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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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洛府,被一片沈寂的夜色籠罩著,安靜祥和,沒有帝都內的半點喧囂和浮躁。

伏在檐上細細的觀望了半天,也未發現玄靳高大的身影,想是夜深了去休息了,無雙輕輕一掠,不著點塵的落了地。

從天色來看,還是有點早的,尤其是在無雙興致剛剛上來的時候,然而碧煙雪冷眉豎眼的瞪著她,打死也不讓她跟著,顯然是真的被她先前極無道義的舉止惹惱了。

憑她的本事,自是三言兩語就能哄好,前提是她得有時間聽。

陌煙畫舫內燈火輝煌,燕語鶯歌好不熱鬧,偏偏有個門神守在畫舫外,不讓她前進一步,雲逸飛吊著一張俊臉,傳達著他家老板的聖旨,“重要客宴,如有差池,從此絕交!”

無雙摸著鼻子轉了半天,決定先暫時避開風頭,碧煙雪那只“母老虎”的脾性她最清楚,若是真砸了她的重要事情,一急起來她才不管什麽氣質不氣質的,撲上來咬她一口,那她可就不劃算了!

無雙看向香雪和冼瑤房間的時候,眼睛不知為何就飄向了不遠處洛青玉的書房,自從成親後,那裏就成了他的臥房,月光照過走廊,投在慘白的窗紙上,只餘一片沈默和寂靜。

已經有五天沒見他了吧,五天用在來回上足夠了……

據煙雪說他並沒有帶洛昊,洛昊在過了青陽城後就拐走水路去了雲安,而青玉則只身去了南臨郡,明明是分頭行動,為何打著共同出行的旗號,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兩兄弟此番出行到底目的為何?

先前聽風聲說因洛青玉的步步緊逼,致使八大商鋪的某些不法行為曝光,其當家人利用關系,擠兌洛府在某些地方的生意,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幫了洛青玉聲東擊西的開辟計劃,那人惱羞成怒,暗地裏買兇準備對洛青玉進行報覆。

煙雪向無雙傳達展墨送來的訊息時,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鎩羽堂接了八大商鋪的買賣,洛青玉獨身去南臨郡正是機會!”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無雙無所謂的攤開手,瞇著眼睛竟似有些竊喜的模樣,“太好了,終於可以還我自由之身了!”

江湖中總有那麽些個引人入勝的神話,戰無不勝,從無敗績,光是威名都能讓人談之色變,單是傳說便能嚇退一眾後生前輩,不巧,鎩羽堂在江湖人眼中就是這樣一個神話。

殺手組織和賞金獵人聯盟,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卻又可以相安無事的並存,畢竟這個世界容許人們有自己的想法,自然就容許人們選擇不同的方式去維持所謂的平衡,雖然無雙不提倡用這麽血腥的方法解決問題,但她卻也不仇視。

起初對於這樣的神話,無雙始終是持質疑態度的,不過因為幾個小案子造就了些許聲勢,怎敵得過她“九州銀狐”的良好名聲?

三年前因發生在祁陽山莊的奪寶殺人案,兩方得以交手,雙方的實力都讓對方為之一振,最終“九州銀狐”將寶物追回,並奪回被鎩羽堂重創至奄奄一息的主兇葉午戚,然剛把之送入麟陽府,他便斷氣獄中。

這件事,從表面看“九州銀狐”似乎略勝一籌,然則兩方只是打了個平手,她現在猶記得當年那個不算太冷酷的殺手,江湖上稱其為“銀隼”——俯沖而下時快如一道銀光的鷹隼。

不知為何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無雙的心尖微微的一顫,作為一個在江湖上有如此盛名的殺手組織,斷沒有平白失敗的道理,那麽……

無雙推開門,風從洞開的門中吹進房中,黑暗中隱隱有珠簾清脆的撞擊聲,可以看見珊瑚珠子發出的盈盈紅光。

懶懶的撫起珠簾,冷不防發現窗前的一抹暗影,無雙一楞,耳聽珠子落地紛雜的聲音,低頭才發現,竟一不小心將珠串扯斷了幾根。

“見到為夫這麽激動?”暗夜中微微醇和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無雙微微的瞇起眼睛,立在窗前那個挺拔的人影,正是她的夫君——洛青玉。

“激動倒不至於,殺人的沖動倒是不少!”無雙嗤笑一聲,走向桌邊,準備點燃燈盞。

顯然,無雙是心不在焉的,不然怎麽會中幾顆小珠子的暗招?

“哎呦!”腳底一滑,無雙以一種很無謂的姿態,撞進了青玉的懷裏,她抱著額頭無比哀怨的一跺腳,卻並未能如願的踩到某人的腳,這個人既能扶住她的手臂,為什麽就不能側側身子,避免她嬌弱的頭撞上他不似人肉的胸膛?

“所謂的小別勝新婚,果然不假,幾天不見夫人居然學會了投懷送抱,看來為夫這趟出行很劃算啊!”笑聲朗朗,昭示著某人的好心情。

聽得他這話,無雙的臉頰竟有些微微的燥熱,不由的一惱,“呸!”

無雙微微振臂,想要掙開他的扶持,卻聽他道,“別點燈了,我們出去走走!”

大半夜的出去走走?何況無雙才剛走回來,可不待無雙反應,他便徑自拖著她的手臂,在黑暗中向門口走去。

本想一把甩開她的無雙,腦中靈光微微一閃,憑她跟他這段時間的接觸,她不認為他是那種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她,便會和她卿卿我我,糾纏不清的人,而他也不是那種大半夜不睡覺,會想著散步聊天的無聊人士,更何況他和她也沒什麽共同話題,那麽——他這般必然是有事和她說!?

想到此,無雙便安靜任他拖著,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出了夙楓院,青玉便放開了手,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示意她跟上,無雙也不遲鈍,兩人便靜默的行走在洛府偌大的庭院內。

後門口停著的黑色馬車,並不是無雙見慣的那幾輛,卻有點熟悉的感覺,駕車的是玄靳,見兩人出來,畢恭畢敬的為他們掀開了車簾,待兩人坐穩後,陡一揚鞭,馬車便迅疾無聲的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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