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淩灼拿到明天拍戲的通告單。

他戲份不少，上下午都排滿了，劇組拍攝時分了ab組，他早上的戲份都在b組，和其他配角一起，下午才要去a組，拍和男女主角的對手戲。

其實主要是和喻菲，他對手戲大部分都是和喻菲的。

把明天要拍內容的劇本過了一遍，再重新洗了個澡，坐上床淩灼看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仲一然發來消息問他睡了沒有，淩灼回覆過去：“還沒，剛洗完澡，一會兒睡。”

先前仲一然問他和陸遲歇關系怎麽樣，淩灼回了句“一般，和劇組其他人差不多”，那邊就沒再多問，淩灼心不在焉地想著，仲一然會介意他和別人走得近嗎？

他進公司第一天就認識了仲一然，仲一然穩重、可靠，一直是他們五個人的隊長和主心骨，仲一然對他很好，對其他人一樣很好，淩灼有時候覺得自己在仲一然心裏也是特殊的，有時候又覺得其實是他想多了。

反反覆覆、患得患失，但始終不敢挑破那張紙，就怕當真是他想多了，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仲一然又發來一條：“拍戲累嗎？”

淩灼：“累啊，一段戲不停重拍，好丟人。”

仲一然：“這沒什麽丟人的，你是新人，總要有個過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有了仲一然的安慰，淩灼心裏舒坦了不少：“隊長，你有空能來探我的班嗎？叫上他們一起也可以啊。”

仲一然：“有空會去的，你專心拍戲，別操心其他事情。”

淩灼：“那好吧。”

雖然仲一然沒說什麽時候來，他就當他是答應了。

說了幾句話，仲一然提醒淩灼別再玩手機早點睡，和他說了晚安。

淩灼還睡不著，看朋友圈裏一下多出來十幾條新消息提醒，順手點進去。全是最新點讚，陸遲歇挨條把他的朋友圈讚了一遍。

淩灼：“……”

他這個私人號沒出道前就一直在用，加的都是家人、朋友和關系好的同學，淩灼其實很喜歡發朋友圈，看到什麽好玩有趣的東西就會隨手拍了分享在朋友圈裏，當然，都是跟工作無關的。

有時也會發自拍，又或是跟其他人一起的合照，大部分是跟隊友，他其實有點私心，不好單獨發和仲一然的照片，所以經常拉上其他人一起。

見陸遲歇還有繼續往後翻他朋友圈的架勢，淩灼皺了一下眉，在設置裏改成了最近三天可見。

兩分鐘後，陸遲歇發來消息：“為什麽改設置？”

淩灼：“不亂翻別人以前的朋友圈是基本社交禮儀，陸老師不懂嗎？”

陸遲歇：“是麽？”

淩灼不想再回了。

那邊又發來一條：“淩老師，來吃宵夜。”

淩灼：“不用了謝謝。”

外頭響起門鈴聲。

淩灼想裝沒聽到，敲門的人不肯走門鈴響個不停，他只能起身去開門。

陸遲歇手裏拎著一袋子外賣：“麻辣小龍蝦，吃嗎？”

不等淩灼拒絕，陸遲歇彎了一下唇角：“我看你朋友圈經常曬這個，喜歡吃？晚上聚餐你就沒吃幾口東西，餓嗎？”

再笑著說：“淩老師，一起吃個宵夜而已，不算潛規則的。”

被陸遲歇這麽一揶揄，淩灼臉上有些掛不住，猶豫之後放了陸遲歇進門。

他晚上確實沒吃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身邊一直盯著他的陸遲歇。

而且，這麻辣小龍蝦聞著也確實挺香的。

坐下時淩灼隨口說：“陸老師就不怕我也舉個手機開直播嗎？”

陸遲歇一聲笑，撩起眼：“淩老師，我發現你對我是真一點不客氣啊？”

淩灼看著他，陸遲歇不在意道：“隨你。”

淩灼閉了嘴，默默低下頭吃東西。

吃完宵夜，陸遲歇沒有要走的意思，晃眼瞧見淩灼擱在客廳茶幾上的劇本，走過去撿起看了眼，問他：“你明天拍幾場戲？”

淩灼：“早上b組有兩場，下午是和你還有菲姐一起的戲。”

陸遲歇仔細翻了翻他劇本，好笑說：“你連用什麽方式展現情緒，也要特地在劇本旁邊標註出來？”

淩灼不好意思解釋：“我不是專業演員，只能用這種笨方法，不像陸老師演技那麽好。”

陸遲歇看他一眼：“你覺得我演技好？”

“是挺好的，”淩灼誠實點頭，“你是從小就有學表演嗎？”

陸遲歇隨口說：“小時候經常跟著我媽在片場看她拍戲，看多了就自己模仿，進大學以前沒系統學過。”

淩灼了然，陸遲歇媽媽的電影他每一部都看過，小時候家裏還貼滿了他媽媽的海報，那個時候最羨慕嫉妒的人，可能就是經常出現在報道裏的，那個跟在安昕身邊比他大不了兩歲的陸遲歇吧。

陸遲歇：“你寫這些東西有什麽用，還不如我陪你先試演一遍。”

淩灼：“那不是很麻煩……”

陸遲歇打斷他：“不麻煩，開始吧。”

淩灼拒絕的話到嘴邊，改了口：“那謝謝啊。”

早上的兩場戲，一場是林嵐玉和門派長老關於門派事務的對話，一場是他花心思為諸葛悠準備生辰禮物，陸遲歇充當和淩灼對手戲的角色，不時提醒他情緒收放、肢體語言的把握。

“淩老師，你真沒談過戀愛啊？給心愛的人準備生日禮物，怎麽眼裏一點期待和喜悅的感覺都沒有？”陸遲歇靠坐在沙發裏，手指點了點，打斷他。

淩灼抿了一下唇：“我再來一次吧。”

如果把諸葛悠想象成仲一然的話，他好像確實知道該怎麽演了。

陸遲歇看著他仿佛忽然間活過來的眼神，嘴角笑意逐漸淡去，微瞇起眼。

淩灼演完沒聽到陸遲歇聲音，回頭看他：“陸老師，我剛這樣演可以嗎？”

陸遲歇：“你想著誰在演？”

淩灼：“……沒有。”

陸遲歇哂道：“淩老師又不誠實了。”

被陸遲歇盯著，淩灼不自在地轉開眼，幹巴巴道：“我沒談過戀愛。”

僵持片刻，陸遲歇重新拿起他劇本：“下一場吧。”

下午淩灼也是兩場戲，一場是諸葛悠來找林嵐玉討要救命的靈藥，林嵐玉得知她撿了個人回來，再一場是林嵐玉跟著諸葛悠去看她撿回來的人，恰巧玄絳醒了，林嵐玉不動聲色觀察玄絳，兩人之間隱約的暗潮湧動。

林嵐玉對諸葛悠的感情，概括起來應該是情不自禁地喜愛、縱容，且珍惜，之前淩灼一直苦惱要怎麽把感情戲演好，今晚被陸遲歇一句話點醒。

代入另一個人也許不是好的表演方式，但對他來說，卻是眼下最合用的法子。

陸遲歇神色漸沈，淩灼沒有察覺。

他們開始試最後一場戲。

“你是誰？”林嵐玉警惕中含著一絲本能地排斥，看著面前在諸葛悠房中醒來的陌生男子。

玄絳擡眼，黑沈雙眼裏一絲情緒都無，甚至沒有任何波動，目光平靜掠過林嵐玉，落到諸葛悠身上。

劇本裏是這樣的，但陸遲歇盯著淩灼，神情莫名，始終沒有移開眼。

淩灼：“……陸老師？”

陸遲歇忽然伸手，站在沙發前的淩灼猝不及防，被用力攥住手腕一拉，踉蹌兩步，往前栽到了陸遲歇身上。下一秒陸遲歇將他按下，攬著他一個翻身，將人壓進了沙發裏。

淩灼本能掙紮，陸遲歇已鉗制住他欺身貼了下來。

陌生又壓迫力極強的氣息貼近，淩灼掙紮得更厲害：“你放開我！”

陸遲歇盯著身下人，手指緩緩摩挲過他面頰，停在唇角邊的位置，沈聲問：“你剛才，到底在想著誰？”

淩灼又氣又惱：“關你什麽事？”

陸遲歇：“所以你真的想著某個人在演，你有喜歡的人？”

淩灼：“你是不是有病？！”

他修養再好再能忍，到這會兒也終於破了功。

陸遲歇神情更晦暗，拇指腹擦過他嘴唇，停在了唇珠的位置上，輕輕揉了一下。淩灼掙脫不開，張嘴用力一口咬下去。

淩灼發了狠地咬住陸遲歇拇指，陸遲歇依舊沒放開他，甚至眉頭都沒多皺一下，沈眸盯著身下人，任由他咬自己。

嘴裏嘗到血腥味，淩灼才洩氣一般松開口，氣紅了眼。

陸遲歇看著自己被咬出血的拇指，不在意地伸到嘴邊，仍盯著被他壓在身下的淩灼，慢慢舔去了指腹上的血珠。

“你到底要做什麽？”淩灼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更加煩躁，“我是得罪不起你，你究竟怎樣才能放過我？”

陸遲歇俯身，在他耳邊輕吐出兩個字：“不放。”

淩灼試圖踢他，但被陸遲歇壓制著不能動：“可我對你沒興趣，你是不是真聽不懂人話？”

陸遲歇：“你對誰有興趣？”

淩灼：“我說了，不關你的事！”

被淩灼氣憤瞪著，陸遲歇嘖了聲，終於松開手，最後在他發紅的眼尾按了一下：“逗你玩的，別一副要氣哭了的模樣。”

他放開淩灼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吧，以後我每晚來給你順第二天的戲份，這是何導布置的任務，你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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