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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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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幾分鐘,拍攝繼續,這次何靖平沒再喊停。

林嵐玉執劍跌跌撞撞闖進魔殿,諸葛悠見到他掙紮著要下榻,再次被玄絳用靈力鎖住。

玄絳靠坐榻邊,興致盎然地看著憤怒的林嵐玉一步步走近,林嵐玉的劍尖纏著他僅剩的靈力刺向玄絳,玄絳慢條斯理地擡手,兩指夾住劍刃,邪肆恣睢的靈力洶湧洩出,在諸葛悠帶著哭腔的驚呼聲中向林嵐玉狠沖而去。

林嵐玉本就不是玄絳對手,又已身負重傷,一下就被擊得朝後摔去,吐出一大口血來。

淩灼身上吊了威亞,往後摔這段由威亞扯著他向後,他還要同時咬破嘴裏的血袋。

第一遍的時候淩灼沒有控制住力道,摔的角度不對,慌亂之下一口咬破血袋,裏頭的糖漿還不小心被他咽下去了一大半,甜膩得發苦的味道差點沒讓他當場吐出來。

何靖平一喊停,楊明立刻沖上來給他送水。

灌了半瓶礦泉水,總算把那股子惡心味道沖淡了些,武術指導過來教他要怎麽摔,淩灼強迫自己認真聽,腦子裏不時閃過剛拍攝時陸遲歇盯上他的那個眼神。

陸遲歇演技確實是好的,玄絳那個好似玩味、鄙夷、不屑一顧的眼神,他詮釋得入木三分,被盯上時淩灼甚至有種頭皮發麻的不適感,才會在最後那一瞬間走神。

還靠坐在道具床邊的陸遲歇忽然喊了他一聲:“淩老師。”

淩灼轉頭。

陸遲歇輕浮唇角:“你剛在想什麽?”

淩灼目光飄忽了一下,沒有回答他,沖何靖平點了點頭:“何導,可以了,再開始吧。”

這次前面那一段沒再出錯,淩灼按著武術指導要求的,摔在了指定位置,咬破血袋吐出一大口血。

林嵐玉掙紮著還想起來,幾次以劍撐地卻是徒勞,玄絳起身,緩緩走至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始終是興味盎然的。

林嵐玉低垂頭撐著劍半跪地上,玄絳忽然彎下腰來,手指貼上了他滿是血和傷的俊臉。

淩灼詫異擡頭,這個動作不是劇本裏的,但何靖平沒有打斷他們,面前人手指撩刮著他臉上傷口,目光也饒有興趣地在他臉上逡巡,繼續說出劇裏的臺詞:“你要來跟我搶人?”

淩灼渾身不適,偏何靖平半點沒有叫停的意思,他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之後一段文戲是玄絳在情敵面前得意洋洋回憶從前屈辱,炫耀如今大仇得報、美人在懷,再嗤笑林嵐玉的自不量力、以卵擊石,林嵐玉要表現出仇恨、憤怒、不甘、厭惡,同時默默積蓄力量,他在來之前已經吃了快速恢覆靈力的丹藥,只等靈力回來,對方最得意時給他致命一擊。

何靖平終於喊了停,提醒淩灼:“你沒有入戲,先補一下妝,這段重來。”

化妝師過來就地給他補妝,陸遲歇也沒走,就在一旁等著。

再次開拍前,陸遲歇忽然伸手,拉過淩灼胳膊,不等淩灼掙紮,和他說:“拍戲的時候別想有的沒的,你把你自己當成林嵐玉,把我當成玄絳就行,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淩灼皺眉,一下倒忘了掙開他:“陸老師剛為什麽要加那個動作?”

陸遲歇淡定收回手:“對玄絳來說,林嵐玉身上的傷口也是他的戰利品,他摸一下自己的戰利品,有什麽問題?淩老師覺得呢?”

淩灼覺得自己跟他無話可說。

拍攝繼續,淩灼壓下那些雜亂心緒,將自己代入角色中,漸漸找到了些感覺,情緒也被和他演對手戲的陸遲歇調動起來。

林嵐玉的靈力恢覆了三成,終於等到玄絳得意過頭將命脈暴露在他眼前的機會,持劍一躍而起。

這場戲到這裏結束,後面的武戲需要換場景,以後再拍。

傍晚劇組聚餐,地點在酒店附近的一個燒菜館,制片人高承親自掏腰包,請劇組上下所有演職人員一起。

淩灼身上的特效妝卸起來麻煩,還回酒店洗了個澡,去得稍晚,只剩陸遲歇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他只能坐過去。

何靖平興高采烈,挨個給人倒酒,輪到淩灼問他要白的還是啤的,淩灼趕緊起身:“謝謝何導,我自己來吧。”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是了,客氣什麽,我都給你們倒。”

何靖平笑瞇瞇地招呼他坐下,淩灼還在猶豫,被身邊陸遲歇一手攥坐下去:“坐著吧,何導就喜歡給人倒酒,這麽拘謹做什麽。”

何靖平給淩灼倒了杯啤酒,淩灼再次道謝,對方不在意地一擺手,又去跟別人說話了。

一桌子的人都在談笑風生,淩灼基本插不上話,幹脆低頭吃東西。

身邊人問他:“淩老師,你好歹也是當紅流量,整個劇組裏沒人比你更紅了,就算是第一次拍戲,也不用這樣小心翼翼吧?”

陸遲歇說話時一手還搭在淩灼椅背上,語氣也不怎麽正經,淩灼忍耐著擱下筷子,側頭對上他:“陸老師,你也說了我是第一次拍戲,謹慎小心一些不應該嗎?”

陸遲歇笑了笑:“不好意思得罪喻菲,因為她是一番女主角,也不好意思得罪何靖平,因為他是導演,但你很好意思得罪我啊?”

他的聲音壓得低,別的人又都在說話,所以沒有第三人聽到。

淩灼平靜問他:“我得罪陸老師了嗎?”

陸遲歇:“沒有嗎?”

淩灼轉回頭繼續吃東西,徹底不想搭理這個人。

其他人聊著天,話題不期然地轉到了淩灼身上,何靖平笑呵呵說起下午開機儀式時,淩灼那些粉絲實在熱情得很,還給劇組所有主創都送了禮物:“有小淩在,估摸著這劇從開拍到播出,熱度都不會缺咯。”

喻菲也順嘴打趣:“下午我過來時幾個小姑娘特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我還以為是我的粉絲,結果她們開口就說感謝我對小淩的照顧,我還莫名其妙,後面才聽說原來是昨天小淩直播,跟他粉絲說了我進組那天給大家帶點心的事情,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何導說的對,有這麽多人關註著,我們這劇以後熱度確實低不了。”

“何導、菲姐說笑了,她們沒給劇組添麻煩就好。”淩灼賠笑。

他昨天確實有個代言活動的線上直播,順嘴提了下拍戲的事情,主持人問起他進組後的感受,他就很客氣說了幾句大家都很好相處的場面話,還拿喻菲給大家帶點心這事說了。

陸遲歇:“是麽?那下次淩老師再直播,是不是要跟你粉絲說一下,我也給你們帶了飲料啊?”

滿桌的人都笑了,淩灼實在尷尬,只能跟著笑,好在話題很快又從他這轉開了。

他借口去洗手間起身,走出包間門略松了口氣,暫時不想回去了,幹脆就在外頭走廊上站著,反正這裏也沒人。

齊良櫟下午就把微博熱搜上的照片發進了群裏,還艾特了他,群裏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起哄,問他是不是真跟陸遲歇關系好,陸遲歇竟然對他這麽熱情主動。

淩灼無奈回覆:“你們為什麽對大魔王這麽感興趣?”

齊良櫟:“灼哥你終於出現了,不是我們感興趣啊,你看就今天下午這一出,竟然有人開始嗑你和大魔王的cp了,鬧呢,我們然哥怎麽辦?”

半分鐘後,下午唯一沒發言的仲一然回了一條:“別胡說八道。”

淩灼看著那幾個字,慢慢刪掉了原本想說話的話。

仲一然這句,是指齊良櫟起哄他和別人,還是和他呢?

齊良櫟:“我又沒說錯,灼哥和然哥才是我們火炸男孩的官推cp,肥水怎麽能流了外人田。”

張尋:“說了別叫火炸男孩,土不土?”

齊良櫟:“本來就是火炸男孩,為什麽要自欺欺人?”

之後群裏沈默了好幾分鐘,淩灼猶豫再三,盯著仲一然的微信頭像,仲一然不出聲,他也不想再說什麽了。

齊良櫟大概察覺到群裏氣氛不對勁,又發上來一條:“怎麽都不說話了?我又說錯話了?”

鄧嵐洛:“知道自己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齊良櫟:“什麽啊?”

“淩老師不是說去上洗手間,原來是躲外頭來玩手機了啊?”

陸遲歇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淩灼回頭,這人點了根煙,靠墻一邊抽煙,瞇著眼睛看向他。

淩灼實在不想跟他說話,轉身就走,又被陸遲歇一手攥住胳膊拉了回來。

淩灼惱火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陸遲歇:“不做什麽,淩老師,做人真誠一點吧,我給你的是我的微信私號,你拿工作號來糊弄我,是不是不太地道?”

淩灼冷了臉,陸遲歇一擡下巴,松開手:“生氣了?你怎麽這麽不經逗?”

他得罪不起這位太子爺。

淩灼忍了又忍,忍住了跟他翻臉的沖動,幹脆把話說清楚:“陸老師,我那天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明白?我知道這個圈子裏有很多潛規則,一個劇組的隨便玩玩也很稀疏平常,可我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想玩,你別在我身上浪費工夫行嗎?”

陸遲歇還是那句:“加微信。”

淩灼:“……”

他實在不想跟這人糾纏,拿出了手機。

陸遲歇盯著他的動作,笑笑說:“你這個頭像挺好看的。”

他這個號的頭像是他的一張自拍照,淩灼微微側頭,避開了身邊人的二手煙,陸遲歇:“不喜歡煙味?”

淩灼:“不太習慣。”

陸遲歇笑了聲,在旁邊煙灰桶上撚滅煙頭。

淩灼擺弄著手機,慢吞吞地將陸遲歇加上了,看著還是有些不情不願。

仲一然正巧發來新消息,他劃過屏幕一不小心給直接點開了。

仲一然:“你和那位尚昕太子爺,相處得好嗎?”

淩灼趕緊點擊退出,但已經被身邊人瞥見了。

“尚昕太子爺?”陸遲歇念出這幾個字,又笑了一聲,“說我啊?”

淩灼懊惱不已:“抱歉。”

陸遲歇看著他表情的變化,實在覺得有趣得很,湊近了些說:“淩老師,你朋友問很多啊?我們相處得好不好跟他有什麽關系?”

淩灼摁黑了手機屏幕。

陸遲歇低下聲音:“其實淩老師誤會我了。”

淩灼一下沒聽明白,看著他:“什麽?”

陸遲歇目光落到他唇珠上,稍頓:“我也不是那樣的人,不會隨便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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