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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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幾許, 薛染帶著樊悅去休息,岑馨留下和南溪一間房。

朝南溪剛關上大燈,房間內迅速暗下去, 岑馨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整個人隱入黑暗, 不可探查。

“岑馨, 要去洗洗嗎?”

朝南溪腰疼, 先鉆進被窩,側躺著讓腰得到休息和舒緩。

“我現在就去!”

小助理應當是被打斷了思路, 像是受驚的兔子, 說著就跑進衛生間。

“緊張什麽?”

朝南溪不明就裏,一起擠擠又不是第一次,難道是她睡相不好?

翻身看向窗口,那裏放著改過的衣服,熨燙後懸掛,從朝南溪的角度能看到她用心為岑馨設計的小細節。

加寬了腰帶讓岑馨的細腰被勾勒出,在領子上做了修改,中性氣質多了股俠氣, 袖口縫了一圈鈴鐺, 配上動作戲會很不錯。

而這些, 朝南溪在一針一線縫制過程中, 並沒有告訴岑馨,她希望岑馨能夠自己發現,並且直白地向她說出喜歡。

越想越開心, 朝南溪又爬起來, 從床頭摸出手機,把岑馨的衣服拍下來,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厭煩了娛樂圈,成為服裝設計師是她最想做的事。

而這件衣服,會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腰還疼嗎?”

岑馨出來,拿著毛巾擦頭發。岑馨的發色有些淺,在燈下微微泛黃,柔順的頭發披在肩頭,水珠順著地心引力下落,跌落後滲進浴衣。

朝南溪盯著潛藏的水滴,突然覺得渴,那是和欲望直接掛鉤的渴求,她騙不了自己。

“不疼了。”

朝南溪轉過身,鼻息不穩,她為什麽會對岑馨一而再地產生不該有的感情?難道只是信息素作祟。

沒人說話,房間裏靜了下來,岑馨弄幹頭發,鉆進被子的另一側。

南溪的房間是大床房,被子只有一條,兩個人各自占據一端,中間出現空餘,秋寒悄聲潛入。

朝南溪始終趴著不敢動,岑馨翻來覆去多次,明顯也沒睡著。

“有心事?”

背後的寒意,讓朝南溪忍不住向岑馨所在的方向靠了靠,離開剛暖熱的地盤,又有些冷了。她蜷縮著,擡起腳時無意劃過岑馨的小腿。

“……有。”

岑馨心裏正驚濤駭浪,被既定的事實震驚到不知所措。

勉強分心來應對南溪,卻又因為她冰涼的腳,一時之間慌亂起來。

“說來聽聽。”

朝南溪故作淡定,仿佛她不提剛剛那一下,就沒人會註意到她的異常。

她的腳僵著,不敢動,而柔軟的觸感還停留在腳趾,揮之不去。

岑馨的小腿很細,腳踝的皮肉薄薄一層,她也不是很暖和,也是個怕冷的。

“南溪,站在星光深處,是什麽感覺?”

岑溪最大的疑問,莫過於此後要怎麽和南溪相處。她剛剛在浴室,對著鏡子站了好久。

思來想去沒有頭緒,還是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兩難。

“備受矚目的同時,腹背受敵。”

朝南溪回憶上輩子的自己,那時候的她何其光鮮,拿到許多人苦苦追尋的獎項,獲得別人在這個年紀少有的成就。

但同時,她只有自己。

“你受到多少關註,就要做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人從背後捅刀的準備。”

一開始的朋友變成了敵人,曾經的夥伴因為目標不同成為陌路,朝南溪想,她之所以對愛情憧憬卻未曾體會,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別離後不敢繼續相信人性罷了。

“但同時,你能看到未曾看過的風景,體驗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說,有利有弊,但總體感覺不錯。”

面對岑馨,朝南溪從不隱藏自己的野心,這輩子,她站的還不夠高,仍需很努力。

“高處不勝寒,背負榮譽的時候如履薄冰,你會覺得孤獨嗎?”

岑馨問後,在心裏暗罵自己,萬一心急被南溪發現了她不可告人的喜歡該怎麽辦?

誰會不喜歡南溪呢?

岑馨從第一次看到南溪,就萌生過這樣的想法。

但那時,她看重的是這個人在演技上的天賦和令人驚艷的演繹。

可不知道從何時起,這種欣賞變了模樣,岑馨開始信任她,開始依賴她,甚至開始喜歡她。

“孤獨?”

朝南溪忍不住又往岑馨的方位靠了靠,兩個人離得很近了,甚至能感覺到些許從對方身上傳出的熱度。

她孤獨嗎?

上輩子對這個詞沒有概念,因為始終往前跑,就會忘記一切。而這輩子呢?從穿過來的第一天就見到了岑馨。

仔細回憶,無論是低谷還是高光,都有岑馨陪伴身邊。

“並不會。”

朝南溪從未像現在這麽篤定,她甚至想告訴岑馨,遇見她的自己有多幸運。

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合心意的小貓!

不是期待中的答案,岑馨忍不住嘆氣,她看著夜幕,慶幸又心酸。

南溪目前並不需要人陪,而她也隨著這個答案沒有沖動之下說些有的沒的。

至少……她們還能維持目前的關系。

南溪對她信任,有時候會給出不同於別人的偏愛,不管這種殊榮能夠持續到什麽時候,至少在現在,她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由南溪帶來的好。

只是為什麽……道理都懂,卻還是好難受。

“我去衛生間,你先睡。”

岑馨忍著壓抑胸口的酸楚,摸著黑走進衛生間,感應燈自動亮起,她對著鏡子。

鏡中人噙著眼淚,眼圈紅著,無助又難過。

誰會不喜歡南溪呢?尤其是將她從噩夢泥沼裏扯出,並且帶她洗去一身泥汙,還不忘教她要如何重新面對這個世界的南溪。

但沒人規定,南溪必須喜歡她,尤其是一無所有的她。

打開水龍頭,岑馨捧起水按在眼睛上,冷水讓她忍不住打抖。

不過也是在這一刻,她意識到,除了喜歡,她也可以為南溪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不求回報。

南溪不想如履薄冰,那她就要成為能讓她依靠支撐的人,南溪不願腹背受敵,那她就要成為能為南溪阻隔傷害的存在。

如果南溪是想看到更高遠的風景,那麽她,甘願為南溪守護星光。

重新回去,岑馨是真的有些困了,她摸著墻,鉆進被窩,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不舒服嗎?”

岑馨沒有料到,南溪就在她身邊,她的聲音帶著困意,如同耳邊的呢喃,呼吸送出絲絲溫熱。

“嗯。”

岑馨說謊了,緊張卻不愧疚。

她意識到面對南溪,獨占欲也被喚醒。

就算是永遠也沒辦法說出的秘密,至少在那個人出現前,她舍不得南溪給出的任何好意。

“脖子疼?”

黑暗中,每個動作都被聲音勾勒出輪廓,被子響了幾聲,朝南溪的手貼在岑馨脖子後方。現在的她很暖,掌心近乎燙到岑馨。

後頸處隨著花香,開始灼燒甚至疼痛,就算疼出眼淚,岑馨卻還是貼在南溪掌心,享受那獨一無二的溫柔。

“好點了嗎?”

朝南溪睡前,說話會越來越慢。岑馨知道,她就要睡著。

“好多了。”

岑馨把被子蓋在眼睛上,眉頭鎖著,哪怕是在被疼痛折磨的此刻,她依舊淪陷其中。

第二天,鬧鐘剛響了一下,岑馨就起來了。朝南溪的胳膊搭在她腰間,她們離得很近。

生怕驚擾到南溪,岑馨摸到手機,給樊悅發消息:「起來了嗎?」

以為樊悅在睡,誰知秒回:「我已經在餐廳了」

岑馨屏息,緩緩轉過身面向南溪,有幾根頭發掛在南溪睫毛上,浴袍的領子因為睡姿的緣故敞開著。

小心翼翼抓起南溪的手指,岑馨把她的胳膊放進被子,依依不舍又看了幾眼,最終收拾好東西離開。

當她在餐廳找到樊悅,樊悅眼前擺了各種食物。

“沒睡好?”

樊悅撕開蛋黃流沙包,香氣立刻飄出,奶香味十足的點心被她塞進口中,腮幫子鼓著。

岑馨點點頭,站起身去取食物,當她端著粥回來,樊悅神秘地沖她招招手:“岑馨,你脖子不太對。”

岑馨下意識捂住,臉上浮現紅暈。

“怎麽不對?”

記憶回溯,岑馨的後頸又跟著發疼發燙。夢裏讓她失神的,是南溪的那截腰肢。

“不知道你是疼是癢,但這種玫瑰色的灼熱,和有些人分化時的狀態差不多。”

樊悅說著,想到岑馨是beta,便拿起肉包自覺主動堵住嘴。

原來是這種不對,岑馨松開手低頭吃飯。

她還以為是夢境成了真,南溪在她後頸留下吻痕。

怎麽可能?

想法一出就被否定,因為無論是分化還是吻痕,這些都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出發趕到拍攝地,時間剛剛好,正好輪到岑馨和樊悅這一組去彩排。

面對演技老師,岑馨卻也沒多緊張,和她的表演老師相比,這些老師憑第一印象就覺得不難相處。

上臺前,樊悅沖岑馨比了個1,岑馨看懂了,她們參賽的目的都是為了第一名,所以這一場,必須演好。

樊悅從臺側先上臺,劍花舞動,追擊到另一側,岑馨登臺。兩個人的氣質大變,一個正義淩然,一個慵懶陰毒。

臺詞配合動作,神態註重細節,短短十分鐘的表演順利結束。

原本以為自己有很多地方需要講解的演技老師,直接站起來給岑馨以及樊悅鼓掌:“你們是我目前看到的最有默契的一組。”

相視一笑,岑馨知道,這一次比賽,她一定能帶一個好消息送給南溪。

午餐時間,彩排告一段落,選手們三五聚做堆吃飯,而老師們也是同樣。

坐在綠化帶後的老師們,就上午看過的表演,紛紛發表看法。

“宋仲夏那一組不錯,但亮點都在宋仲夏身上,如果是個人賽,她隊友就危險了。”

“那說到這個,肯定要提提岑馨那組,直到表演完,我都不知道能從哪些地方做出指點。”

哪怕只是彩排,可臺上的人卻拿出了正式表演時的認真,令他們印象格外深刻。

“不過是一個正邪兩立的故事,誰知道給人物增添了那麽多弧光。”

綠化帶後,是偷聽的周雪,她原本是想用送小吃的方法和老師們打關系的,誰知道被她聽到這麽重要的訊息。

如果是正邪對立的普通故事,那麽真的有可能,她和岑馨那組拿了同樣的劇本。

她偷偷離開,給李經紀人發消息:“一定要想辦法,讓岑馨從第一場比賽被淘汰!”

晚上八點,《新人演員挑戰賽第五季》官博開始公布參賽選手的硬照。

參賽要求裏有一條是參賽選手不得有任何演藝經歷,都是連作品都沒有的新人這一點反倒讓大家充滿了好奇。

冬冬閑來無事,隨機刷到這條微博,她打開,一張照片一張照片認認真真瀏覽起來。

邊看還邊在「叮咚哐」的小群裏發發感想——

「今年男選手沒有我的菜,當然還是得看演技,上上屆那個黑馬不就是整容級演技」

這時候,叮叮也加入聊天,截了一張圖:「這個小姐姐有億點好看」

宋仲夏,名字也很美。

哐哐最後出現,她截取了一些評論,大部分都在吹宋仲夏,她是很容易讓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小白花,幾分嬌柔卻不過分,能激發保護欲的同時,沈醉於她的美貌中。

冬冬看到最後一張,眼睛不由瞪大,她生怕是自己記錯,翻出南家二哥的婚禮照作對比。

伴娘小姐姐和名為岑馨的選手,真的是同一個人。

婚禮那天盛裝出席,而硬照之中的小姐姐戴著眼鏡。

乍一看因為素顏並不亮眼,但五官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舒服。

更重要的是,她和南溪的cp感,至今都讓冬冬難忘。

冬冬截下岑馨的照片,發送後覆制粘貼三次:「這一季,我就看她了!」

希望堂姐的cp能走得遠一些!也不知道,堂姐會不會去節目當當評委什麽的,讓cp銅礦!

同一時間,結束訓練的朝南溪和前輩們離開訓練場。

今天她沒有強迫自己,每個動作都量力而行,並且增加了休息時間。

雖然結束的晚,卻沒多累。岑馨的艾灸還是發揮了很大效果的,腰也不疼了。

平日裏,朝南溪並不依賴手機,前輩們因為這一點對她的好感都是不少的,但今天卻一反常態。

“南溪啊,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飾演南溪母後的演員,走到她身邊。

“麥老師,是新演員那個綜藝,選手硬照出來了,我就看看。”

她點開的那張,正是岑馨的照片。

麥老師搖搖頭,“這個綜藝除了第一屆影響力大一些,這幾年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朝南溪在岑馨決定參賽後,看了所有節目,對於這個中肯的評價是認可的。

“麥老師,相信我,這一屆一定會不同。”

說著,她又調出岑馨的照片。

“這個選手就看的挺順眼。”

麥老師湊近看了看,小姑娘是素了些,但是那雙眼睛著實亮眼。好的演員眼裏得有戲,而這姑娘就屬於這類。

“那行,開播了你告訴我,我也看看你看好的人是不是表現很好。”

成功賣出安利,朝南溪心情不錯。始終靜靜聽著的薛染,忍不住撇撇嘴,還真是隨時隨地在炫啊。

“網絡風向一直盯著呢,而且我挖出一些料還挺有意思。”

薛染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她調查了一番,發現針對岑馨的藍雪真是黑料寶藏,隨便挖就源源不絕。

“辛苦了。”

朝南溪聽出薛染的意思,卻沒有制止的想法。如果有人敢傷害岑馨,她一定會讓對方付出百倍的代價。

“下星期首播是嗎?”

朝南溪收起陰冷,笑著追問。

薛染對南溪無縫切換表情表示相當無語,是在給她表演什麽叫沖冠一怒嗎?

她點點頭,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周都等不了對嗎?那你為啥不去當評委,直接看現場好了。”

話說完,薛染沒有聽見南溪回應,擡眼一看才發現,南溪的眼睛亮了。

薛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補了句:“我隨口說的,你別亂來!”

朝南溪不置可否,往前跑了幾步,避開薛染的嘮叨,她迫不及待撥通岑馨的電話:“岑馨,晚上要一起去吃烤肉嗎?”

氣溫適中,正是吃宵夜的好時間。她聽劇組的好幾個人推薦那家店,一直沒去,就是想帶著岑馨一起。

正要說去接岑馨,卻聽小助理拒絕了:“今天就算了吧,明天錄制,我還要再排練幾次。”

朝南溪的話被堵住,想勸卻又覺得不能耽誤岑馨的比賽。

交代了幾句,朝南溪掛斷電話,難道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小貓好像在躲她。

宿舍內空無一人,岑馨站在窗口。手機被她握在手裏,頁面停留在通話記錄上。

剛剛的某一瞬,她差點就要同意了,天知道她有多麽相見南溪。

可同時,她也在怕。

“南溪,如果被你知道我喜歡你,我們的關系還能恢覆成之前那樣嗎?”

不會的。

岑馨知道答案。

那麽好的南溪怎麽會選擇她呢?同時,不被接受的喜歡,註定是多餘的殘次品。

至少,她不想南溪討厭她。有些秘密註定不能見天日,只有這樣,她們至少還是朋友,能夠給予完全信任的朋友。

可是,不甘心。

只是朋友的話,岑馨知道,她不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助理工作日志:

我有一個秘密

朝南溪:我有最合心意的貓(人)

某作者:明人不說暗話,第一輪比賽播出時,就是標記到來的時候啦,請繼續陪我喲,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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