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周，淩灼只有幾個零散的行程，到了三十一號那天，又要進行第二次的演唱會排練。

陸遲歇做司機把他送到地方，這次沒跟進去，路上接到他哥的電話，讓他回去爸媽家一趟。

“我晚點來接你。”停車後陸遲歇說。

淩灼點頭，就要拉開車門，想了想又回頭在陸遲歇臉上親了口。

陸遲歇擡手一捏他耳垂：“晚上見。”

淩灼下車，一擡眼看到不遠處同樣剛從車上下來的仲一然，對方也正看向他。

淩灼略微尷尬，不知道仲一然剛看到他的舉動沒有，倒不是對仲一然還有什麽，但被外人瞧見他跟陸遲歇親熱，多少都有點不自在。

“淩灼。”陸遲歇放下車窗喊他。

淩灼回頭，陸遲歇推開車門下來，繞過車頭走到他身邊，把他落車上的圍巾幫他系上。

最後伸手抱了他一下，聲音落在淩灼耳邊：“我不在你自覺點。”

淩灼：“我什麽時候不自覺了？”

陸遲歇：“你自己清楚我的意思。”

淩灼笑了聲，轉身進去。

仲一然已經先進了電梯，摁著開門鍵一直在等他，淩灼進去跟他說了聲謝。

電梯上升，仲一然有些欲言又止，但見淩灼一直低頭盯著手機看，還像在笑，到嘴邊的話到底沒說出口。

陸遲歇發來微信，再次提醒淩灼今天老實點。

淩灼回覆：“你又不能盯著我，我做什麽你也不知道啊，你專心開車吧。”

八點半，人員到齊。

沒了陸遲歇在場緊迫盯人，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之後的排練一直很順利，到了中午照舊幾個人一起點外賣。

吃東西時淩灼順手對著自己點的菜拍了張照片，發給陸遲歇，那邊很快回覆過來：“多吃點，下午別餓著肚子跳舞，我大概五點半左右去接你。”

淩灼：“好。”

齊良櫟瞥見他微信對話框上陸遲歇三個字，沒忍住跟他抱怨：“大魔王今天可總算沒來了，他是不用工作的嗎？怎麽總是跟著你啊？”

淩灼：“……他就是無聊，跟著我來打發時間，也沒做別的，不會打擾你們吧？”

齊良櫟很想吐槽，哼哼唧唧了幾句還是算了。

仲一然默不作聲地低頭吃東西，鄧嵐洛看他一眼，問淩灼：“我其實也有點好奇，你倆是來真的嗎？”

淩灼點了點頭，沒否認，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陸遲歇的關系，再否認也沒意思。

齊良櫟瞪圓眼睛：“真的來真的啊？灼哥你喜歡他什麽啊？我還以為你被他綁架了。”

淩灼沒忍住笑：“什麽叫被他綁架了？”

齊良櫟：“那就是被他那張臉騙了。”

他倒不會懷疑淩灼是因為陸遲歇的背景才跟他，在齊良櫟眼裏淩灼就不是那種人。

淩灼：“他挺好的啊，是你對他有偏見吧。”

齊良櫟受不了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就他還挺好啊？愛情真盲目和可怕。”

鄧嵐洛也笑了聲：“我也有點沒想到，你這種性格的，竟然會跟大魔王在一起，我記得以前我們都還不認識他時，不是還討論過他嗎？當時你怎麽說的來著，說他這樣的人你見了得繞著走。”

淩灼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那也是偏見吧，那時候我確實不認識他。”

齊良櫟：“灼哥，你就跟他一起拍了個戲，也就幾個月吧，就在一起了？難怪人家都說拍戲容易戲假情真呢，誒不對啊，你兩不是演情敵嗎？”

淩灼：“就，緣分吧。”

他自己也沒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另一人就能取代他心裏藏了七年的影子，陸遲歇從前說的“心甘情願”，他當時不屑一顧，現在才真正相信，陸遲歇確實是有這個自信的，他也確實做到了。

“吃飯吧，別一直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仲一然出聲打斷他們。

淩灼安靜低了頭吃東西，齊良櫟和鄧嵐洛也都閉了嘴。

吃完飯休息了一小時，再繼續排練，一直到傍晚。

暫停時間，淩灼去外頭走廊接了個電話，陸遲歇打來問他還要多久，說二十分鐘後過來接他。淩灼看了眼手表，回答：“快了，應該再半小時就差不多了，你到了在樓下等我一下吧。”

掛斷之後他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在走廊上聽到鄧嵐洛和仲一然的說話聲，下意識收住腳步。

是鄧嵐洛問仲一然：“劉哥是不是跟你說了，他想帶你？”

仲一然：“嗯，他說要是我們團真解散了，他想單獨帶我，讓我考慮一下。”

鄧嵐洛：“那也挺好吧，劉哥能力還是挺強的，你應該沒想離開公司吧？”

仲一然：“沒有，不想折騰。”

“其實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應該跟你說一聲，”鄧嵐洛的語氣猶豫，頓了一下，接著說，“之前CL香水那個代言，我們去拍廣告片的那天，我聽到品牌商的人偷偷議論，說那個代言是故意給我們團的，言語間還提到尚訊，當時我不太明白他們是什麽意思，也沒仔細想，直到前幾天張尋突然跟我說，他本來以為星耀看上他才挖他走，結果被他無意中知道是尚訊那邊跟星耀打招呼，點名要的他。”

“張尋高興得很，還覺得是尚訊那邊看上了他，可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的綜藝、我的劇都是尚訊的資源，公司裏還一直有傳言新股東背後也有尚訊的資本，劉哥也是在新股東來了後倉促間決定不帶我們團了，這一件件的事情好像都跟尚訊有關。”

“仔細想一想，應該是和淩灼身邊那位太子爺有關吧？雖然我覺得猜測他這麽大手筆又是註資公司，又是給我們塞資源，就為了讓我們團分崩離析，還挺誇張的，但真要是他做的，好像也不是很稀奇。看他纏著淩灼的那個勁，我覺得他應該知道淩灼喜歡你，甚至也知道你喜歡淩灼，才故意用這種非常手段，想要分開你們。”

說到最後鄧嵐洛都似無奈了：“他是算準了我們的心思吧，這樣的人想想還挺可怕的，隊長，你會後悔嗎？當時劉哥跟你說新股東對淩灼不滿，有意放棄他，你才不敢去見淩灼，如果這些都是那位安排的，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其實我原本沒打算跟你說這些，但不說心裏總覺得過不去，尤其今天中午淩灼說到他和那位太子爺的事情，我看你挺難受的，才想著還是告訴你一聲，至於淩灼那裏，要不要跟他說，你自己決定吧。”

仲一然沈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先進去吧。”

鄧嵐洛嘆了口氣：“好吧。”

他們轉過身，卻看到淩灼就站在走廊拐角後。

淩灼似乎有些怔神，鄧嵐洛大約沒想到會被淩灼聽到，神情尷尬，仲一然皺了下眉，不等他們開口，淩灼又像是驟然回過神，說：“排練要開始了，別磨蹭了，趕緊進去吧。”

他先轉身，仲一然下意識喊了他一句：“淩灼。”

淩灼腳步沒停，快步進去了練舞室裏。

之後的排練，他一直心不在焉，顯而易見地不在狀態。

二十分鐘後，仲一然提前說了結束，淩灼去拿自己的東西，陸遲歇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就在樓下停車場，讓他結束了就下去。

淩灼一句話沒說，掛斷電話。

“我先走了。”

淩灼穿上外套，拎起背包，沖其他人點了點頭，先推門離開。

齊良櫟不明所以：“灼哥怎麽了？怎麽怪怪的？”

看仲一然繃著臉，鄧嵐洛搖了搖頭，提議道：“沒怎麽，今晚跨年，我們要不一起去吃個飯吧，叫上張尋。”

齊良櫟撇嘴：“那怎麽不叫灼哥？”

鄧嵐洛笑了笑：“也可以啊，要不你給他打電話吧，看他肯不肯去。”

陸遲歇的車停在樓下停車場，他看著已經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輕瞇起眼。

五分鐘後，副駕駛座的門猛地被人拉開，淩灼坐進來，用力帶上車門。

陸遲歇側頭，伸手想去碰他的臉，被淩灼躲開。

“不高興？”陸遲歇收了手，目光在他臉上逡巡。

淩灼神情冷淡，問他：“CL香水從我的個代變成團代，是你做的？”

陸遲歇先是意外，隨即了然，臉上倒不見慌亂，熄了火：“你知道了？”

淩灼：“張尋去星耀，仲一然和鄧嵐洛拿到的個人資源剛好和演唱會檔期重合，也是你做的？”

陸遲歇漫不經心地應：“嗯。”

淩灼：“你還讓人收購了海天股份，在這個節骨眼不讓劉哥再帶我們，就為了讓我們開不成這個演唱會？”

陸遲歇：“你都知道了，何必再問。”

淩灼：“你——”

他的聲音拔高，像是生氣又極力忍耐著：“你還做過什麽？之前在微博熱搜上曝光這些事，買營銷號和水軍帶節奏，讓我們粉絲大撕，也是你做的？”

陸遲歇坦然承認：“是。”

他認得這麽幹脆，淩灼更覺一口氣提著上不去又下不來：“你有意思嗎？你現在這是什麽態度？你還覺得你做得很對？”

陸遲歇：“我做得不對？我不做這些，你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這個團不適合你？而且我早跟你交過底，我個性就這樣，讓你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會改。”

淩灼：“你一句不會改，就可以為所欲為？”

陸遲歇：“我為所欲為又怎麽樣？我做的這些，對你那幾個隊友沒有過實質性傷害吧？他們不都撈到了好處？”

淩灼：“你根本就是強詞奪理！你憑什麽掌控一切，隨意插手我的事情、安排我周圍的人？你把我當什麽了？”

陸遲歇沈了聲音：“你很生氣？”

淩灼：“我不該生氣嗎？你根本一點不尊重我！從頭到尾只想著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要不是我今天知道了這些，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你生氣是因為這個？”陸遲歇嗤道，“你其實，是在生氣我毀了你七年的初戀吧？”

淩灼一楞。

他用力一握拳：“你的目的就是這個？”

陸遲歇：“是啊，誰叫你喜歡別人，我看他不順眼，只能把他從你身邊踢開，我現在倒還沒把他怎樣，他要是還不識趣纏著你，我會讓他徹底不好過。”

“你少拿他來威脅我，”淩灼氣極，“你有毛病，你腦子病得不輕，我眼瞎了才會看上你！”

陸遲歇猛地攥住了他手腕，陰下臉：“你到現在還想著他？”

淩灼：“幹你什麽事？”

其實不是，要不是陸遲歇提醒，他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之前鄧嵐洛還說了仲一然喜歡他，七夕那晚仲一然不來見他也是被面前人從中作梗，……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陸遲歇死死盯著他，慢慢加重了手上力氣，淩灼被掐得手腕生疼，僵持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他低頭看一眼屏幕，是齊良櫟打來的，點下接聽，電話那邊齊良櫟猶豫問：“灼哥，我們晚上聚餐，張尋也會來，你來嗎？”

淩灼：“好，我還沒走，你們在哪，我過去找你們。”

看他掛斷電話，陸遲歇冷聲問：“你要去哪？”

淩灼：“我跟隊友去吃飯，難道也要跟你報備嗎？”

陸遲歇攥得他更緊：“不許去。”

淩灼低頭，在他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陸遲歇稍一松手，他立刻將人推開，拉開車門下了車。

陸遲歇開車上前，繞到了他面前擋住他，淩灼也不避開，站定在車頭前，隔著車玻璃和車內的人沈默對視。

電話打過來，他按下接聽，車內陸遲歇舉著手機就這麽看著他：“你一定要去？”

淩灼：“一定要去。”

無聲對峙片刻，陸遲歇低了聲音：“什麽時候回來？”

淩灼怔了怔，他甚至已經做好跟陸遲歇打一架的準備，陸遲歇竟然退讓了？

淩灼：“吃完飯再說。”

明天是陸遲歇生日，他不會忘了。

再又是沈默，片刻後陸遲歇掛斷手機，車往後退了一段，重新開上前，繞過淩灼，開向了停車場出口。

淩灼回頭，陸遲歇的車已經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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