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與畫展不同，這邊的人基本都是商人，自然不會知曉她一個不被承認的舒家私生女。

而她也全然放心下來，跟在季則宸身後坦然會面各種合作商。

“季爺最近氣色不錯，看來是金屋藏貴人，生意興旺又有美人在身，可謂是人生贏家。”

有人過來同季則宸攀談，可表面是季則宸，實則眼神總有意無意瞥向舒淺之這頭，隱著幾分猥瑣暗示，令人不適。

舒淺之不抱什麽好眼色，可更氣的是，她註意到季則宸的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仍是以拿捏全局的氣勢時而簡單回應一句。

那人分明就對她圖謀不軌，季則宸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但他根本就不管，這算什麽嘛。

她臉上又掛上了烏雲，陰沈沈的，連好臉色都懶得給，而直到離開那人後，季則宸才看向旁邊萬峰。

萬峰立刻示意，“斯力集團總裁的兒子，他們的項目我們參與了投資。”

季則宸神色毫無波瀾，“撤了。”

隨後他才看向舒淺之，詢問她感受，“不喜歡這裏？”

“嗯。”

這裏每個人都是虛偽的，很多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敵意滿滿，又有部分人帶有某種優越感居高臨下，令她對這種地方再也沒有了期待。

“那我們離開吧。”季則宸收回目光，聲色淡淡。

“真的？”舒淺之總算又重新恢覆了笑意，“但是哥哥不是要與其他人見面嗎？”

“沒必要。”

季則宸壓根沒當一回事，他只是來走個過場，人情到了，戲不做全套也可。

……

這樣一來，在季則宸安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中，有了難得的空檔時期。

舒淺之計算到了，有這個機會，她自然不會想錯過，只想跟季則宸多呆一會。

菲林爾頓畫展在臨城最中央區域的展覽會場內舉辦，周邊繁華應有盡有，人也絡繹不絕。

她的口罩被自己放回了兜中，自己一時間也忘記了這件事。

“季爺，主辦方準備的晚宴位置就在這邊，您隨時可以過去就餐。”萬峰過來匯報，示意一聲。

晚宴比酒會好的一點是，是全包間的格局，完全可以免去那些沒必要的攀談，只享受餐食。

季則宸睨了眼舒淺之，見她沒意見便帶著她過去，幾人穿過一條長過道，徑直走向餐廳內部。

但剛踏進裏邊，舒淺之便察覺到不對勁。

於她正對面，舒芷杉與她的生父就站在那處側對著他們，見此情況，她趕緊擡手匆忙覆蓋住自己臉頰，埋下頭去，緊張到手足無措。

更要命的是，她沒戴口罩，此刻整張臉就在他們面前，極其明顯。

著急從口袋中找尋自己口罩，她的心跳得尤其快，略顯慌忙。

她完全沒想過竟能在這碰見他們，那她應該怎麽辦，她千萬不能被發現。

但在霎那間，那頭的兩人也註意到了季則宸的身影，見狀，舒淺之火速轉過身，在餘光間還能捕捉到他們在交流的動作。

察覺到不對勁，季則宸側頭看向她，神色凝重掛著深思。

同時聽一句，“季爺，舒氏總裁想邀請您一同用晚膳。”

季則宸眸色微瞇，註意力暫時從舒淺之身上轉移到對面那對父女身上。

舒氏？

他們也姓舒？

內心某處波流暗湧，他剛準備答應，但手臂就驀然被旁邊一個人拉住。

“哥哥……”舒淺之將頭埋得很低，不讓任何一個人有看見她的機會，態度反常到極致，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只能盡全力阻止季則宸。

“我不想吃飯了。”她弱弱出聲，腦袋已然一片空白，想不了那麽多，只能哀求。

“為什麽？”季則宸沈著神色。

從一踏進來她的反應就很奇怪，他不可能沒發現什麽，也更要看看她能搞出什麽把戲。

“我……”舒淺之的聲音越來越沒底氣，急得快哭出聲。

但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腳上傳來的淺淺痛意救了她。

“我腳痛……”感受著那僅有的一絲不適，她難過的垂下眼瞼，手指抱著季則宸的手臂，她也無暇管顧自己在他眼中是什麽樣子。

但季則宸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她這話而改變，顯然不相信她，“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麽就不適了？”

“我走太久的路了。”舒淺之聲音很弱，也始終沒有擡起頭。

她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弱，“哥哥我不想吃飯了，只想回去休息。”

最終季則宸並沒勉強她，只拒絕了舒家人的邀請後示意萬峰扶著她走出去。

在拐角處時，他餘光掃了眼在前臺始終註意著這邊的兩人。

他們肯定有問題，但比起這些，旁邊那個女人問題更大。

後頭……

舒芷杉在聽說季則宸拒絕了他們的邀請時神色大變，優雅不再，眉眼淺藏怒意。

分明親眼看著他就在眼前，而他卻轉身直接離開，這男人當真已經高傲到連舒家都不放在眼裏？

“爸，你說他態度怎麽這樣啊，好歹也有一點合作關系，卻不賞個臉吃飯。”她揚高音調，不滿。

“你還敢說。”舒世邟面子有些架不住，語氣也不佳，“看你偏要找他吃什麽飯，這下好了，被一個晚輩拒絕了，你讓我以後面子往哪放。”

舒芷杉握了握拳頭，滿腔不服卻不敢明著表達。

這個老頭，就知道拿她開刀，分明在方才展開這個邀請的時候他還興致沖沖，想趁機同他認識大賺一場，而現在被拒絕就知道怪她。

“但小杉……”冷靜過後，男人推了推自己眼鏡，盯著季則宸跟舒淺之離開的方向，“剛才季爺旁邊的那個女孩，像不像你妹妹？”

“爸！”舒芷杉本來就對他不滿，這下更是輕狂冷笑，“她都已經死了那麽久了你還總是想著她，而我在你面前你就總是責怪我幹什麽？”

“她屍骨都未找到，怎麽能說她死了？”舒世邟雖也對她這話不滿，但他只沈沈哀嘆了口氣。

“就算她沒死，也指不定在哪個角落逍遙快活去。”舒芷杉咬咬牙，“這種負心漢你還記得她，這讓我跟媽多心寒？”

聽著她的話，舒世邟抽了張紙巾拭去額頭的汗珠，邊搖頭邊嘆氣，略駝著背往包間裏邊過去。

身後，舒芷杉眼底的嘲笑意味更深。

這死老頭一向偏心，就知道叫喚那個私生女，就連她死了那麽久還堅持。

果真老糊塗了，竟還把季則宸身邊的人想象成是舒淺之，還真是搞笑。

也不用腦子想想，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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