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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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夜空中突然響起的哨聲,蕭牧突地駐足,站在原地,想要通過那古怪的聲音辨別方向,這已經是今夜的第七次了,而他至今也未見到那個吹哨搗亂的人。

照例響過三聲便突然失去了蹤跡,很顯然那聲音是為了告訴他,我就在附近,蕭牧突地拔足往一個方向迅速逸去,跟在身周的侍衛軍俱都一楞,急忙循著蕭牧的方向追去。

紅色的燈光映照夜色,暈開如霧的光影,這是一條無人的長街,四周一片寂靜,蕭牧遙目四望,遠處的喧囂像是被隔離在了世界之外一般,朦朧而迷離的清晰著。

那奇怪的哨音再次響起,蕭牧已然辨別出了方向,毫不遲疑的奔馳而去。

自己在蘇茳身邊這許多年,棱角分明的個性,得罪了不少人,想置他於死地的人不少,但他著實想不出,誰會選擇這種玩鬧的方式報覆他。

先是將趁節日人多行竊的賊人綁成了串,掛在檐上;再是寫首打油詩貼在赤裸紀禦史身上,將他綁在他的馬車上,讓眾人圍觀;或是時不時聚眾弄點小鬧劇,引得禦城衛四處奔忙……

雖然並未造成什麽大的異動,但在這個草木皆兵的帝都中,那人的行為無疑已嚴重的挑釁到他的權威了。

蕭牧警覺得豎起耳朵,黑眸曜曜閃光,借著燈光和月色,可以清楚的看到直對著巷口的街上,一個全身被縛正在掙紮著的,依稀是個女子。

“作為一個總都統,這樣的反應力,真讓人失望,嘖嘖……”

輕鄙的聲音帶著淺笑,氤氳在夜色中,清晰而又飄渺,蕭牧站在街心,目光如刀淩厲,掃過被縛的絕色女子,持著紅線呆楞的諸多男女,以及四周的檐角高墻,竟未發現一個可疑的身影。

“這是……”看著被縛的女子,眾人只覺的眼熟,“‘吃喝玩樂’的碧老板?”

蕭牧轉首,看著略有些窘迫的碧煙雪,冷聲道,“你看清是誰把你抓來的麽?”

煙雪掙紮的動作頓了頓,嬌怯的點點頭,蕭牧察覺她的目光閃爍的盯著他的背後,不由得起疑,回頭細看,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忽聽眾人一聲驚呼。

蕭牧急忙轉身,一根紅索已然襲到近前,他拂袖仰身,紅索一套而空,卻勁力不衰,有如毒蛇吐信,瞬時改了方向,只聽耳邊嗖嗖風聲,眼看就要掃到他的頸項了。

軟鞭鐵索類武器本就是兵器中極難駕馭的一種器種,牽線紅繩既細又軟,嚴格來說根本不能算作兵器,但看那繩索時軟時硬,儼然不輸給任何一種奪命的軟鞭鐵索,這人隨手拈來便是如此厲害,由此可知功力自非一般。

蕭牧立掌一擋,那紅繩仿若有了生命的藤蔓,立刻纏腕而上,他繞臂飛身一旋,牽著紅繩倏然外引,卻見白影一閃,一個人便合身撲了上來。

那人動作極其迅捷,數十招下來蕭牧竟連她的正面都沒看清,只能從極為拖沓的衣裙判斷這是一個女子。

眾人俱都瞪大了眼睛,這還是第一次在戲臺之外,看這種不帶一絲虛假的打鬥,他們邊看邊退,最終都緊緊的貼著墻根站著,生怕被飄來飛去的掌風和紅繩波及到,畢竟看熱鬧也得顧及自身的安全呀。

蕭牧倏然翻腕,立掌如刀,頃刻間不僅卸去了腕上的紅索,亦將想要再次縛上繩索連截數段,為自己贏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對面確實是個女子,細脂凝膚,瓊鼻菱唇,眉眼異常娟秀,靜立一側時頗有些楚楚不禁風雨的柔弱,很難想象她就是剛才將他逼得窘迫異常,能夠掌掌劈山的人。

蕭牧眉頭一皺,俊面冰若寒鐵,“你是誰?今晚的種種是否都是你所為?你做這些究竟目的何在?”

“嘿嘿!”只見那女子咧唇一笑,兩顆晶亮的虎牙泛著詭異的寒光,一雙眼睛微微一瞇,娟秀的面容上有股清透的野性,周身瞬間便籠罩上了一種熾烈的囂狂。

無雙桀桀一笑,足尖倏點,仿若一只蓄勢許久的小獸,揚手過處,飛出數條紅繩,直奔蕭牧而去,他拂袖游身穿行在張揚的紅繩中,黑衣如墨帶起片片冷寒。

“啊!”驟然瞥見無雙晶亮的眸子光芒大炙,煙雪還未反應過來,已然被人一掌拍在肩上,霎時身子旋轉如陀,轉入了兩人激鬥的漩渦。

“混蛋!”碧煙雪怒斥一聲,卻也無可奈何,跟這女人在一起就得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且隨時做好被犧牲的準備!

數根紅繩掃來,被捆成粽子的煙雪自然避不過,眼看就要掃中眉梢,只覺後肩被人一拖一引,總算是避過了這一劫。

然而蕭牧卻沒這麽好運,左右手腕瞬間被纏了數十根紅繩,這繩索為月老祠特制的紅繩,綿軟柔韌,不易折斷,蕭牧一掙之下未見半分成效,不防又被數股紅繩纏住雙腿,無雙立刻攪動繩索,控繩前引,險將蕭牧拖倒在地。

“怎麽樣,好玩吧?”無雙一手控繩,一手扶腰,得意的挑著眉眼。

“大膽賊子,皇城貴地豈容你撒潑!拿下!”匆匆趕來的禦城衛一見蕭牧被縛,氣息尚未平覆,便急忙揮刀圍上。

無雙仰身腳底一滑,便脫出了眾人的包圍圈,在煙雪頸側一提,本來她百掙不開的繩網便瞬間被整個剝了下來,蕭牧雖感覺不妙,但也苦於掙紮不開。

眼看鋪天繩網兜頭罩來,霎時只覺的天旋地轉,眾人不由得驚呼出聲,如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怎麽也不會相信,這個柔弱的女子能一舉拿下禦城衛的總都統,進而毫不費力的將他掛上玉紅樓的檐角上。

看著在繩網中不停掙紮的蕭牧,無雙拍拍衣袖,“聰明人在這個時候都會省點力氣,我看您還是悠著點吧,我可不保證這繩子能承受得了你的重量,若是一不小心摔下來,哈哈……”唇角微撇,淡淡然的將譏諷註滿眼角眉梢,“還怎麽保護這帝都的和平安定?”

蕭牧眸光冷冷一凝,箭一般的射向無雙,咬牙切齒的模樣頗讓無雙快意,“最好別再讓我見到你!”

“那可沒準,冤家總是路窄嘛!珍重哦!”

冤家?在自己的印象裏,似乎沒有得罪過這樣一個女子,她究竟是誰?但從她的行為和言語中依稀可以判斷,她做這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是為了針對自己。

為什麽?自己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了她,讓她這般處心積慮的戲弄他一番,才覺得快慰心頭?

耳聽自己的手下在檐下四處吆喝著找梯子,冷眼看著無雙的背影緩緩沒入黑暗中,蕭牧黑發下的眉宇糾結成了小小的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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