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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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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吳良見這夜容竟然是一直都不言語,便有些奇怪,問:“夫人為何一直不說話,莫不是不喜歡吳良?”

夜容搖了搖頭,忽然哭泣了起來:“夜容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只要我一說話,你肯定就要殺了我。”

“這是為何?”

“我是黎夏派來蠱惑你的,你說我當不當殺?”

吳良一聽便是一楞:“蠱惑我做什麽?”

夜容的手撫上了吳良猶帶著青澀的臉,道:“黎夏的皇帝想要你歸順於他,所以讓我來教唆你。”

吳良聽了卻是並不惱怒只癡癡道:“既是如此,你為何要告訴我知道?”

夜容破涕為笑:“只因心中仰慕而已。”

這吳良初聞此事,心中煩亂無比,思量一番也沒有什麽結果便只得先走了,只是走前卻對夜容保證,說是一定會保她周全。

他走後夜容臉上卻依舊留著悲戚之色,喃喃道:“他倒是與別的人不同,我初見他之時並未使什麽媚術,他只是真的動了情意。”

第二日夜裏吳良又來,卻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說便帶著夜容出了宣州直奔黎夏軍營而去。眼見便要進到軍營中去,夜容卻忽然開口:“吳良你先等一等。”

吳良疑惑停下,夜容卻推開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有什麽事進了軍營再說,我拿了宣州的布防圖出來,等他們發現定會追上來。”

“我還是想現在告訴你,不然晚了你定要恨我。”夜容輕輕趴在吳良胸前,道:“我先前說愛慕你其實都是騙你的,我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為了讓你投奔黎夏而已,我對你是無一絲情誼的。”

這吳良一聽,只覺天塌地陷,伸手便去抓夜容的脖子,夜容也不躲不避,只是無辜地看著他。這是他愛慕的第一個女子,他便是恨她也下不了殺手。

“你回去,幫我和那黎夏皇帝說,就說我定會和宣州共存亡,不為什麽大義,就為今日他算計我之辱。”吳良說完當真轉身便走,竟是一點流連也無。

躲在暗處的謝櫻櫻急忙出來查看夜容是否傷到,夜容卻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他若是多眷戀我一分,也便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兩國開戰以來,宣州是抵抗最強烈的,這一仗打得慘烈,城破之時屍體已經堆積如山,最後只剩下幾十個人做困獸之鬥,然後不停有人死去,變成十個人、八個人、五個人,最終只剩下一個人:吳良。

他腿上已經中了兩箭,身上更是傷痕無數,只是他的眼中有兩簇無法澆滅的火苗,這樣的神色讓謝櫻櫻想到了青州何靖。

最後他終於力竭躺在地上,卻是舉起了自己的刀對準了自己的胸膛,手卻被人抓住,他轉頭看去,卻是一個鬢發淩亂的女子。

“吳良,夜容沒有來,她說若是你活著以後自有見面之時,若是你選擇死她不想看著。”

吳良哈哈笑了起來,道:“她對我並無一絲情誼,我死不死又與她何幹。”

謝櫻櫻不想看吳良死,想了又想,道:“我以前聽人評論你,說你既無深謀也無大志,只是勇武無雙,心愛的東西一定要得到,若是別人奪你所愛,你必定誅之殺之不能罷休。”

她說完便松了手,要死要活都由著吳良。這吳良聽了謝櫻櫻的話想了想,便哈哈笑著扔了手中的刀,大喊道:“快叫百裏樂正來見爺,想讓夜幫他打仗就把爺供起來!”

這吳良也當真是個奇人,只養了兩天傷便生龍活虎了起來,能走動之後便總往夜容處跑,或是表明自己的愛慕之心,或是死皮賴臉求夜容也喜歡他,總之是花招百出。

期間百裏樂正見了他一次,他也是言行無狀,像個市井潑皮一般,只是打起仗來倒是很有用,讓他領兵當前鋒更是大殺四方,銳不可當。

黎夏攻取宣、通二州之時,守瀚茫山的魏敖反叛了朝廷,南下攻取了定、密二州,這時的常曦朝廷已經搖搖欲墜,只剩樂州尚未被攻破,得以茍延殘喘。

卻說這日眾人正在商討接下來該如何進行之時,卻有一刺客闖了進來,那刺客直奔百裏樂正而去,待離得一丈距離之時忽然拿出了一個筒狀的東西對準百裏樂正的方向,剎那間便有數百根碧綠的鋼針射了出來。

這謝櫻櫻是離百裏樂正最近的人,當下什麽都沒想便沖上去擋在了百裏樂正面前。她若是不擋還好,百裏樂正必能輕易躲避開去,可是她這一擋卻是趴進了百裏樂正的懷裏,讓他動彈不得。

百裏樂正瞬間掀起了桌子阻擋鋼針,然後迅速抱著謝櫻櫻轉身,那桌子阻擋了一些鋼針,但是卻有數十根鋼針穿透了桌子射進了百裏樂正的肩胛中。

那刺客也只有這唯一一次攻擊的機會,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被吳良制住,這刺客卻是視死如歸甚是狂傲:“吳良你這小賤賊,你以為把你妹妹藏起來我們就找不到?我告訴你,你妹妹早就被送進了軍營裏當營妓,現在已經被玩弄死了!”

吳良驚怒交加,正要逼問那刺客,他卻已經咬舌自盡了。

百裏樂正封了自己的穴道,對蘇清□:“先生速派探子去打探吳將軍妹妹的下落,盡全力營救。”

又說這謝櫻櫻救人不成反而添了麻煩,心中正是十分惱恨。那鋼針碧綠,是塗了毒的,好在百裏樂正功力深厚,等得及謝櫻櫻配制的解藥。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把他背上的鋼針取出來,謝櫻櫻先賠了不是,然後用刀子劃開了百裏樂正的衣裳,謝櫻櫻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他背後墨色盤龍的胎記,卻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她多年前見到這胎記時,龍的眼睛還未張開,而今這條龍的雙眼赤紅,竟然是將要騰飛的樣子。

“與櫻櫻先前見過的不同了吧?”

謝櫻櫻點了點頭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於是急忙道:“嗯,是不一樣,這條龍像是活了一般。”

“先把鋼針□吧,那條龍暫時又不會咬你。”雖然受了傷,百裏樂正卻好似並無一絲的惱火,謝櫻櫻急忙仔細地用鉗子一根根把針拔了出來。

她正拔得認真,卻聽百裏樂正道:“那鋼針是沖我來的,櫻櫻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

謝櫻櫻正小心翼翼地拔針,想也未想,便道:“忠心護主。”

謝櫻櫻只覺這四個字說完之後,百裏樂正的身上便散發著一股森冷的氣息。她看不見百裏樂正的表情,所以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接著拔針去了。而百裏樂正此時臉色陰郁非常,眼中透著冰冷惱恨的光芒。

等謝櫻櫻收拾妥當出去之後,蘇清谷進來商量事情,見百裏樂正臉色十分難看,不禁有些奇怪:“陛下的臉色怎麽如此難看?”

“我剛才問櫻櫻為何要擋在我前面。”

“櫻櫻怎麽說?”

“她說,”百裏樂正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忠心護主。”

蘇清谷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這本是最好的回答,陛下氣什麽。”

百裏樂正摸了摸額頭,甚是苦惱的模樣:“先生,我要被她氣死了。”

蘇清谷正色道:“陛下息怒,你便是氣死了,她也不知你是為了什麽氣死的、被誰氣死的 。”

69百裏樂正的心思

蘇清谷雖然派了探子去找吳良的妹妹,只是卻一直沒有消息,吳良著急卻也沒有辦法。

卻說這通州有一個猛將名叫錢英,元夷杜默二人輪番上陣都未能戰敗他,究其原因卻是這錢英與人交手拼的並不是力氣,而是靈巧,偏元夷輸在靈巧,杜默輸在經驗不足。還剩兩將便是吳良和叛將蔣虎。

這蔣虎心腸狹窄歹毒,見吳良這幾日風頭正勁便提議讓吳良出戰。這吳良的武功倒也和那錢英一個路數,蘇清谷問吳良的意思,吳良這個沒腦子的便也應了。

謝櫻櫻事後一想卻覺得不能派吳良去,素來人們都知武功不相上下之人比試,最後即便分出了勝負也是兩敗俱傷的,吳良去了便是勝了也不會有什麽好處。

只是軍令既然已經下了便萬萬沒有悔改的道理,於是這日她便約了吳良去夜容處密談。

謝櫻櫻仔細說了其中的貓膩,想要暗算錢英,吳良卻不屑於做此事。謝櫻櫻想了又想,卻有另一個法子也可以讓吳良免於此戰:“你相不相信我?”

本來要出戰的吳良因為練武的時候傷到了手不能出戰,便只能由蔣虎出戰了。這蔣虎本就是個心腸歹毒的,與錢英過招總是詭計不窮,最後竟然還射出了暗器,這錢英沒料到會如此,一個閃避不開便被射中墜馬。

這蔣虎更是絲毫活路都不給,上前便補上一刀,錢英當下斃命。

通州最厲害的大將沒了,這通州哪裏還守得住,兩日後州牧便宣布投降,並且要親自將印綬交到百裏樂正的手上。

“陛下當真相信他此言?”

“櫻櫻覺得呢?”

“我覺得蔣虎用暗器殺了錢英,那通州百姓定是都義憤填膺,更不要提駐守通州的官兵了,所以他們必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殺了陛下的。”

“那他們要怎麽殺我呢?”

“櫻櫻以前讀史書,曾聽聞有人借著獻寶之名行刺殺之事,那州牧年邁,想是沒有什麽好害怕的,貓膩大概是在印綬之上的。”

“嗯……”百裏樂正沈思片刻,道:“那櫻櫻覺得我應該如何防備?”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錦盒之上有機簧暗器,以陛下的武功想來是不必擔心的,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有毒塗在印綬之上,我倒是可以配制一瓶用來阻隔的藥脂。”

百裏樂正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道:“原來櫻櫻不止是關心吳良的生死,對我倒也算是用心。”

謝櫻櫻當下急忙表明自己的忠心:“屬下為陛下著想是應該的!”

百裏樂正臉色瞬間陰郁下來……

翌日一早,通州城門大開,兩側甲兵林立,百裏樂正僅帶了數十甲衛前來,而通州州牧已經捧著印綬恭候。及百裏樂正近了,通州州牧便躬身行禮,說了許多恭敬非常的好聽話來,然後奉上了印綬。

百裏樂正當下便打開了錦盒,卻並無機關暗器,那州牧卻已經滿頭是汗。只見百裏樂正拿起那大印仔細看了看,然後放回錦盒之中交給了手下之人,州牧這才算是放了心。

百裏樂正又說了些安撫的話,卻是並未如同州牧想的那般毒發身亡,當下州牧臉色越加的蒼白。百裏樂正見此,笑道:“州牧大人這是等我毒發嗎?”

此話一出周遭之人俱是大驚,知道計策已經被識破了,正要動作,卻聽聞城內有嘈雜之聲,原來城已經被攻破。百裏樂正只是障眼法,那蘇清谷早已經帶兵攻打了兵力部署薄弱的北城門。

這場仗黎夏占盡先機,通州之內的官兵本應該是一個都逃不出去的,可是負責守西城門的吳良擅離職守,只留下幾百人看守,自己卻帶兵殺進州牧府中找他妹妹去了。因此讓兩萬多常曦的士兵逃了,蘇清谷聞此大怒,當下綁了吳良,準備斬首示眾。夜容聽聞此事立刻哭得淚人兒似的,倒是日日去看吳良。

謝櫻櫻去求蘇清谷,可是蘇清谷閉門誰也不見,謝櫻櫻便只好去找百裏樂正,想要讓他放吳良一馬。只她去了還未開口,百裏樂正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只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嘆息一聲道:“並不是我不想放吳良一馬,只是軍中的法紀向來比別處要嚴明,這一次他雖然只是放走了兩萬士兵,下一次卻可能因此讓我們全軍覆沒。”

“只這一次也不行麽?他以後再也不犯了也不行嗎?”

“櫻櫻好生天真,你也知吳良是什麽性子,向來是誰也管他不住的,他當真以後就能不再犯了麽?”

謝櫻櫻越聽越覺得吳良沒有救了,當下都快急哭了:“陛下就讓蘇先生饒他一命,下次犯了再殺他也不遲!”

百裏樂正摸了摸謝櫻櫻的發,道:“櫻櫻不要為難我,我早就說過,軍中的事情全聽蘇清谷的,如今我是不能出面阻止的,而櫻櫻你也救不了吳良,明日你便帶五千兵去宣州運糧草。”

當晚謝櫻櫻帶了酒菜去見吳良,還未說話便開始哭,竟比不上吳良豁達。

“要死的是我,你哭個什麽勁兒!”吳良嚷道。

謝櫻櫻只得收了哭聲,道:“我總覺得是我害得你到了今天的地步。”

吳良嗤笑一聲,道:“就你那點能耐還害得了小爺,這都是小爺自己願意的!”

兩人便再也無話,只悶頭喝酒,謝櫻櫻一開口便想哭,最後終是沒有再說什麽,只道:“我明天要去運軍糧,不能送你最後一程了。”

“你要走就走,小爺用不著你送,別在這裏婆婆媽媽!”

謝櫻櫻當晚回到自己住處越想越難過,只覺得誰都是不講情面的,哭哭停停許久才睡著。次日一早便迷迷糊糊帶著兵去宣州,等她運了糧草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後。

她先去了百裏樂正處覆命,一進帳見蘇清谷也在,卻並不打招呼,只道:“糧草已經運回來了,一切順利。”

及她出了帳子卻見一女子往營外走,背影極像夜容,謝櫻櫻兩步追上去一看,卻是驚得合不上嘴。眼前這個女子臉上盡是皺紋,頭發花白,老態龍鐘。

這女子卻是渾不在意謝櫻櫻的表情,只嘆息道:“我以前只知道如何讓別人動情,自己卻是從未動過情,因為我知若我動了情便會如此。櫻櫻回來晚了,吳良已經走了。”

吳良已經走了。這六個字如同針一般紮進了謝櫻櫻的腦中,她一直癡心妄想,想也許蘇清谷最後會放吳良一馬,也許百裏樂正最後會放吳良一馬,可是最後誰都沒有放他一馬。

百裏樂正找到謝櫻櫻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彼時她已經喝得爛醉,窩在酒樓角落裏形容狼狽,手中卻還抱著個酒壇子。百裏樂正蹲□拿開了她手中的酒壇,摸了摸她的額頭,道:“櫻櫻醉了,同我回去。”

謝櫻櫻此時哪裏還管眼前的人是誰,堅決非常地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回去,他們都是壞人!”

男子眉目溫和:“都誰是壞人?”

“蘇清谷還有百裏樂正,他們非要殺吳良,他們都是壞人!”

“那櫻櫻肯定很恨他們吧?”

醉了的女子眼中都是點點的月光,道:“我更害怕他們,我怕將來有一天我沒有用了,他們便像殺吳良一般殺了我。”

她說完便嚶嚶哭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了百裏樂正的手背上。百裏樂正一楞,神色柔和了下來,他緩緩低頭在謝櫻櫻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爾後輕聲道:“我不會殺你,便是別人要殺你我也是不肯的。”

謝櫻櫻卻是一點察覺也沒有,只是止不住的哭,百裏樂正把她拉進懷裏,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她,許久總算是讓她平靜了下來,於是抱起她回了宣州州牧的別院,他想這裏大概比軍營中要好,也免得她總是想起吳良來。

哪知他剛把她放到床上,謝櫻櫻卻猛地坐起來吐出一口血來。百裏樂正一把脈卻是宿疾又犯了,今日正是初一,她偏又喝了許多酒,倒是自己找的。

等謝櫻櫻不吐血了,卻是寒癥又來,只凍得像個冰人兒,百裏樂正卻也不管其他許多,只也上了床抱住她,折騰到天亮之時才算是好些了。

這謝櫻櫻醒來發現自己的百裏樂正的懷中,心中甚是惶恐,卻是硬裝鎮定地起身道:“櫻櫻謝陛下,櫻櫻以後一定做一個對陛下有用的屬下。”

百裏樂正卻用手支著頭,眼中鋒芒畢露:“櫻櫻覺得一個屬下當得起我如此麽?”

70受罰

“櫻櫻覺得一個屬下當得起我如此麽?”

謝櫻櫻心中還想著吳良的死,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陛下如今對我這樣好,只怕是因為我對陛下還是有些用處的,只是便如同陛下所言那樣,一個下屬是當不起陛下如此的,所以以後陛下千萬不要再這樣,櫻櫻受不起。”

百裏樂正臉上的笑容一瞬便消失不見,謝櫻櫻以為他會生氣,可是下一刻他卻冷漠至極:“我記住了。”

謝櫻櫻心煩意亂轉頭便走了,之後數日也未曾見過百裏樂正。現今常曦的戰事已經進入到焦灼狀態,魏敖比那常曦朝廷更加不好對付,雙方交手幾次也未分出勝負來。只是這時百裏樂正卻收到了王夢惜的密信,信上說君卿鳳已經快要到容城,親自來請百裏樂正赴君陽參加禱安節。

七日之後,百裏樂正和謝櫻櫻回到容城,離開時是初春,回來時亦是初春,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一年。謝櫻櫻回到自己宮中便再不出來,本想就這樣躲清靜,哪知晚上李總管卻來請,說是君卿鳳一定要見她。她便是知道去了絕不會有好事,可不敢抗命。

她一進殿門便看見了那雍容華貴的女子,她的容貌出眾非常,只是那一雙眼睛讓謝櫻櫻看了很不舒服。

“想來這便是璃貴妃了,先前音方未還和我提起過的。”這君卿鳳倒是極為客氣的,挽了謝櫻櫻的手在她旁邊坐了,百裏樂正也不阻攔。

席後君卿鳳又拉著謝櫻櫻到院中散步,果然如同謝櫻櫻所料,君卿鳳變了個模樣,她松開了謝櫻櫻的手臂,倨傲無比:“音方未說你深得百裏樂正的寵愛,所以他推拒了常曦的聯姻,我只想讓你知道,謝家已經名存實亡,你也不過只是一個女人,對他的作用並沒有多大,他想要當歸元大陸的主人必須有一個堅強的後盾,這個後盾不是西通,只可能是君陽,所以你遲早都是要被他丟棄的一顆棋子。”

謝櫻櫻並不驚訝她說的這一番話:“那公主倒是給我指一條明路,也免得我到了最後被拋棄了才清醒。”

君卿鳳正要開口,卻看見了謝櫻櫻眼中的不屑:“你不信我說的話?”

“不是不信,只是即便你滿心滿意想讓我離開陛下,陛下也總能找得到我,想來想去便只有死這一途才能真正脫離,公主莫不是要我去死?”

聽聞謝櫻櫻話中的挑釁之意,君卿鳳冷笑一聲,道:“你既然不相信,那我便和你打個賭。”

謝櫻櫻是存心挑釁,只因她經吳良一事之後,便存了想要退出的心思,只是百裏樂正必定是不會答應的,如今遇上君卿鳳來容城,若是能借她的手脫身就再好不過。

第二日君卿鳳素服去見百裏樂正,她形容頗為憔悴:“陛下,卿鳳昨夜做了一個夢,這夢真實無比,關系到我君陽的興衰,卻只有陛下才是其中關鍵,不知陛下能否相助。”

百裏樂正不知君卿鳳此舉有何目的,只得道:“公主但說無妨,若是力所能及我必傾力相助。”

“昨夜有仙人入我夢中,說璃貴妃乃是我父皇上一世的女兒,這一世若是遇不上便罷了,如今遇上了一定要認我父皇為幹親,在我父皇身側誦經兩年,不然有損於我父皇的身體康泰,還望陛下準許璃貴妃在我君陽常住。”這分明是鬼話,傻子都不信,偏偏君卿鳳說的無比認真,眼中隱含淚水。

百裏樂正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卻是轉瞬便恢覆如常:“既然是有仙人入了公主的夢中,想來是不會有假的,容我想想再過公主回覆。”

君卿鳳便也不逼迫,只滿臉感激地告退了。君卿鳳一走,百裏樂正便使人速去把謝櫻櫻叫了來,劈頭蓋臉便問:“你怎麽惹到了君卿鳳那個女人,平白無故她為何偏要你去君陽?”

謝櫻櫻本是料到了這點,卻是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冷道:“她是一國公主,君陽更是陛下現在不能得罪的,我哪裏敢去招惹她,大概是她覺得櫻櫻得到了陛下的喜愛,所以看不過去。”

“便是她看不過,你不去惹她她也絕不會這麽快便動作!”

謝櫻櫻也生氣,道:“分明是她挑釁在先,我不過回了幾句而已,若是這都不成陛下還不如殺了我好!活著也是憋屈!”

“你真當我不敢殺你?”百裏樂正臉色驟冷,竟是也動了氣,招呼左右侍衛,道:“把她給我押到殿門口去罰跪,我沒發話誰都不許給她吃的喝的!”

於是謝櫻櫻便被兩個侍衛叉了出去,如今還是初春,地上冰涼,謝櫻櫻跪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受不住,然而百裏樂正如今真的生氣了誰也不敢去勸。謝櫻櫻越跪越覺得委屈,越覺得害怕,越想要離開這裏,越是恨百裏樂正,偏咬著牙不認錯。

她從白天跪倒傍晚,從傍晚跪到深夜,心境越來越荒涼。李總管稟報完事情見她還在跪,忍不住上前來勸:“老奴是看著陛下長大的,這麽二十多年裏從不曾見陛下和誰親近過,姑娘你是陛□邊最親近的人,比誰都要親近,如今只消去認個錯事情便了了,姑娘怎生這麽倔。”

“我沒錯,我不認。”

李總管還待再勸,殿內百裏樂正惱火的聲音卻傳了出來:“你別勸她,她骨頭硬跪得起!”

“姑娘可千萬別怨恨責怪陛下,陛下也有他的難處。”李總管小聲叮囑了一句便趕緊走了。謝櫻櫻自嘲一笑:“我怎麽敢怨恨陛下。”

這次謝櫻櫻的骨頭倒是真的硬,兩天兩夜不吃不喝一直跪在殿門口,來來往往的大臣卻是都不敢駐足觀望,只因為這幾日他們陛下心情也十分暴躁。

第三日夜裏,謝櫻櫻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卻仍是不求饒認錯,她正搖搖欲墜之時發現面前站著百裏樂正,他雙眼漆黑幽深,聲音冷漠:“還是不認錯麽。”

謝櫻櫻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她鬥不贏的,即便她此時堅決不認錯,他也總有辦法逼她就範,當下牽起嘴角:“陛下連一點自尊自愛都不給櫻櫻留,那櫻櫻以後便也不要這些東西了,櫻櫻知道錯了,櫻櫻錯了。”

百裏樂正一聽,聲音驟然淩厲起來:“不讓你頂撞君卿鳳便是不給你自尊自愛了麽?你要的這種自尊自愛只會害死你自己!黎夏現在不能同君陽翻臉,你此時去惹君卿鳳做什麽,便是她要了你過去傷了你殺了你,我也不能撕破臉。”

謝櫻櫻卻是沒料到百裏樂正會說如此一番話,當下便目瞪口呆,百裏樂正卻不理她的驚訝,動作粗暴地拉著她的胳膊起身,謝櫻櫻雙腿早已經麻了哪裏站得住,百裏樂正俯身便抱了她起來兩步入了殿中丟到床上,然後扔了一個瓷瓶給她,冷道:“自己揉腿,要不然就廢了。”

謝櫻櫻摸不透百裏樂正這是怎麽了,只癟著嘴揉腿。而百裏樂正卻是眉頭緊鎖伏案疾書,寫的什麽謝櫻櫻卻不知,等他寫完便喚了門外的侍衛進來,道:“把這封手書交給葛東門,他自知道該怎麽做。”

那侍衛領命去了,百裏樂正的臉色才稍好一些,再開口時已經冷靜許多:“你若是真的跟了那君卿鳳去了君陽,她絕不會留你的性命,但我不讓你去君陽,她定是要拿兩國關系說事,我如今真是被你為難死了。”

謝櫻櫻激君卿鳳就是想要借她的手脫離百裏樂正,所以並不領百裏樂正的情,面上卻是不得不裝出感動的模樣來:“櫻櫻多謝陛下維護,是櫻櫻不懂事。”

百裏樂正打量一番謝櫻櫻的神色,卻是冷笑著搖了搖頭:“櫻櫻真是敷衍,我先前還想你是無意惹到了君卿鳳,如今看來你卻是故意了。你還怨我沒有阻止蘇清谷斬吳良,只怕此刻正百般思索要如何逃跑。”

心事被戳穿的謝櫻櫻頓時臉色發白,解釋的話卻是說不出,卻見百裏樂正忽然十分溫和地笑了出來:“櫻櫻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了,即便你能走,你的兩個丫鬟一個奶娘,你的狗豆子豆花豆芽卻是走不了的,你若走了我就派你的丫鬟奶娘去打仗,把豆子豆花豆芽一鍋燉了吃火鍋。”

這話聽似玩笑,謝櫻櫻卻已經毛骨悚然,因為百裏樂正的眼中有認真的神色,他並沒有說笑話。

第二日清早,謝櫻櫻知道那封手書上些的是什麽內容,因為當天早朝李總管宣讀了一道聖旨:謝氏櫻櫻溫婉淑德、嫻雅端莊,著,冊封為後,為天下之母儀。內馭後宮諸嬪,以興宗室;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賢臣。使四海同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

當謝櫻櫻到百裏樂正處的時候君卿鳳也剛剛到,她眼神怨毒地看了謝櫻櫻一眼,便轉頭對百裏樂正道:“卿鳳前幾日才求陛下允許璃貴妃去我君陽誦經祈福,今日陛下竟封了她為後,她既然為皇後哪裏還可能去我君陽誦經祈福?”

“鳳公主啊,這實在不是我本來的意思。”百裏樂正甚是苦惱地嘆了口氣,接著道:“實在是昨夜一仙君入我夢中,說櫻櫻上一世對我有恩,這一世若我不封她為皇後就活不過二十五,不過即便這樣她也依舊可以去君陽誦經祈福,我會和她一同去參加禱安節,所謂心誠則靈不在時間長短,想來也是有用的。”

這一番話一聽便是滿口胡編,可這偏還是君卿鳳當初的借口,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君卿鳳自然不得不認。

作者有話要說:愛妃們,本文將於本周六入v,從44章開始倒v,沒看過的快點看,看過了不要買了,入v當天三更,這幾天也也會努力日更的!全文大概還有十萬字左右,希望愛妃們繼續支持,群摸,群抱,群吻~~

71股掌之上

之後幾日謝櫻櫻情緒低落,她本是想借君卿鳳的手脫身,哪知被她這麽一攪合反而弄了個更加難脫身的身份,她心中思慮幾日覺得百裏樂正之所以這樣做都是為了面子,總不能君陽向他要人他便給了,那他在歸元大陸哪裏還有威儀可言,怪只怪她自己魯莽了些,否則也不會落得如今的田地。

王夢惜去德州處理了一些事情,回來的路上便聽聞了謝櫻櫻被冊封為皇後之事,他心中覆雜,覆雜中又參雜著一絲惱怒,及見了百裏樂正說完了今次德州解決了哪些事,便沈了臉色:“陛下為何要封櫻櫻為皇後,這件事做得不妥帖。”

即便是百裏樂正登基之後,王夢惜亦沒有比往日更尊敬他畏懼他,如今更是毫無掩飾地問出了這等話來。百裏樂正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也正了臉色,道:“因為君卿鳳編了借口來要她,我不能公然與君陽敵對,便只能使出這個法子。”

王夢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忽明忽暗,開口卻是厲聲斥責:“你有千種萬種的法子可以用,卻偏偏用了這一種,你對櫻櫻到底是不同!”

既然是已經被揭穿,百裏樂正便也不再掩飾,面色平和,聲音平穩:“我待她確實不同,先前別人這麽說我,我還可以說是把她當成徒弟下屬,可是你今天這樣說我卻不能欺騙你。我起先只是覺得她很有用,便想把她培養成一個珍惜的棋子,我珍惜她,教導她,漸漸便開始憐惜她,我不知你對她的感情是什麽樣的,我卻想要把她綁在我身邊一步都不準離開,她傷誰的心都可以,只是不許傷了我的心。我知道你對她的心意,更怕她會跟你走,所以趁著君卿鳳的緣由封了她為後,我做我能做的,你做你想做的,只是最後如何我們不要互相怨憤就好。”

百裏樂正如此坦誠,王夢惜卻生出些許無力之感:“櫻櫻可是知道你心中所想?”

“她不知道,她現在心中怨恨我,以為我做什麽都是為了利用她。”

王夢惜一楞,繼而道:“這也怨不得她,陛下自作孽不可活。想來現在陛下是不可能放她走了,先前說過的兩年之期更是誆騙她的。”

百裏樂正不說話算是默認,王夢惜又道:“虧她還心心念念著兩年後就可以離開,若是最後知道是空歡喜一場只怕會被氣死。”

“氣死我就再救活她。”

王夢惜哂笑一聲,道:“我去見她,看看這被陛下玩弄於股掌之上猶不知的傻人。”

謝櫻櫻和一年前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身量高了些,她見到王夢惜自然是高興的,歡喜道:“我聽李總管說你去了德州,可還順利?”

王夢惜應和兩聲,謝櫻櫻便又道:“你聽說陛下封後之事了吧?我本來是想讓君卿鳳鬧一鬧,讓我從這裏脫身,哪知道陛下竟然有這樣的缺德法子,反而壞了我的計劃,這兩天都要氣死我了。”

王夢惜一聽只覺心中有些欣喜,問道:“你當真想要從這裏脫身?”

“當然想,我以前就害怕得想要走,可是你說陛下不會肯,可我現在實在是怕得不行,怎麽也要想辦法離開,只是玉蟬春菱她們沒有辦法安置。”

“這我倒是可以想辦法。”

謝櫻櫻楞了楞才反應過來王夢惜的話是什麽意思,當下狂喜,道:“你要幫我逃跑?”王夢惜點了點頭,兩人便商量起逃跑的具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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