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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雙花)02 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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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了,不下了,可鬥你不過。”孫哲平看肖時欽又拿出棋盤,眉頭一皺連連擺手。

肖時欽繃著笑,“可倒是怪了,你竟也有肯服軟的時候。”孫哲平“嗨”了一聲,“這有什麽服不服的,我打小也並不曾見過這什麽勞什子的棋,黑黑白白,又圍又趕的,正不知如何下手。”

肖時欽一揮手,“罷了罷了,也不勞動你費神,你我只坐著清談罷,我估摸著那地宮飛拱今兒便打好了,那上頭的花樣子,還勞你多費心,肖某到時也好交差。”

孫哲平答應得爽快,“這不消說,必然盡到了心做著。”肖時欽點頭笑應,“我去與你取些紙來,描描花樣子?”孫哲平大笑,“何用這些個?他們做好了,你只管叫我去就是,第二天你來看,要有不好的,你只來找我。”

肖時欽略有異色,“這麽有把握?”孫哲平道,“我打記事起跟我阿爸四處給人房上雕花,竟沒見他老人家描過一幅花樣子,不管雕的什麽,都只在他心裏頭,我既妄稱著一句承他衣缽,要把阿爸的本事丟了,卻更十足地沒臉起來。”

肖時欽奇道,“說起來只知兄弟出身黔中,既有這一手家傳的透雕手藝,敢麽是走川匠人?”

孫哲平痛快應承,“倒給你猜著了。”肖時欽頷首微笑,“怪道兄弟一身精巧手藝,我料著中原人絕無此技的,只肖某幼時曾隨師父到過黔中,看當地的走川匠人透花作雕,飛刀走刃,全不用草擬,竟如那萬千河山只存乎胸中似的一般。那份氣勢直到如今歷歷在目。兄弟一身本事好大來歷,肖某只當你做普通匠人,倒十分薄待了。”

孫哲平皺皺眉,“只道你是個爽快的,不染了中原那些繁文縟節,沒的叫人心煩,如何也這樣起來?南人北人,黔中河朔,左右不過一門手藝罷了,又是從哪裏說起的什麽薄待厚待?”

肖時欽忙笑賠不是,“兄弟是了,倒是肖某見外,罪過罪過。今日兄弟還要開工,趕明兒肖某請兄弟喝酒賠罪如何?”

孫哲平本是爽落漢子,看肖時欽禮數周全,竟如待個生人似的,便忍不住要埋怨兩句,聽他這麽一說又樂了,“不許食言啊。”

“怎麽會,”肖時欽笑,“我可是君子。”

那一場醉委實痛快,是夜一鉤淡月天如水。

北方烈酒嗆得兩個人眼圈通紅,從小盅改成大碗,兩個人自酌畢了又互酌。孫哲平擊掌為節九腔十八調地唱起家鄉的小曲,唱完了非拖著肖時欽也要他唱,肖時欽拗不過,也只依樣擊掌為節,唱的卻是只“塞鴻秋”的散曲。音調不悲不喜,孫哲平怔怔地聽著。

詞曰:

功名萬裏忙如燕,斯文一脈微如線。

光陰寸隙流如電,風霜兩鬢白如練。

……

曲畢肖時欽斟酒敬他,孫哲平接了一飲而盡,飲罷笑著湊近,道,“你這曲子唱得……今日你我二人盡興,作此悲音,倒教兄弟難受。”

肖時欽早已是醉了,口內猶自答著,“情之所以,唱了幾句,也終究不太懇切。”也不知孫哲平聽到了沒有,只聽他喃喃念著,“風霜兩鬢白如練……”念了半晌悚然起身,把一旁歪著的肖時欽幾不曾帶倒在地上,孫哲平忙一把拉住他扔到椅子上,對著肖時欽拜了一拜。

肖時欽掙紮著想起來,“兄弟這又是作甚?”孫哲平按住他,“我得謝謝你。”肖時欽道,“何解?”孫哲平也扯椅子坐了道,“我就想著等地宮修完,我就家去找樂樂,要不真如你所唱的,等到‘風霜兩鬢白如練’了,那就悔死我了。”

“樂樂?”肖時欽不解。

“是我媳婦兒。”孫哲平揮揮手繼續說下去,“當初在苗疆的時候我想跟他好,他那些同族就死活攔著,說什麽族裏最好的百靈鳥怎能跟著個木匠,我氣不過,就跟樂樂說我一定混好了再回來。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樣才算是‘混好了’,所以我想現在就回去,樂樂要是還願意跟我,我搶也把人搶出來。”

肖時欽低低應了一聲,“好啊,真要那一日,請我杯喜酒吃去。”

醉眼朦朧裏他看著孫哲平一臉堅定又帶點癡人夢中的樣子,好像還是那日百花谷中初見,花影與造化一樣,起起落落之間攝人心魄,又最是弄人。

百花谷裏,蝶聚如雲,人開如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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