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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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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前一天,淩灼去了一趟公司附近的舞蹈工作室,參加演唱會的排練。

張尋退團他們之前的舞蹈全部要重排,本身就費時間,拖到這個時候才開始其實已經遲了,但沒有辦法,鄧嵐洛進了組,淩灼和仲一然都有個人工作,大家的時間總是湊不齊。

且新換的經紀人手下還帶了別人,對他們這個團並不十分上心,就沒怎麽管過演唱會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仲一然這個隊長在聯系。

他們四個也有一段時間沒見,月初所有人都從集體宿舍搬了出來,鄧嵐洛進組,仲一然另外租了房子,齊良櫟幹脆搬回了學校宿舍去,安心上課準備期末考試。

今天乍一見面,淩灼第一感覺大家變化都挺大的,不是外表上的,而是那種不用明說出來的隔閡,其實誰都心知肚明。

陸遲歇陪了淩灼一起來,淩灼排舞,他就在一旁坐著看,其他人只能當他不存在。

練了一個多小時,暫停休息十分鐘。

淩灼走回陸遲歇身邊,這人懶洋洋地倚墻坐地上,戴著耳機在玩手機,看到淩灼過來才扯下一邊耳機,扔了瓶礦泉水給他。淩灼擰開喝了一半,在他身邊坐下:“你要是無聊,先回去好了。”

陸遲歇:“等你一起。”

他這麽說就是怎麽都不會先走了,淩灼勸不動也不再浪費工夫,繼續喝水。

“你業務能力比其他幾個好很多。”陸遲歇評價道。

淩灼笑了:“陸老師不用這樣特地誇我。”

陸遲歇:“實話。”

仲一然和齊良櫟是舞擔,尤其仲一然是專業學這個的,要論水平確實比淩灼高,但陸遲歇就是覺得淩灼跳得更好看,他站在純觀眾的角度,淩灼的動作間要更有魅力得多,也難怪他是他們團最紅的。

陸遲歇一點頭,再次肯定:“真的。”

淩灼笑容燦爛,小聲說:“我知道。”

之後齊良櫟過來,像有話和淩灼說,蹲下沈默一陣,猶豫問他:“灼哥,你也會退團嗎?”

淩灼沒有立刻回答,他沒想到齊良櫟會突然問起這個。

齊良櫟低了頭,郁悶道:“現在劉哥都不帶我們了,演唱會還能不能如期辦公司那邊也沒個明確說法,等明年你和我的團約差不多同時到期,你是肯定不會再續簽了吧?”

淩灼反問他:“你呢?你自己什麽想法?”

齊良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以前想都沒想過才僅僅三年,他們團就走到了要解散這一步,可到了今天,他自己也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齊良櫟:“……我爸媽說讓我好好念書,以後別幹這個了。”

齊良櫟家裏的情況淩灼是知道的,這小子父母一直不讚成他混這行,他家裏條件不錯並不需要靠他賺錢,而且他本身學習成績可以,考的學校也挺好,學的還是跟這行八竿子關系沒有的專業,真要是不幹了對他並不算件壞事。

淩灼:“你自己的想法比較重要,別以後後悔。”

齊良櫟:“我也不知道,我對演戲沒興趣,要是團解散了一個人唱唱跳跳好像也沒什麽意思,灼哥你呢?真的已經決定退團了嗎?”

旁邊被無視了的陸遲歇隨口插了句:“你怎麽不去跟你那位隊長說這種話?”

齊良櫟沒理他,也沒好意思再和淩灼說。

他確實有想要淩灼留下來的念頭,總覺得只要淩灼不走,仲一然和鄧嵐洛也不會走,他們這個團或許還能以四人形式繼續下去,但齊良櫟自己也知道,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在拖淩灼後腿,所以到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齊良櫟嘟嘟噥噥地走了,淩灼無奈捏了一下陸遲歇胳膊:“你不說話憋得難受嗎?”

陸遲歇:“下次再有人問,你就直接說是,你要退團,聽到沒有?”

淩灼站起身,踢了他一腳,繼續排練去了。

中午就在工作室這裏吃的外賣,伴舞都是這個舞蹈工作室的人,各自找了地方吃飯休息,剩下他們四個外加一個陸遲歇還留在練舞室裏,很有點不尷不尬。

尷尬的根源自然是陸遲歇這尊存在感極強的煞神,不過他老神在在,絲毫不覺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

吃東西時,鄧嵐洛問起仲一然還要排練幾次,仲一然問他演唱會開始前能不能每周至少抽兩天的時間過來,鄧嵐洛為難道:“我盡量,但不能保證。”

仲一然再問其他兩個,齊良櫟得跟學校請假,淩灼反而是時間最多的那個,除了來我家吧那個綜藝還有幾期要錄制,剩下都是些零散行程,並不會耽誤時間。

鄧嵐洛又問仲一然:“現在演唱會的安排都是你在跟進嗎?你確定演唱會能如期舉辦?”

仲一然坦然說:“不確定,只能盡量爭取。”

“不確定能不能開,還把所有人都叫來排練,累死累活的,最後要是開不成了不是白費功夫?”陸遲歇出聲,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仲一然看他一眼,說:“公司沒有明確說取消,我就會盡力推進,一直等著什麽都不做,這個巡回演唱會才一點開的希望都沒有。”

陸遲歇一扯嘴角,沒再接腔,夾了一筷子菜扔淩灼碗裏:“吃東西,你還要跳一個下午,別想著吃兩口就放碗。”

淩灼:“你自己吃吧,別盯著我的碗了。”

陸遲歇:“要我餵你?”

淩灼趕緊把他夾的菜送進嘴裏,陸遲歇這才似滿意了,繼續給他夾菜。

仲一然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神情微黯,移開了視線。

鄧嵐洛問起淩灼:“你跟團的合約到期後,是不是不打算再續了?”

他問了和先前齊良櫟一樣的問題,仲一然擰眉,齊良櫟眼巴巴地看著,也還是想聽淩灼的答案。

不等淩灼說,鄧嵐洛接著道:“我問你這個,是因為坦白說現在外頭人都在說我們會解散,大家合約也馬上到期了,不如幹脆都交個底,也好之後大家做其他決定時少些顧慮。”

淩灼:“我不打算再續簽了。”

他話說完,齊良櫟眼裏流露出失望,仲一然沒吭聲。

淩灼卻松了口氣,他這幾年所作所為,自認沒有對不起其他人,也沒有對不起自己當初的夢想,只是走到今天,再勉強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他自己難受,他身邊人難受,他的粉絲也難受,所以他只能做這樣的選擇。

鄧嵐洛點頭:“好,這樣我們也明白了。”

陸遲歇:“明白什麽?交底為什麽是淩灼先說?你們是覺得,聽到他的回答之後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做同樣的事,還不用有心裏負擔是嗎?是不是之後被人問起來,還要說一句是淩灼要退團,你們才不得不解散?”

被陸遲歇不客氣地一番奚落,鄧嵐洛略微難堪,跟淩灼道歉:“抱歉,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你確實是我們團裏被人關註最多的那個,所以才想先問你。”

淩灼點頭:“我知道,算了。”

鄧嵐洛:“我也不打算續約了,也可能會去別的公司,正在接觸,還沒確定。”

齊良櫟訕道:“……你們都不續約了,我的決定好像也不重要了,總不能我跟然哥兩個人還留下來吧。”

仲一然最終沒說什麽。

晚七點,排練結束,淩灼和其他人招呼一聲,跟陸遲歇先走。

陸遲歇今天陪他在舞蹈室裏待了一整天,他其實挺不好意思,雖然是陸遲歇自己樂意的。

車駛上夜幕落下後的繁華城市街道,今天是平安夜,街上車流如織,堵車也堵得厲害。

陸遲歇問淩灼想吃什麽,淩灼想了想,回答他:“累了,回家去吃吧,吃火鍋。”

陸遲歇:“我叫人去提前準備好。”

他隨手發了條消息出去,淩灼靠座椅裏安靜看窗外夜景,陸遲歇的手伸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一碰:“在想什麽?”

淩灼轉回頭:“陸哥,平安夜快樂。”

陸遲歇笑了笑。

他們的車子還在排長隊等待紅綠燈,淩灼的目光又落回窗外,看到街邊的花店,心念一動,和陸遲歇說:“我下去買點東西。”

陸遲歇:“買什麽?”

淩灼沒回答他,拉起羽絨服帽子裹緊,再戴上口罩,下了車。

平安夜鮮花的價格翻了好幾倍,淩灼難得一次沒心疼錢,讓人包了一大束紅玫瑰,高興地捧回來,重新上車,花遞給陸遲歇:“送你。”

陸遲歇揚眉:“你送我花?”

淩灼:“嗯,送你。”

陸遲歇伸手接過去:“為什麽送我花?”

淩灼:“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想送就送唄。”

他確實沒有想太多,剛看到有情侶手牽著手捧著花從店裏出來,就也想買一束送給身邊人而已。

陸遲歇彎起唇角,轉身將那一大捧花擱去車後座,再一捏淩灼的手,重新發動車子。

一路堵車,回到家已經過了八點半,吃東西時淩灼順手開了餐廳裏的投屏,今晚會播出來我家的第六期。

剛播到他們一行人去馬場玩的片段,節目組的鏡頭很會抓觀眾喜歡看的點,今晚這期的網絡熱度又創了新高,全是慕名來圍觀頂級富二代生活的吃瓜群眾。

“是我見識少,這地方房價又要怎麽算?”

“所以上次那個確實就是lz的家吧?還是我們沒見過世面,失敬了。”

“那也不一定,都說了是度假村,而且這地方看著離市區挺遠的,誰沒事會天天住這裏。”

淩灼看著有點想笑:“陸老師這下更出名了。”

陸遲歇:“趕緊吃東西,別一直玩手機。”

淩灼嘖了聲:“好多人艾特你媽媽問缺不缺兒媳婦,現在的人真放得開。”

陸遲歇:“你要是想,也可以艾特,叫聲媽她會很高興。”

淩灼夾了顆魚丸扔他碗裏:“你也吃東西吧。”

這期節目播到後面,又成了淩遲cp粉的狂歡,淩灼自己都沒眼看,他在節目裏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媽的,我就知道火勺生日那天拍的自拍不簡單,原來那晚真的跟大魔王在一起啊[噓]”

“大魔王當天還換了微博頭像,也這裏拍的吧,這麽嘚瑟,我賭拍照的人肯定是火勺~~”

“上次還陸老師,這次怎麽叫哥了?大魔王掐臉掐得好順手,感覺火勺私底下肯定經常和大魔王撒嬌。”

“誰看了不說一句淩遲szd,老畜生們都起來high!”

這還是說話收斂的,不收斂的已經開始意淫他被陸遲歇do熟了,小黃文都激情輸出了好幾篇,淩灼實在沒好意思點開,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狀快速劃撥過去,退出微博之前最後刷新了一次首頁,陸遲歇拍了他送的玫瑰花照片發上來,配字:“平安夜快樂。”

淩灼:“……”

“你發這個做什麽?”

這種照片一發,簡直按頭讓人想入非非,陸遲歇:“不能發?”

倒也不是不可以,淩灼甚至想點讚,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張靜這兩天休假,就不要連累她加班了。

他也發了張自拍發上微博,同樣和粉絲說了平安夜快樂。

照片裏拍到一半的桌子,評論裏有粉絲問他是不是在家吃火鍋,淩灼難得好心情地回覆:“和朋友一起[擠眼]”

“今天這麽高興?”陸遲歇問。

淩灼擱下手機,隨口說:“是還挺高興的,好像什麽煩惱都沒了。”

在把退團的決定說出口以後,他確實輕松了很多,要是沒有陸遲歇幫他做決定,他或許還要猶豫糾結很久。

“陸遲歇、陸哥、陸老師……”淩灼叫著面前人的名字,也不是要說什麽,就是想喊他。

陸遲歇笑:“你還真跟網上說的一樣。”

淩灼:“什麽?”

陸遲歇:“撒嬌怪。”

淩灼搖頭:“我跟別人不這樣。”

陸遲歇:“真不這樣?”

淩灼:“不這樣。”

他沒有說謊,他在鏡頭前對著粉絲都很少做這種營業。

之前暗戀了仲一然七年,也少有這樣放松跟那個人相處的時候,唯有在陸遲歇面前,他不用掩飾什麽,因為陸遲歇總能一眼看穿他,並且願意喜歡他。

被陸遲歇盯著,淩灼拎起啤酒罐,笑著和他的輕輕一碰:“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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