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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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承諾◎

曲清澄搖搖頭, 又點點頭,嫩豆腐一樣的臉頰就反覆蹭在祝遙的掌心裏,癢癢的。

她仰臉看著祝遙, 長如羽翼的睫毛翕動, 眸子裏有似美酒也似琥珀的光澤流動:“不想你,也想你。”

“分開的每一天, 都規定自己不要想你, 卻還是忍不住……每天都在想你。”

“你說,你是不是很討人厭?”

祝遙不知道自己是醉在了曲清澄的話裏, 還是醉在了曲清澄的眼神裏。

那裏有陳年釀成的美酒,有歲月積澱的琥珀, 藏著祝遙灰敗又明亮的青春,而曲清澄,就是唯一的那抹亮光。

祝遙低頭,深深的吻下去。

人在接吻的時候為什麽要閉眼呢?大概因為對面的人,光彩太灼目吧。

曲清澄的臉在頂燈照射下, 似一朵潔白水仙,泛著一層瑩白月光,明明是溫柔的淡淡的光暈, 卻叫祝遙睜不開眼。

她閉著眼,全心感受著唇齒間的柔軟。

半年多沒見, 半年多沒有肌*膚*相*親, 剛才放映廳的一吻又短而淺, 這會兒深吻起來, 曲清澄剛開始是有些害羞抵觸的。

可是祝遙的舌頭在她貝殼一樣的皓齒上打個圈, 輕輕往裏探, 曲清澄很快就放棄抵抗了。

貝齒微啟, 放祝遙進入她的城池。

癡纏。深入。熱烈。

白熾的頂燈照著,帶來深深暈眩的感覺。

祝遙以前從不知道單單接吻,就可以讓人暈眩成這樣,但她還嫌不夠深入,把曲清澄從座椅上拉起來。

但曲清澄這會兒哪裏還站得住,軟軟塌在了祝遙懷裏。

祝遙擁著曲清澄的纖腰,把曲清澄纖瘦的手臂掛上自己的脖子:“掛著我。”

唇舌前推用力,更加糾纏深入。

她只想滿滿的占據曲清澄,滿滿的占據分開半年的時光。

忽然曲清澄推了她一下。

掛著祝遙脖子的手松開,指指門口。

祝遙當然聽到了經理回來的那陣腳步聲,她只是不想松開曲清澄。

吻得更深。

曲清澄輕輕“唔”一聲,帶一點點啞,不知是急祝遙故意不放開她,還是……

祝遙心馳神往。

終於戀戀不舍的放了曲清澄。

******

經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祝遙還和之前一樣坐在沙發上,那位清雅的女工作人員還和之前一樣坐在辦公桌前。

不過手裏的手機都收起來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分明是和他離開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可手裏拿著兩瓶蜜桃烏龍茶的經理,就是覺得這間屋子裏有什麽東西,微妙的不一樣了。

大、大概是空氣很灼熱?

他擡頭看了一眼空調——也沒壞啊。

想不清楚,就先把手裏的蜜桃烏茶遞給祝遙和曲清澄:“還好我找到了。”

祝遙客氣道謝:“謝謝。”

經理笑:“不客氣!”

他趁機近距離看了祝遙一眼,一看嚇了一跳!

祝遙今晚本來是素顏,一副顏值能打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一張唇本只透著淡淡的血色,這會兒卻沾了一層淡粉的唇膏,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光。

這顏色……好像……跟那位清雅工作人員嘴上的唇膏是一樣的?

經理想大概是自己走開時,祝影後找工作人員要了唇膏來塗吧。

畢竟無意間窺破了影後秘密這種事,他可想都不敢想!

這時那位清雅的女工作人員站起來:“應該還要再等會兒才能走吧?我去下洗手間。”

祝影後馬上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吧萬一碰到人。”

“沒事啊工作區這邊的洗手間,不會有觀眾過來的。”

經理想想也是,就沒有阻止她倆。

******

曲清澄跟祝遙一起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這樣還是太危險了吧?”

“真的沒事……”

其實今晚值班的工作人員,都去影廳那邊忙了,工作區這邊真的清凈,走過一個轉角,祝遙看四下無人,輕輕抓起曲清澄的手。

曲清澄看她一眼,略帶嗔怪:“餵……”

祝遙喜歡她這幅有點小正經又有點小緊張的模樣,矜持的女老師和無措的女學生,兩種樣子奇妙的在曲清澄身上合為一體。

成熟又懵懂。優雅又少女。

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曲清澄。

祝遙忍不住低頭,用自己的鼻尖在曲清澄鼻尖上蹭了兩蹭:“你再這種表情,我就又要親你了……”

曲清澄竟然沒說話。

明明在公共場合,她比祝遙自己還要緊張祝遙的形象,生怕給祝遙帶來麻煩的。

這會兒竟然沒拒絕?祝遙擡臉準備看看曲清澄的表情,嘴裏逗著:“不拒絕?這麽想我呀……”

卻發現曲清澄註視著前方。

她順著曲清澄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戴玳瑁框架眼鏡的女人站在那裏。

祝遙:“……王老師。”

女人哈哈一笑:“今天晚上太陽挺圓挺亮的哈。”

一位地理老師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語無倫次到了什麽地步。

三人安靜而尷尬的沈默。

曲清澄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這是我同事,教地理的王欣王老師,你們見過的……”

其實祝遙已經認出王老師了。

跟曲清澄同一個辦公室的電影迷老師,好像還是自己粉絲,讓自己給她簽過名的。

祝遙:“王老師好……”

莫名生出一種高中時逃課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王老師又哈哈一笑:“其實我眼鏡度數早該往上升了,一直沒去配,哈哈哈我什麽都沒看到啊!”

她哈哈哈的走了。

祝遙:……

曲清澄喃喃問:“她怎麽會在這裏?”

祝遙:“大概找洗手間走錯路了,這邊今晚又沒工作人員守著,就……”

祝遙忍不住撲哧一笑。

曲清澄瞪她一眼:“還笑,雖然王老師嘴巴很嚴的,但萬一今晚碰到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你那些粉絲……”

“沒關系。”祝遙再次把曲清澄的手牽起來:“我就是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

從洗手間出來,又回辦公室等了一會兒,經理去影廳那邊看了看情況,看完首映又激動聚在大廳拍照的粉絲們,終於散的差不多了。

經理回來戀戀不舍的通知祝遙:“祝影後,可以走了。”

以祝遙現在的人氣,即便走工作人員電梯,也要小心到這程度才行。

祝遙和曲清澄跟著經理走出去。

電梯裏經理站第一排,祝遙和曲清澄站第二排。

祝遙瞟見曲清澄站在她身邊一本正經的,忍不住伸手在她掌心撓了兩下。

曲清澄微微瞪她一眼,甩開。

祝遙笑,手指又伸過來。

曲清澄滿眼“你這小孩子怎麽這麽膽子大”的眼神,在祝遙手背上一掐。

祝遙“啊”一聲。

經理很緊張:“怎麽了怎麽了?”

祝遙含笑道:“沒怎麽,有蚊子。”

“已經有蚊子了?我們每天還滅蚊來著。”

“嗯,有的,好大一只呢,咬我的手,不管的話還要咬我的嘴,咬我的肩……”

“嗨呀這蚊子這麽猖狂!明天我讓他們滅蚊的工作再升級!”

祝遙笑的停不下來,曲清澄一直暗暗瞪她。

******

上了司機的車,祝遙先送曲清澄回家。

“之前氣我了,就索性連自己家都不要了,一直住在爸媽家?”

曲清澄看一眼駕駛座,意思是司機還在呢。

祝遙笑著搖搖頭,意思是沒事。

這時駕駛座上的小姑娘爽朗開口:“沒事的清澄姐,我是祝影後的自己人,我叫徐曉晨,你們就當我不存在,有啥想聊的可勁兒聊!”

一口的東北口音,跟說段子似的。

祝遙罵她:“誰讓你叫清澄姐的!叫那麽親熱……”

徐曉晨笑:“那我叫什麽嘛?曲姐?”

“曲姐也不行!”祝遙聽小姑娘叫曲清澄姐,怎麽聽怎麽覺得過分親熱:“叫曲小姐!”

曲清澄在一旁溫和的笑:“叫曲老師就行了。”

這麽多年過去,這已經成了她最熟悉的稱呼。

“不行。”祝遙當即否認。

她湊到曲清澄耳邊,用被空調聲勉強壓過的低音說:“你是我一個人的曲老師。”

聲音壓低,在流光溢彩的路燈和過分靜謐的夜色中,平添暧昧。

老師嘛……可以是各個層面的老師。

祝遙的最後三個字像撒嬌:“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鼻息噴上曲清澄的耳垂,曲清澄耳垂發燙,不自覺也壓低了聲音:“……好的呀。”

好像總是不能拒絕祝遙。從五年前就寵著,到現在還寵著。

祝遙被曲清澄又柔又膩的眼神哄得滿心歡喜,忍不住又湊到曲清澄耳邊說:“想你咬我了,蚊子。”

這分明是她剛跟影院經理開的玩笑。

徐曉晨在前座說:“雖然我聽不清你們在說什麽啊,但我知道你們可著勁兒的在打情罵俏,哎媽塞我這一嘴狗糧,明早飯錢都省了。”

祝遙笑罵她:“不是讓我們當你不存在嗎?怎麽還那麽多話?”

“這是來自單身狗的報覆,哼哼。”

******

徐曉晨駕齡不長,但車技挺好,淩晨三點多又是最不堵車的時候,曲清澄爸媽家很快就到了。

祝遙說:“曉晨你等我會兒,我送曲老師進去就來。”

曲清澄趕緊說:“不需要送了,這麽晚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要送的。”

“真的不需要送,很近……”

祝遙抓起曲清澄的手:“不是你需要我送,是我需要送你,好不好?”

徐曉晨在前座咆哮:“你倆趕緊給我下車!”

******

下了車,祝遙晃著曲清澄的手,往小區裏慢慢走。

空氣裏,有青草拔節生長的氣味,有茉莉和白蘭清新又馥郁的氣味,有鳥兒銜來新鮮樹枝築巢的氣味。

一切靜謐美好,一切欣欣向榮。

曲清澄爸媽家小區的密度極低,這會兒又是深夜,祝遙難得不用戴口罩,盡情呼吸著新鮮空氣。

連空氣都香甜,不過因為身邊有個她,能被自己輕輕晃著手。

曲清澄問:“曉晨怎麽好像早就知道我的樣子?”

“小徐。”

“啊?”

“別叫曉晨那麽親熱……”祝遙嘟噥著:“叫小徐就行。”

“曲小姐、小徐……”曲清澄笑:“這種時候,又覺得你真的還是小孩子,幼稚的不行。”

“嗯,曉晨是知道你的呀。”

曲清澄豎起一根纖白手指來指她,清亮亮的眸子在金絲邊眼鏡後映著月光:“哈,為什麽你可以叫曉晨?”

“我又無所謂啦。”祝遙伸手把曲清澄的那根手指也握在手裏,兩人變成雙手相牽,沒法繼續往前走了。

本來曲清澄爸媽的房子也就在前方,兩人索性面對面,站定不走了。

兩雙眼笑盈盈的,瞳孔裏映出的,除了靜謐而浪漫的夜,就只有彼此。

“我又無所謂啦。”祝遙把曲清澄的另一只手也整個握進手裏,變成十指緊扣:“我叫什麽都不顯得親熱,不像你,調子那麽軟。”

“呵,耍賴。”

“耍賴行不行嘛?”

“行的呀。”曲清澄那種軟軟糯糯的南方調子裏,又寵又溺的語氣又冒出來:“拿你沒辦法的嘛。”

月光像湖,曲清澄的溫柔也像湖,讓祝遙情願溺死在裏面,每一輩子都永不超生。

“曉晨知道你是因為……我不停不停的說起你。”

“從曉晨當我司機開始,我每天這個通告趕到那個通告,很多時間都在路上……曉晨看著吵,其實心很細,我偶然說起一次你的事後,就再也收不住了……”

曲清澄盈滿了她的心,像咕嘟咕嘟不斷冒著氣泡的可樂,甜的酸的苦的澀的,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變成舌尖微微的麻,不每天溢出來一點的話,祝遙只怕自己心裏會爆炸。

“你不怕曉晨……我是說小徐,你不怕小徐告訴其他人啊?”曲清澄問。

“曉晨嘴很嚴的。”祝遙笑:“況且告訴其他人,又怎麽了?”

“難道你想一直跟我地下情啊?”

“可明星不都是……如果有緋聞被拍,就很麻煩嗎?”

“我不怕麻煩。”祝遙輕輕抵上曲清澄的額頭:“你不理我的那半年,才最麻煩。”

“倒是你……萬一跟我在一起被拍,會不會很麻煩?”

“會的吧,畢竟學校是體制內。”

祝遙楞楞的“啊”一聲:“這麽多年了,還是沒什麽變化嗎?”她想起自己讀高二的時候、知道了高三有個老師就因為這個被開除,那件事也成了祝遙下決心保護曲清澄的根源。

“輿論環境會稍好一些吧。”曲清澄說:“但是要去改變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五年太短了。”

“那……”祝遙的頭悶悶垂下去。

“怎麽?”

“那不是只能地下情了嗎……”

曲清澄逗她:“小孩子怎麽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是委屈呀,你是我的,可不能讓所有人知道……”

“為什麽要讓所有人知道?”

祝遙擡起頭:“因為你太好了,曲清澄。”

祝遙的眼睛像小鹿,單純的無辜的赤誠的,在月色下泛著澄澈的水光,看得曲清澄的心也如一汪池水,跟著蕩啊蕩的。

祝遙的眼神,會讓人無條件相信她的任何話:“好到如果不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就生怕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一個人,把你搶走了……”

說著自己又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笑一下:“是不是很肉麻?”

曲清澄故意笑她:“是的呀。”

祝遙不好意思極了,可偏又不往後退縮,紅著臉帶著倔:“可我……真這麽想的。”

曲清澄的一顆心,被祝遙填得滿滿的,看著祝遙柔聲說:“那就不要管了。”

“不管什麽?”

“不管我在學校會不會受影響,會不會被開除待不下去。”

“那怎麽行。”祝遙說:“我答應過你媽媽,要保護你的。”

“什麽時候答應的?”

“高二啊,第一次去你家吃飯的時候,就答應了。”

曲清澄笑出來:“你一個小孩子,比我小那麽多的,怎麽就一直想著保護我了?”

“那時你才十七歲,還沒成年呢,可以不作數的。”

“作數。”祝遙看著曲清澄,還是那樣紅著臉帶著倔的神情,很認真的說:“不管我幾歲……只要是跟你有關的承諾,都作數。”

“作數……一輩子的。”

“你這個小孩子。”曲清澄不知為何嘆了口氣:“怎麽一輩子三個字,從你嘴裏輕飄飄就說出來了呢?”

“人的一輩子,是很長很長的,或許比你,甚至比我以為的,都要長的多。”

她想起病床上的爸爸,垂垂老矣,靠後代帶來的希望續命,不是不可悲的。

“哪裏輕飄飄了?”祝遙卻急了:“我從跟你接吻的那一天起,反反覆覆想的就是這三個字,想我們會動心多久,熱戀多久,又會不會和我爸媽一樣,彼此指著鼻子罵,吵到老死不相往來……”

“就是想的越多,才越怕,半年前,才無論如何不敢跟你表白……”

曲清澄沈默一陣,長長睫毛在月光下如羽翼翕動:“是這樣嗎?”

她沒想過祝遙的膽怯,是因為一個如此讓她心暖的原因。

真有心這麽重的小孩子嗎……祝遙明明才二十出頭不是嗎?

曲清澄輕輕問:“那你現在不怕啦?”

“怕啊,還是怕得要死,只要跟你有關的事,我都怕出一點錯……”祝遙還是那樣挺不好意思的笑著,單純無辜裏又帶點倔:“可是如果這樣不跟你在一起,我就連怕的機會都沒了啊。”

像只奶兇奶兇、會死死守衛自己領地的小狗。

曲清澄忍不住把手抽出來,輕輕摸了摸祝遙的頭:“原來是這樣啊,祝遙。”

祝遙睜著水汪汪清冽冽的眸子看她:“那你呢曲清澄?”

“你怕不怕的?”

“我本來也是怕的啊……”曲清澄拖長了調子,祝遙的心裏驀然緊張起來。

“可是呢……”她伸著纖白手指噙著笑,在自己唇上點了點:“你親我一下,我就也不怕了。”

祝遙看著曲清澄,臉部柔和的線條,比月色更溫柔,包容進她混亂的青春,懵懂的膽怯,後知後覺的勇氣。

到最後,還是這樣溫柔而堅定的,站在了她面前。

祝遙忍不住吻了上去。

本來該是淺淺一吻的吧,可湊近了,就忍不住。

曲清澄嘴裏有清甜的味道,比周遭所有的夏夜花香疊加起來,還要更加令人迷醉。

祝遙一直吻到她再不放開曲清澄、就要危險了,這才戀戀不舍的放開。

曲清澄笑笑的望著她,眼神更是溫柔如水,白凈的臉上蒙了層淡淡緋色,清雅間就更添一種嫵媚。

祝遙轉身就走:“我走了,你快進去休息吧。”

曲清澄被她弄得一楞:“怎麽這麽急?”

當然急,祝遙怕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曲清澄有讓她著魔一般的吸引力。

嘴裏卻只說:“太晚了,天都要亮了……”畢竟今晚,已經說了太多不好意思的話了。

曲清澄說:“那我送你出去。”

祝遙笑:“我還需要你送啊?”

曲清澄柔柔的說了一遍祝遙之前的話:“不是你需要我送,是我需要送你,好不好?”

祝遙又笑,冷冷的五官笑成一片甜,像只喝飽了奶的小奶狗。

兩人又晃著手一起往小區門口走。

曲清澄小聲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

“我媽她……剛才好像在樓上偷看來著。”

“啊?”祝遙嚇得一下子放開曲清澄的手,趕緊回頭朝二樓張望,看樣子恨不得現在就立正鞠躬拜見未來岳母大人。

曲清澄笑著牽回她的手:“現在已經沒有看了啦。”

“我爸身體不好在住院,我媽一直有失眠的毛病,一個人更睡不著吧,我剛好像瞟到她房間裏,窗簾撩起來一點點。”

“那怎麽辦?”祝遙被曲清澄牽著手還在緊張:“你媽不是一直反對……才有那個什麽趙先生。”

說起趙先生,祝遙就來氣,要不是秦恬幫她分析,她就以為曲清澄跟趙先生在一起了。

“以後都沒有什麽趙先生了。”曲清澄說:“對不起,祝遙,我們分開那半年,不只因為你怕,還因為我也怕,其實無論你有沒有表白,我都該直接拒絕我爸媽安排的。”

她柔柔的手掌輕撫祝遙的臉,輕柔而鄭重的說:“真的對不起啊,祝遙,讓你傷心了。”

祝遙楞楞的聽著曲清澄繼續說。

“我已經跟趙先生說清楚了,其實你撞見他來送手機那次,就是我找他說清楚這事。”

祝遙委屈巴巴嘟噥一句:“那你們還約著周末……”

曲清澄溫柔解釋:“他有個課題是我爸以前的研究方向,我幫忙查資料帶給他而已。”

“還有我媽那邊,我也說清楚了,她會幫我一起勸我爸的。”

“為什麽你突然……”祝遙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乎乎的。

“我本來以為是因為我自己想通了,現在想想,還是因為你吧。”

“在等你走向我的時候,我也該再主動一點……走向你啊。”

曲清澄輕輕一句話,在祝遙心裏翻湧起海浪潮汐,嘩啦,嘩啦,狠命拍打過一座座絕壁。

那些絕壁上,刻著祝遙過分糾結的青春心思,刻著祝映嵐的詛咒與謾罵,刻著祁勝軍的漠視與離開。

那些曾經抹不掉的拋不開的如影隨形的,此時在曲清澄輕輕的一句話裏,被那些海浪潮汐拍得粉碎,化為海浪尖上一點白色的泡沫,沖刷開去,就再不留一絲痕跡。

我會跑向你的。祝遙在心裏說,我會跑向你,而不是走向你。

在察覺你也會堅定向我走來的那一刻,不顧一切的、拼了命的跑向你。

雖然現實生活中,我只能這樣傻楞楞站在你面前,但在心裏,我已經為你翻過層層絕壁、踏過滔天巨浪。

淋得透濕,還一臉傻笑,再也不會往後退一步了。

曲清澄你……能感覺到嗎?

面對著祝遙傻楞楞的神情,曲清澄松開了祝遙的手:“再見,祝遙。”

本來在巨大幸福的沖擊下,祝遙心裏就充斥著幾近恍惚的不真實感,這會兒更是猛然一慌,生怕曲清澄突然說的這句再見別有什麽深意。

一看才發現。是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

曲清澄笑看著祝遙,柔柔的又補了一句:“明天見。”

“希望往後餘生的每一天,都能……再見到你。”

“好嗎?”

作者有話說:

它來了它來了!淺水炸彈帶著排面它向我走來了!手動感謝【阿伽啊】小天使!=v=還有每天奶我的各位小熟人們~比心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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