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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陡然見生死·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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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一吻之後便想要退開,哪知舒羽千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舒羽千抓得並不用力,他現在的身體也根本沒辦法讓他使出多大的力氣,可是柳如風卻竟然就真的被他這樣抓住了,動彈不得。

兩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這時,忽聽門口吱呀一聲,齊無刀的聲音傳了過來,“柳如風,小舒,吃早飯……”

話語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就是門被飛快拉上的聲音。柳如風的動作一滯,立刻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舒羽千一巴掌。

他擡起頭,眼前是舒羽千雲蒸霞蔚的臉。他不禁笑笑,摸了摸自己也被打紅的側臉,道:“師兄,這好像是你這輩子第一次打中我。”

舒羽千不語,氣鼓鼓地看著他。

柳如風看到自己師兄的眼中還留著盈盈淚光,不覺又有些疼惜起來。

他輕輕靠上舒羽千的額頭,伸手去撫他的眼角,指腹滑過,帶出一點濕意。他輕輕地說:“師兄,對不起……”

舒羽千沒有應他,只是微微低下頭。他也伸出手去,輕撫上柳如風的臉頰,顫抖著聲音道:“你不許再趕我走了,我哪裏也不去了,我就待在你身邊……”

“好,好。”柳如風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以後無論天涯海角,我們師兄弟兩人再也不分開了。”

舒羽千先是破涕為笑,可是忽然間又仰起頭來,急切地看著柳如風。柳如風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回看著他。

可是舒羽千仍舊不給他任何提示,只是看著他,眼中滿滿的是焦急和不安,似乎還帶了些許的……惱怒?

柳如風這下真的有些茫然了,他湊近了舒羽千,試探地喚道:“師兄……”

哪知舒羽千揚手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沒好氣地道:“別叫我師兄!”

柳如風忽然了然一笑,反抱住舒羽千的肩膀,嘴唇抵在他的耳垂,輕聲道:“千兒……”

這輕輕柔柔的一聲,對舒羽千的震動卻是大得嚇人。從小到大,只有他師父在他還小的時候這樣叫過他,此刻忽然被一直戲弄自己的師弟這樣溫柔地叫出來,舒羽千不禁覺得心中跳得如擂鼓一般,霎時低下頭去,把自己的臉死死埋在雙膝之間,任憑柳如風如何喚他都不肯再擡頭。

柳如風無奈笑道:“師兄,如果不喜歡我這樣叫你,你平時的反應不都是打我嗎?”

舒羽千還死死埋著頭,說出的話模模糊糊的,柳如風湊近了費好大勁才聽了個大概。

“以後……不許再這樣叫我……”

柳如風揉了揉他的腦袋,忽然道:“那可不行,我有時候實在是想這樣叫你。憑什麽只能你叫我如風,不能我叫你千兒。”

舒羽千覺得自己臉紅得快要暈過去,勉勉強強地道:“那……那以後不許在外人面前這樣叫我。”

柳如風隨手拿過一件外袍,一邊往舒羽千身上披一邊好脾氣道:“好,好,都聽你的。我去給你端早飯過來。”

出門一看,齊無刀正倚在另一間小屋的門口等他。見他出來,這回齊無刀臉上沒再掛著那略帶嘲弄的微笑,反而是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看我做什麽?”柳如風毫不畏懼,挺胸擡頭地走到齊無刀面前,“讓讓,我給我師兄端早飯過去。”

齊無刀依言讓開一道縫,看著柳如風若無其事地進屋搗騰,忽然道:“你和小舒……”

柳如風點點頭,道:“嗯,誠如你所見。”

“可是……你們都是男人,而且還是師兄弟……”

“江湖浪子,誰在乎那麽多。”柳如風手執飯勺回身一指,“作為我的朋友,你難道也脫不開世俗的偏見?”

“我倒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沒有想到你們真的……”齊無刀歪著頭略一思索,又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小舒萬一真的是……”

“打住。”柳如風手上動作沒停,抽著空和齊無刀搭話,“如果我師兄真的是南家後人,那他又是怎麽進的禦香谷?禦香谷可沒有在南家隔壁啊。”

“江湖之中曾有傳言說柳沈君和南夫人顏曉清……”

柳如風這回終於轉過身來,神色嚴肅地看著齊無刀,正色道:“那又怎樣?難道是說我師父因為舍不下舊情於是偷偷出谷去把南夫人的子嗣帶回谷中嗎?如若我師父真的出過谷,那少林寺和三玄宮為何視而不見?”

他看著齊無刀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師父,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白衣魔劍」。”

屋內好一陣靜默。

柳如風轉過身去,靜靜地把清粥小菜往一個托盤上擺放。這時,齊無刀在他身後道:“對不起,我並非有意要貶損你師父。”

柳如風背對著他搖了搖頭,“這不怪你,我師父當年名聲實在是太差。所以這些年來我出谷在外,也從來沒對其他人說起過我的師承。”

這時他已經端起托盤,轉過身來。齊無刀又道:“關於歐陽家送給梁作清的那尊玉佛。”

柳如風眼睛一亮,原本欲前行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曇花已經拿到了。”

“這麽快?”

“這件事宜快不宜慢,再加上昨天在杭州的大部分武林人士都被當鋪那件事吸引住了,曇花得手得很容易。”

齊無刀道,“怎樣,今晚就去歐陽家對質嗎?”

“這件事須得盡快解決……”柳如風沈吟道,“我今晚會先去看看情況,見機行事。”

“那小舒那邊呢?”

“我師兄?”柳如風茫然擡頭,“我師兄怎麽了?”

齊無刀嘆了口氣道:“按照小舒的性子,如果你孤身一人去闖歐陽山莊,他不得把房頂掀了?”

柳如風嘴角抽了一下。

“好!”

柳如風吃了一驚,呆望著舒羽千,仿佛不相信剛剛那個鏗鏘有力的字是從自己這個重傷在身還膽小如鼠的師兄口中說出來的。

倒是舒羽千疑惑地回看回去,道:“你看我幹什麽?”

柳如風這才回過神來,“沒什麽,只是沒想到你這麽放心就把我扔出去,真是……”

舒羽千憤憤地放下剛剛拿起筷子的手,沒好氣道:“我就算不讓你去,你能不去嗎?以前那麽多年我一直叫你不要出谷,你聽我的了嗎?”

柳如風別過臉道:“至少面子上做足嘛……”

“而且……”舒羽千忽然垂下頭來,神色黯然,“我也很想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李君染……李君染是我出谷以來的第一個朋友,我才和他剛認識了一個晚上,結果他就……”

說起李君染,柳如風心裏還有些堵,可是畢竟死者為大,他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把舒羽千垂下的幾縷發絲為他撫到耳後。

“如果這件事不弄個清楚,想必就算我們回了禦香谷,他們也不會如此善罷甘休。”柳如風道,“到時候找我們麻煩事小,發現師父不在谷中那就事大了。”

舒羽千點了點頭。

“不過,師兄你還要把昨晚上的事情再從頭到尾詳細地給我說一遍。”

一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舒羽千仍是有些心悸。但他還是仔仔細細地講給柳如風聽了,從他和李君染離開花街之後,一直到發現那間當鋪的異常。說的過程中,他始終緊緊抓住柳如風的袖口,甚至時不時會顫抖一下。

“雖然我只碰到了一個死人,但是我總感覺屋子裏絕不止死了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居然會有個人淡定自若地待在那裏,肯定有問題!”

舒羽千說到在當鋪內堂裏的遭遇,忍不住縮緊了身子,“那個人,忽然出現在我背後,攔腰抱住我……”

“抱住你?”柳如風忽然打斷,朝舒羽千眨了眨眼睛。

舒羽千不明所以,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柳如風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可還是繼續問道:“那他說什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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