你別墅這裏,白白的,湖邊上的。”

“你怎麽會知道那裏?”

容君婉兒一笑,避開這個問題說

“反正我來了,找貨車運畫花了好幾百,你要不讓我進來,畫也搬不回去。拜托,我畫了兩個月。”

電話那頭沈寂了一會

“你把電話遞過去,”

容君勝利了,他像一只驕傲的貓,立刻把電話遞給了看門的男人。

幾分鐘後,那個人打開門讓容君進到別墅。

“別動房子裏的東西,動了他會生氣。”

容君當做耳邊風,既然來了就是要看清楚。

他不怕和別人競爭言將的愛,但至少看看清對手才有勝算。

——

容君和言將在兩年前相遇。

那天言將被朋友帶到寄放容君作品的畫廊。

和他同來的也是風度翩翩的多金企業家,但容君只註意到了他。

容君肆無忌憚跟在他身後打量他,這個男人帥氣得讓人有拍照的沖動,別說藝術家不俗,在面對原始本能的時候,同樣不能免俗。

他步入畫廊的神情異常平靜,像確信這世上沒有可以掀動他情感的藝術,

他還有些不耐煩,連敷衍的笑容也不想給。

當其餘人都在畫廊裏走動,說些主義、流派和自己收藏拍賣行市價的時候。他一直沈默不語。

容君決定當一回壞男孩,惹一下這個沈默英俊的男人。

容君趁他駐足的時候,走到他的身後說

“這一幅叫‘覆蘇’。你喜歡嗎?”

他第一次回頭看容君,眼神平靜的掃過他。

“一片紅色,有什麽意義嗎。”他問

“也可以有,也可以沒有,可以聽我說我心裏的意義,也可以遵從自己的感覺,體會就好。”

他還是沒有笑,看著油畫說

“顏色很刺激,”

“刺激也是一種覆蘇,視覺上的,至少不是麻木,不過我想表達的是心靈的覆蘇。紅色,血液,激情,內心情感重生的意像。”

他聽完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麽,轉頭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容君知道,他態度冷淡,無意引誘任何人,但卻避免不了別人被他引誘。

一天後他讓秘書送了一張支票到畫廊,他買下了那幅《覆蘇》。

那是他們的開始,容君用送畫的借口第一次去了他家。

之後,容君徹底的拒絕了向他示好的男人們,投入所有的感情去攻陷言將。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人,卻始終有種感覺,言將的感情時候已經被倒空了。

不是沒有,而是已經被帶走。

言將對他始終不溫不火,永遠缺少一些激情,只有在他們相擁的片刻,他才有一點活生生的感覺,可那只是簡單的欲望。

或許,這是言將藏起來的秘密。

————

別墅內部沒有容君想象的那樣豪華,這裏整潔,空蕩,素凈,遠不如窗外景色那樣生機盎然。

一樓的落地窗旁放在寬大的沙發,黑色石質茶幾上放著一只很舊的陶瓷杯,和一只普通的煙灰缸,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容君覺得這客廳如沒有布展的畫廊一般,空蕩蕩的,他選了正對落地窗的一面白墻放置他的油畫,畫用布包著,容君決定讓言將自己來掀開。

安置好畫後,他開始悄悄的在每一間房間裏尋找。

這裏除了書房和臥室之外,全都空著。

容君走進臥室,臥室的窗簾半拉開,只有一張床,一個獨位的沙發,還有兩扇門

一扇通往外面,一扇通往更裏面,大概是更衣室。

容君好奇的拉開通往裏面那扇胡桃木色的門。

接著他看見了很多堆放整齊的盒子與紙袋,這些大小不一,看起來買的時間也不一致的袋子讓這間更衣室成為,整棟別墅最滿的一間。

容君猶豫了一會,決定偷偷拆開腳邊一只很新的盒子,他很小心,盡可能的讓盒子在他偷看後可以被還原。

裏面是一套西裝,容君心想,難道是梁熙送的?

可這不是是言將的尺碼,也不是言將時常穿的顏色和款式。

他又拆開一只,是一只男士手表。

這只手表和言將自己帶的那只一模一樣,梁熙不可能不知道他手表的款式,更不可能送他兩只一模一樣的手表。

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麽?

領帶,鋼筆,甚至是巧克力和紅酒。

容君想把所有的盒子拆開一遍,卻發現根本拆不完。

這些不像是別人送給言將的,卻更像言將準備送給某個人的。

每一盒都被精心的包裝過,

容君終於拆累了,他站起來,在更衣室裏不安的走動。

忽然,他發現了衣架上唯一不同尋常的一套衣服。

所有的西服都裸露著,只有那一套有防塵罩。

容君走過去取下那套西裝,

淺灰色的西裝,很舊的款式,不太好的做工,言將絕對不可能穿的樣子。

西服右邊領口上別著一只銀色徽章,這是言將大學時代的校徽。

尺碼同樣是40號,和禮盒裏的那些衣服一樣。

他摸了摸西裝的口袋,取出口袋裏的一張證件。

容君在看清的那一刻楞住了。

一張帶著眼鏡的斯文臉龐,英俊而年輕。

照片一側清楚的印著證主人的名字,

經濟管理分院,教師——李霭。

容君看看證件,又回頭看看那堆禮物。

他終於懂了。

這個地方,還有這些禮物,原來都是用來懷念那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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