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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與舒家人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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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之抿著唇呆在車內,內部溫暖的環境總算能讓她安下心來,鬢前頭發淩亂,臉上掛有幾分疲憊,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你那是什麽反應。”季則宸上了車,深邃眉眼盯著她,試圖揭穿她的把戲。

舒淺之雙手覆蓋在自己腳踝處,耷拉下那張好看的臉,“我腳痛嘛,不想走路了。”

季則宸雙腿交疊,靠在椅背,神情不明顯,一股不淺的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他質問她,“你覺得我會相信?”

舒淺之落下眸,睫毛也隨著她的弧度向下,顯得沒什麽精神。

她自然知道季則宸不會相信,可她一點話都編不出來。

沒問到話的季則宸唇邊掛著冷嘲,多睨了她一眼將她所有情緒都收盡眼底之後轉身下車,只交代司機,“送她回去。”

聞言,舒淺之錯愕擡起頭,“哥哥那你要去哪?”

季則宸語氣淡淡,“你不用管。”

發動機啟動,舒淺之利用自己爭取來的一點時間透過車窗往後看,目送季則宸的身影走進餐廳內,她的雙眸也寫滿了失落。

他又回去了,是要去見舒家人他們麽?

可她阻止了那麽久,終究還是沒能成功阻止他跟舒芷杉的碰面嗎?

“季小姐,已經看不到季爺的身影了,我們走吧。”平頭保鏢在前排,註意著她難受到極致的表情,同情心又開始作祟。

舒淺之收回目光,“好。”

……

包間內,舒家一家四口在其中,舒世邟坐主位,夏婄依偎在他身旁,表現小鳥依人,給足一家之主面子。

四人中也只有舒銘鎧心思內沒藏有其他心思,包間內表面和諧,但實則洶湧暗流。

包間門被輕叩兩聲,助理恭敬出現,“舒總,季爺過來了。”

聞言,幾人表情同時一怔凝,面面相覷。

“季則宸過來了?”舒芷杉眼神滿是驚喜,第一個站起身迎接。

但她剛準備走上前去,舒世邟厲聲咳嗽,率先走在她前頭。

舒芷杉不滿的從背後瞪了他一眼,不服之意明顯。

靠,就知道搶她風頭,這個時候就知道站她前排了?

真是搞笑,等她成為季家女主人的時候,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季則宸不緊不慢從拐角處踏入包間,西服覆蓋下頎長身姿更加明顯,姿態懶散中又帶不容置疑的嚴肅。

當他出現在包間內那一刻,便很明顯,他便成了這裏的主人。

“季爺。”舒世邟立刻起身迎上去,雙手伸出同他一握,“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盡管嘴上說著晚輩與前輩身份之分,但他心中還是忌諱這個晚輩的,也迫切想與他拉攏關系。

“嗯。”季則宸簡單回應,同他碰了下手,一下便收回,在眾人註視之下神情自若落座最近的座位。

舒世邟趕緊隨著他的動作坐下,吩咐助理過來沏茶。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愛人,這邊兩位是令郎與令媛。”他一一介紹,頗有一家之主的風尚,但顯然在此處的風頭被季則宸萬萬全全蓋住。

舒芷杉似不經意將頭發撩到腦後,靠近季則宸,主動伸出手朝他嬌羞一笑,“季爺好,我是舒芷杉。”

然而季則宸沒看她更沒應,全然將她當空氣,只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而在半晌之後目光落在了滿臉單純的舒銘凱身上,停留少頃。

他認得出來,這是當時監控中的那個男孩。

對著他所謂妹妹哭著喊姐姐的那個人。

舒世邟隔著一段距離朝舒芷杉投去警告的目光,示意她別搗亂。

而被無視了的舒芷杉才略帶尷尬收回自己的手,不甘不願後退一步坐回自己位置上。

茶杯放回原處,季則宸動作輕緩,氣場卻因他的每個動作而更顯強盛,完成整個動作後,他才出聲,“舒先生就兩位血脈?”

看似閑聊,實則試探,舒世邟也因他這一番問話而稍稍一頓。

身旁夏婄與舒芷杉表情依舊,只有片刻僵滯。

“是的。”舒世邟適時將表情調整回來,微微一笑頷首,“不知季爺這番話的意思是?”

季則宸唇邊淺笑依舊,指腹捏著茶杯杯蓋,隨著杯延轉了一圈,“無妨,舒先生如此好的基因,只有兩位血脈可惜了。”

聞言,方才受挫的舒芷杉眸光不自覺一亮,悄悄落在季則宸身上,不自覺間擡起胸脯揚著自信明媚的笑容,自信心依舊。

果真,他如此隱晦誇讚她,如此便是對她的關註。

舒世邟出聲笑了兩句,謙讓一番,“季爺過獎,論基因還得是您優秀。”

季則宸扣下杯蓋,只指腹覆蓋在其上,並沒有同舒世邟寒暄太多的意思,“我今日過來,是有一事尋求。”

聽此話,舒世邟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光芒,精明在情緒中打轉。

他並不知道季則宸找他有什麽事,但他只知道,能跟他攀上關系總歸是好的。

“您但說無妨。”他飲了口茶一掩蓋了些自己激動的神色。

季則宸捕捉住包間內的所有情緒,靜思片晌後,才慢悠悠出聲,“不知舒家有無人擅長作畫?”

舒世邟神情中閃過一絲遲疑,包括舒芷杉,在聽聞季則宸的意思之後一股莫名嫉妒的情緒爬上心頭。

他竟找尋作畫人,但舒家上下誰人不知,這是那個私生女最擅長的東西。

“呃,這個……”舒世邟故作為難,拖了半晌的音。

顯然這是個能親近季則宸的機會,可舒淺之如今下落不明,他也沒法應下他的這個請求。

倒是家裏還存放有些舒淺之的畫作……

“如果季爺不嫌棄的畫,興許我可以一試。”舒芷杉的聲音趕在舒世邟下半句聲起之前出現,很輕柔有股故作溫婉,但話語間的心思也是清清楚楚。

“你?”季則宸睨著她,掛著幾分看戲的戲謔。

“是的。”舒芷杉迫不及待表現自己,也來不及多管什麽,“我自小便學習繪畫,如果季爺需要我做什麽的話,興許我能幫上忙。”

“小杉,別胡鬧!”眼看著舒芷杉如此急切推銷自己,舒世邟簡直恨鐵不成鋼。

雖說他也迫切想拉攏關系,但在未確定他們是否能幫上那個忙的時候便擅自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倘若是搞砸了的話,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但在季則宸面前,他不能將情緒表現得太過明顯,只得陪著笑臉,“家女學的只是皮毛功夫,怕是拿不上臺面,我鬥膽問一句,季爺有什麽需要的?”

季則宸嘴角仍掛著疏遠的笑,又多掛了幾絲對如今局面的嘲,他手從茶杯上移開,搭在桌面上,出聲,“沒什麽大事,只是季氏與北歐合作的書院即將開展,需要一人題畫。”

話落,他又將目光落在舒芷杉身上,“不知舒小姐擅長哪種風格的作品?”

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還主動同自己搭話,舒芷杉內心雀躍,不禁再撩了頭發,營造一種小家碧玉的氣質,“我擅長抽象畫,國畫與素描也會。”

抽象?

季則宸眉毛輕佻,隱了幾分詫異。

“那便抽象畫吧。”他出聲,眼神從舒芷杉身上收回。

這話一出,舒芷杉表情的興奮更加明顯,“好,如果季爺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將我的部分作品發送給您過目。”

聽聞她擅長抽象畫,而季則宸便選擇了抽象畫。

她知道這肯定是他借機暗示她什麽。

而一旁,看著跟季則宸搭上話的舒芷杉,舒世邟的心情欣慰又帶有幾分不安。

舒淺之能接近季則宸那自然是好事,可舒芷杉又不會作畫,原本能替她作畫的舒淺之如今也不在,她要如何能完成?

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只能花大價格,暗中找其他人來幫舒芷杉完成這事了。

要事道完,季則宸沒多在包間內停留,緩緩起身站直,在眾人註目之下轉身離開包間,不管他在何處,氣場都是那般強盛。

而他離開後,包間內氣氛足足停頓了半晌,每個人臉上書寫的情緒各不相同。

舒芷杉神色上滿是得意,是一種完全不需要掩飾,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高傲氣息。

“爸,你看見沒有,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她出聲,藏不住的炫耀。

舒世邟將茶杯扣到桌面上,對她這話有幾分不滿,但他也知道,她確實是幫了不小的忙,如今恐怕不能朝她動怒。

“你別太輕松。”他感受著旁邊夏婄替他而來的按摩,出聲點醒,“季爺那是什麽人,他所需要的東西精益求精,你又不會作畫,要如何完成?”

而舒芷杉並沒有因他這話而有遲疑,反而自信仍在,“這有什麽,舒淺之的那些畫還在呢,她在我們家白蹭吃蹭喝那麽久,現在來幫這個小忙又怎麽了?”

況且她人都已經不在了,那她的東西,還不是由她隨便處置?

舒世邟揉了揉眉心,他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可最難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但季爺需要的題畫,你要如何去完成?”

舒芷杉指尖稍稍頓了頓。

她確實沒多想這個問題,可轉念一想,這件事也並不難解決。

“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她會作畫。”她出聲,並不將這當一回事,“不就是作畫,我也能學,這有什麽難的?”

她一直不認可舒淺之畫的那些東西,在她看來無非就是將顏料混合隨便往紙上塗,毫無美感可言,即使她的作品入選菲林爾頓畫展,她也不覺得有什麽珍貴的。

“你還想親自畫?”而舒世邟就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制止她天馬行空的想象,“你又沒學過畫畫,怎麽比得上她?”

“爸!”一聽他又開始替那個私生女說話而貶低她,舒芷杉一下又來了氣,“你怎麽又一直向著那個人說話?我又不是比她差。”

被她吵得頭疼,舒世邟也已然沒了耐心同她繼續說這些,他拍了拍桌面,找回自己的威嚴,“行了,別吵了,我給你找個擅長抽象畫的人,到時候你直接拿成品贈給季爺。”

他信不過舒芷杉,畢竟與季爺有關的事情,他更不敢懈怠,勢必要令他滿意。

舒芷杉吃癟,咬住口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內心充斥著的無疑是滿腔的不服。

她握了握拳,即使舒世邟不同意,但她還是想堅持,想自己親手替季則宸題畫。

……

舒淺之獨自待在酒店的院子中,坐在夜空下不安的晃著腿。

她的腳上又纏上了紗布,那是保鏢誤以為她真的腿痛而讓傭人幫忙替她包紮的。

實際上傭人也看得出,她的腳已經消腫,相比昨天好了不少了。

她望著星空,盯著那一輪皎月,數著周邊的星星,心情焦躁不安。

季則宸已經離開了整整一個小時,在這個小時的時間內他是否見到了舒芷杉,都同她聊了什麽,又會不會在隱約中打探到哪些信息。

她不知道,也猜測不了,這些事不是她能控制的,無力感也由此滋生。

晃眼的車燈光線總算在灰暗夜色中出現,舒淺之稍瞇著眸躲避光線,但也沒有了之前一見到他就想飛奔上去的沖動。

這種感覺更多源於她不敢,興許季則宸察覺到一切,要將她丟了也不是沒可能。

車輛停在停車棚內,保鏢開門,季則宸大長腿率先邁一步,踏出車內。

隔著一段距離,但他還是將目光落在孤獨坐在椅子上的舒淺之,兩人對望,似乎還能看見她情緒中的低落。

視線交錯間,兩人的情緒也交織在一起。

直到舒淺之落下眸,盯著自己手指。

下一刻,卻聽一聲沒有感情的冷漠聲音在寂靜夜色中出現,“在那坐著幹什麽?”

聞言,舒淺之火速擡眸,再一次看像季則宸,這次的目光是緊張又期待的,終於又有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她沒說話,也沒回答季則宸,而是仍舊坐在原地,一楞一楞沒有反應。

而季則宸的下一句話卻也如期而至,“不過來?”

在這話過後,他也有明顯的停頓,在等舒淺之的下文。

海邊的風微涼,浪潮聲音時有時無,很弱融合在這夜色中。

暖黃路燈下,那張被光照耀得極其柔和的臉咧嘴一笑,恢覆了她原先的朝氣。

她出聲,“哥哥我腳痛,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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