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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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將幹完所有的事情,才想起今天早上容君給他打過的電話。

容君在他的那棟別墅裏,現在應該已經走了。

那棟別墅是他在四年前買的,他也說不清最初買那棟別墅的動機是什麽,或許是他在多年前發過的一個誓。

這個地方很適合李藹,簡單清爽,沒有那些歐式別墅華而不實的裝飾,如果李藹回來或許會喜歡。

買下後,他把李藹留下的東西都搬了進去,每周他自己會來一兩次,但從來不告訴任何人。言將開了一個小時車回到別墅,他看見客廳的燈還開著。

他推門進入,容君正一個人坐在他的沙發上。

“回來了”容君轉頭看他。

“你在這裏待了一天嗎?”言將走過去問他。

容君點點頭,仰頭看著言將笑了。

燈光下的言將,眼神有一些疲憊,他帥氣的臉上眉頭輕輕的皺著,有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神色。

容君多舍不得言將啊,那個叫李霭的男人當年為什麽會舍得讓他變成孤單一人?“看看我送你的畫”容君從沙發上跳下來,拉他走到畫前面。

“揭開看看”他一邊看著言將,一邊把遮布的一角放進言將手裏。

容君期待著他看見畫面那一刻的表情。

巨大的畫布上鋪滿了藍灰色的調子,看不透的雲霧中似乎有一具肌肉膨脹的肉體,和一張痛苦的面容,但輪廓都很模糊,只有畫面左上方的的一團紅色,像潑上去的一瓶墨水般清晰可見。

和容君所有的畫一樣,畫裏沒有明確的具象物,一切都介於似相非相之間。

他問他。

“你畫的是什麽?”

“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言將看向容君,深邃的眼眸讓容君心中為之一動。

“希臘神話?”

“恩,他為人類偷取火種,被眾神綁在高加索山。作為懲罰,每天他的心會被巨鷹啄食,第二天又長出新的心,周而覆始的承受不可結束的痛苦。”

容君盯著言將的眼睛,問他

“很可憐,是吧。”

言將擡頭看著那團痛苦糾結的顏色,還是很平靜

“不可憐,他碰了他不該碰的東西,本應受到懲罰。”

容君低頭笑笑,

“你真冷酷”

“你覺得我很冷酷?”言將問他

“很多時候是,我知道商場如戰場,但工作之外你該多點人情味。”

言將回身後退到茶幾上坐下,點上煙,淡然一笑。

他不否認,容君知道他從來都是不喜歡解釋太多的人,對於別人的看法,他知道,卻很少去辯解。

容君走過去也坐在他的身旁問

“你說他不可憐,那你就沒有碰過不該碰的東西?”

言將凝視著那張模糊而扭曲的臉龐一會,緩緩說道

“我碰過。”

“是什麽?”

言將沒有回答,卻轉頭反問他。

“你呢?”

容君笑了,自身後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側靠在他的背上輕輕的說。

“你就是我這輩子最不該碰的東西。”

說完容君把臉埋進了他的背,慢慢收緊了胳膊。

言將沈默了。

他回身想拉開容君,卻被容君緊緊的抱住。

他不再掙紮,背對著容君輕輕的說道

“容君,離開我去找一個愛你的人吧。”

言將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失去李藹的愛,也失去了愛人的力量,他讓和他一樣渴望得到所愛之人的容君感到痛苦。

痛苦總是在傳遞,受傷繼而去傷害他人。

李藹沒有傷害他,是他傷害了李霭,他沒有辦法忘記李藹,更沒有辦法原諒自己過去對他的強迫和傷害。

如果這座孤獨的高加索山是屬於他的懲罰,他不該讓任何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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