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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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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王夢惜為什麽要幫謝櫻櫻跑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許他只是不想讓百裏樂正得到她,又或許只是想讓她高興。

接下來三天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第三天夜裏謝櫻櫻攜了細軟準備跑路,開門卻見鶴唳常青兩人赫然立在門前,她立刻白了臉色,卻聽鶴唳道:“陛下讓我們告訴你不要再想著逃跑了,王夢惜也沒能將玉蟬他們帶出去。”

之後幾日謝櫻櫻並沒有聽聞王夢惜出了什麽事,後來又收到了王夢惜暗中送來的報安信,只是勸她以後還有機會,不急在一時,謝櫻櫻於是只能接著忍耐。她想跑卻被抓住了,之後在百裏樂正面前便小心翼翼,好在百裏樂正並未曾再提起,她才算是暗松了一口氣。

又說這幾日朝中出了個溜須拍馬之人,這人每日上朝都要先誇百裏樂正治理天下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然後再誇他重視農事和人才,這馬屁拍得舒服了,百裏樂正便兩天升他一個品級,弄得朝中分出兩派來。一派天天比誰馬屁拍得好,一派就對百裏樂正和那群溜須拍馬之徒十分不屑鄙夷。

這日葛東門遇上了謝櫻櫻,沈痛為難道:“櫻櫻你去勸勸陛下,以後千萬不要再聽那些溜須拍馬之言,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那些正直的大臣都要撂挑子不幹了。”

謝櫻櫻次日見百裏樂正的時候見他心情似是不錯,便苦口婆心地勸道:“陛下啊,雖然誰都願意聽好話,可是你也不能為了聽好話而一直給他們升官不是,我昨兒看見葛先生了,葛先生頭發都白了一片,都是擔心陛下被馬屁拍暈了啊!”

“你們對我真是苛刻得很,若是別人誇你,你也肯定是高興的,這我剛高興了兩天便天天有人上疏,罷了,你去把葛東門叫來。”

不多時葛東門進了殿裏,百裏樂正眉頭一挑:“定是你教唆櫻櫻來壞我的好心情,你說要怎麽罰你?”

葛東門眼睛一轉,道:“不如罰那些溜須拍馬之徒的銀子,降他們的品級?”

百裏樂正臉上的惱怒散盡:“了解我的還是先生你。”

然後他們二人便在謝櫻櫻面前商量起來該罰誰的奉銀,該降誰的官升誰的官,等他們討論完畢,葛東門無意間看見了在旁的謝櫻櫻,眼中閃過一抹陰霾,卻是轉而笑道:“若是我沒有記錯櫻櫻現在也已經有十七歲了罷,這樣蹉跎下去只怕是有些可惜,不知可曾想過成親嫁人?”

百裏樂正面色不變,只是笑著看葛東門,這謝櫻櫻只當葛東門是在調侃,是故並未放在心上,隨口調侃回去:“櫻櫻倒是也想找個人嫁了,只是如今頂著黎夏皇後的名頭哪個敢娶,便是有敢娶的我還看不上,敢娶我又看得上的就只有先生了,只不知先生是否願意娶我?”

葛東門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連忙端起水喝。百裏樂正卻是沒看夠這好戲,接著湊趣兒:“櫻櫻說的極是,不知葛先生可是願意娶她,若是先生願意,我倒是可以給你們秘密賜婚,到時候再在這宮中空出一個院落來給你們二人住,只是千萬莫讓別人知道了,否則我的綠帽是戴定了。”

葛東門連驚帶嚇得急忙搖手求饒,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提謝櫻櫻的婚事。第二日早朝馬屁依舊,百裏樂正聽完了這最後的讚美便頒布了一道聖旨,聖旨上把這些溜須拍馬之人的官職連降了好幾級,還罰了他們的奉銀,至於那些嫉惡如仇天天上疏罵他的,則是升了官,朝廷上下一片清凈,此後更是沒有人膽敢再拍百裏樂正的馬屁。

自從常曦回來之後,百裏樂正便再也沒有交給謝櫻櫻事情做,便是有時有人病了也不用她治,卻依舊讓她吃好的喝好的,這讓謝櫻櫻莫名生出些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覺來。就像你本來養了一匹馬是讓它跑的,可是有一天你不用它跑了,每天只一味地餵它吃東西,把它餵肥了,也就離宰它不遠了。

謝櫻櫻曾把這個想法跟玉蟬說過,玉蟬又和常青說了,常青有何百裏樂正說了,然後百裏樂正臉上散發出明媚的笑意,繼而雲淡風輕道:“不知為什麽,她越心驚膽戰我便越開懷。”

常青面無表情:“陛下你這樣實在是沒有操守。”

幾日後謝櫻櫻同百裏樂正啟程去君陽,隨行有兩千雪影騎,並且帶了許多珍貴的禮物,趙媽一定要同謝櫻櫻一起去,她說自己已經不年輕了,能活幾年還是未知,想要和她多伴一些時日,謝櫻櫻拗不過她便只能同意了。這一路吹吹打打聲勢浩大,君卿鳳倒是再無什麽過分的舉動。

等入了君陽每過一城便是城主郡守十裏相迎,場面更是奢華非常。君陽的物產極為豐富,高官富民們重視奢華享樂和君子遺風,便是那士兵穿著的鎧甲也是和別處不同,那鎧甲不但輕薄更是美觀,百裏樂正見了忍不住讚道:“從一件鎧甲便能看出君陽的風流。”

謝櫻櫻嘴一撇:“假仁假義假風流而已,陛下你看那邊站著的人,他們可是連鞋都沒有的,這也是君陽的風流?”

這一路行來都有這樣的窮人乞丐,這些人比黎夏的乞丐也好不到哪裏去,百裏樂正自然是知道的,他見謝櫻櫻對君陽如此痛恨便以為是她惱恨君卿鳳的緣故,因而並未放在心上。

72試探

音方未已經得了消息,百裏樂正一行人今日正午便能抵達京城,所以一早他便領人在城外十裏相迎,快到正午的時候遠處出現了一行人,走進一些便看見是百裏樂正他們,音方未本是與這百裏樂正見過一面的,若是說得深一些,百裏樂正還是有恩於他的,上前自然是一番恭維寒暄之言。

又說這些同來迎接的俱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個個都是非一般的俊逸瀟灑,本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哪知見了百裏樂正之後卻都自慚形穢了,且不說他的儒雅氣韻,便是那眸中的盈光清華也是他們不能及的,一瞬間高下立分。

既然此時黎夏和君陽都不想開戰,自然一切都顧及著對方的面子,安排百裏樂正住的地方是專門修建的奢華別館,事事周到,只差沒有把他供起來。君卿鳳更是盡了自己所能陪伴同游君陽,他們所過之處必是清空路人,絲綢鋪地,絹花裹樹,讓從未如此奢華的謝櫻櫻心疼不已。

這日他們三人行至一處古渡,這裏也早被清空,等三人游了一圈正要離開之時,卻忽然有兩個人從草叢中竄了出來,這兩個人一老一小,渾身襤褸,卻是在草叢中睡著了所以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們二人一見三人和諸多侍衛嚇得臉都白了,慌忙跪地磕頭,高呼求饒。

君卿鳳面色難看,叱道:“你們這些俾古族的下等民,無論何時都教化不開!”

聽君卿鳳如此說,旁邊的侍衛便要上前抓兩人,這事也怨不得這兩人,百裏樂正開口道:“他們也是無心沖撞,公主便饒了他們這一回。”

這兩個衣衫襤褸的人忽然出現已經讓君卿鳳覺得臉上無光,總不能再駁了百裏樂正的面子,於是當下便放了兩人離開,只是卻暗中讓侍衛去把兩人抓回來好好修理一番,哪知那兩人卻像是憑空失蹤了一般再也不見蹤影,讓君卿鳳幾日都覺得心中不爽利。

眼看便要到禱安節了,京城百姓之中卻流傳著捕風捉影的說法,說百裏樂正來君陽是要迎娶君卿鳳的,禱安節一過兩國便結秦晉之好。

百姓們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因為歸元大陸現在已經是戰火連連,若是君陽和黎夏同氣連枝便誰也不怕。這流言和百姓心中的想法很快便傳到了百裏樂正的耳中,他此時倒是有些敬佩君卿鳳了,她至少是懂得利用流言的力量。

只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誰逼迫都沒有用,是故他讓常青去散布了另外一條流言:君卿鳳想要嫁給百裏樂正,但是百裏樂正沒有同意,若是一個不慎兩國就會開戰。這消息星火燎原一般傳遍了大街小巷,只一夜便弄得人心惶惶,君卿鳳廢了很大勁兒才安撫了百姓,心中自是無比惱恨,想要去同百裏樂正對峙,可是一對峙便是承認先前的那條消息是她散播出去的,於是只得作罷。

禱安節是君陽最重視的節日,禱安節前夜每家每戶都要徹夜誦經,第二日一早無論見了的人認不認識都要說些祝福平安之類的話,於是禱安節前夜君陽皇帝君崇便派人來請他們二人入宮,謝櫻櫻好生打扮了一番,行頭都是皇後的品級,很是值錢,一身簇金簇銀絳紅長裙更是華貴。

“櫻櫻要是穿了這一身跑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吃喝了。”百裏樂正看完感慨道。

謝櫻櫻哪裏做過這樣的打扮,一時間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卻是梗著脖子道:“櫻櫻也不想穿成這樣,只是這樣的大場合要是給陛下丟了臉,以後別人可都要嘲笑咱們黎夏的。”

雖然節前要誦經,但是總不會讓皇帝娘娘們親自誦經念佛,只找了幾千僧人代替,皇帝娘娘們只管飲宴喝酒便好。百裏樂正先前是見過君崇的,謝櫻櫻卻是第一次見,這君崇有五十多歲,眼角也帶了幾抹皺紋,可是一雙鳳眼卻依舊能看出些許的風流韻味來,看起來倒是極為和善。他旁邊坐著君陽的皇後,甚是雍容大方,君卿鳳倒是有五分像她。

“想來這位便是黎夏的皇後了,果真長得極美極年輕。”君陽皇後親密地拉起了謝櫻櫻的手坐下,如今謝櫻櫻卻是知道君卿鳳的舉止像誰了。

雖然謝櫻櫻還在席上,但卻不停有人明裏暗裏探聽百裏樂正的口風,想要知道兩國能否結成秦晉之好,俱被百裏樂正四兩撥千斤的頂了回去。這君崇和君陽的皇後卻也不加阻攔。眾人輪番攻擊卻是沒有什麽收獲,便都將劍尖指向了謝櫻櫻,一會兒問她謝家現在如何了,一會兒又問她後宮之事可還棘手。謝櫻櫻都照實說了,便是沒有了謝家,便是後宮之事再難處理,和她都是沒有什麽關系的,這些事兒都有皇帝陛下扛著不是。

眾人見謝櫻櫻雖然周身都是軟肋,可是砍了卻也沒有見到血,便都有些灰心喪氣。君崇卻是看清百裏樂正沒有任何想要聯姻的意思,便也不再想用這種溫柔的法子勸導,只笑著開口問謝櫻櫻:“想來娘娘是認識王九郎的吧?”

“倒是認識。”

“那朕便有一個問題要問你,還請娘娘只當是個玩笑聽。”君崇說完卻是轉頭去看百裏樂正:“你說王九郎和你們陛下哪一個適合當皇帝?”

這話中的威脅之意已經呼之欲出,殿內眾人俱是垂頭斂目,生怕這事情沾到了自己的衣角會死無全屍。君崇這話說的實在是算計非常,似虛似實,若是虛則是在挑撥王夢惜與百裏樂正,若是實則更糟,說明王夢惜可能已經答應了他什麽條件。謝櫻櫻轉頭去看百裏樂正,見他鎮定地點了點頭,於是稍稍放心,逼迫自己笑了笑,道:“他們兩個無論誰當皇帝都有各自的好處。”

“這話是何意?”

“如果陛下是皇帝,天下的百姓都會過得很好,如果王夢惜當了皇帝,天下的百姓都會很快樂。”

“具體何解?”

“打個比方,如果隆冬時陛下想要看荷花,便會自己畫一幅荷花圖,等他看夠了還要高價賣給別人,不但沒浪費銀子反而還賺了。而若是王夢惜想要在隆冬時看荷花,他便會大動幹戈引了溫泉水來種荷花,然後在這荷塘上建起一座亭樓,在其中飲宴會友,所有人看了都覺得人生至美便在此處。所以他們二人各有各的不同與好處,去沒有辦法分出個勝負來。”

謝櫻櫻這個比喻很妙,不涉及政事權謀,只說他們二人在生活上的不同,便是誰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的。謝櫻櫻回到百裏樂正身邊坐下,小聲問:“君崇忽然問這樣一個問題,可是有什麽陰謀?”

百裏樂正端起酒杯啜飲一口,道:“他們大抵是已經派人去了容城,如今容城是王夢惜一手掌管,若是他們得了王夢惜的支持便可率兵南下一路無阻,而我們也不能活著離開君陽。”

謝櫻櫻遍體生寒:“九郎會那樣做麽?”

“若是早些時候他自然是不會的,可是前些日子他要幫你逃跑被我阻了,心中只怕是有些怨憤的,他會做什麽我便不知道了。”他垂眼一看,發現謝櫻櫻臉色蒼白,於是安撫道:“你不必擔心,我既然能帶你來,就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全身而退。”

謝櫻櫻坐了一會兒實在是憋悶,便出去透透氣,卻逢音方未也出了殿來,兩人便結伴而行。待行至一處僻靜之所,音方未忽然道:“先前陛下曾經救我音家一次,如今我告訴你個消息,也算是回報了他。若是明日傍晚陛下還是不同意娶君卿鳳,君崇便會下殺手了,你們早做準備,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裏。”

“音家內部似乎也不團結?”謝櫻櫻有此一問是因為剛才席上音家上下都是自顧自的,甚至傷了別人也不在乎。音方未聞此言苦笑道:“這世上哪個大家族不是如此,我叔父自領導一派,我父領導一派,他們雖然是親兄弟,卻也爭奪得很厲害。”

謝櫻櫻點點頭,道:“你的警告之言我會告訴陛下,我替陛下多謝你。”

音方未點頭不敢多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不知不覺謝櫻櫻竟然走到了一處荒廢了的宮殿院子裏,院子裏有一五層高的小樓,牌匾上寫著“玉宇瓊樓”四個字,院子遠處的角落裏還有一處小小的宮室,看起來都快要塌陷了。

她看了兩眼覺得森然恐怖便想要離開,這一回頭卻看見了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婦人,這老婦人渾濁的眼睛一瞬間亮得下人,口中喊著“娘娘”二字便沖向了謝櫻櫻,嚇得謝櫻櫻抱頭鼠竄,她腳程快那瘋婦沒能追上她。

等她好不容易回到了大殿,卻見廊下靠著一個男子,這男子長身玉立,墨發飛揚,便說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也是有人信的。

“我還想你走丟了正要去尋呢,夜深了我們先回去罷。”百裏樂正十分自然地握住了謝櫻櫻的手腕,牽引著她往宮外走了。他們兩個人總是一前一後,他是她的領導者,是她的解惑者,也是她的守護者,只是或許她一輩子都只能被他牽著走。

73自縛

這日傍晚到來之時,百裏樂正住的別館忽然火光沖天,火勢借著大風蔓延開來,很快便燒了半條街,等君卿鳳帶人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焦土,她知這是百裏樂正自己放火燒的,心中憤怒交加,咬牙道:“你就這樣不肯娶我!便是我把這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你也不肯娶我麽!”

有人請示君卿鳳接下來該怎麽辦,她眼中閃過淩厲的殺意:“不斷派刺客去追殺,留百裏樂正一命,謝櫻櫻一定要殺了,若是百裏樂正護她,你們便把他們的屍體一同帶回來!”

百裏樂正的兩千雪影騎在放完火之後便化整為零混入百姓之中,而百裏樂正、謝櫻櫻和趙媽一路專挑偏僻無人的小路走,便是這樣他們三天內也已經遇上了五次行刺。每次只要謝櫻櫻剛要放松便會出來一批刺客,讓謝櫻櫻筋疲力盡的同時卻讓她積累了許多對戰的經驗。

這日剛剛解決了一批刺客,謝櫻櫻坐下想要休息,卻聽旁邊草叢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謝櫻櫻警醒一滾藏到了樹後,草叢中那人鉆出來的一瞬間她的血痕已經抵到了那人的脖子上。只是這個人與那些刺客不同,他是個光頭……

“一一?”

這光頭轉過頭一看眼前的人是謝櫻櫻,當下像是見了救星一般,抓住了謝櫻櫻的手:“快救救我師傅!救我師傅!”

一直在旁看謝櫻櫻廝殺的百裏樂正也走了過來,順著一一指的方向一看,草叢中卻躺著個灰袍老僧,正是一一的師傅空癡大師,只是他此時進氣少出氣多,身上的袈裟也被血染透了。

百裏樂正上前查看一番,臉色十分不好,然後和趙媽一同擡著空癡找了處破廟安置。這破廟的位置很偏僻,想來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有人找來的。謝櫻櫻雖然給空癡止住了血,但是空癡五臟六腑都已經嚴重損傷,怕是難治好了。

這一一說前天夜裏寺中忽然闖進了一幫兇徒,他們什麽也不說便下殺手,空癡本來並不想殺人,那群兇徒卻使出下三濫的手段重傷空癡,空癡只得殺了他們,但是接下來卻有更多的惡徒上了永晝之巔,空癡一路廝殺才算是帶著一一沖了出來。

百裏樂正知這其中定有蹊蹺,便讓趙媽領著一一去鎮上買些藥和衣物。空癡睜開眼睛見眼前之人是百裏樂正便舒了一口氣,道:“上天待一一不薄。”

“大師且明說吧,我既然遇上了斷沒有不管的道理。”

“這次那批刺客是去殺一一的,陛下可曾聽說過已故的音家三小姐音錦瑟?”

“未曾聽聞,不知她與音家現在的當家人有何關系?”

“她正是音封音正他們兄弟的姐姐,十九年前入宮成為君崇的妃子。”

“想來這一一小師傅和那音錦瑟是有些關系的。”

“正是,君崇忌憚音家的勢力,對音錦瑟也只是虛情假意罷了,當音錦瑟懷第一胎的時候音家想要篡權,立音錦瑟的孩子為少帝,但卻被君崇知曉,君崇連夜灌了音錦瑟墮胎之藥,硬是將已經八個月大的孩子給落了。但後來君崇為了安撫音錦瑟將一件極重要的信物交給了她,然後日日寵幸,君崇本以為音錦瑟身體殘虧是絕不會再有身孕的,哪知命中的該有的總是躲不開。”

“一一小師傅是君崇的兒子?”

“是,音錦瑟用盡了方法隱瞞,產子後便送出宮去,便是音家也不知消息,我與三小姐有些機緣,便答應她會保護好一一。後來這件事還是暴露了,君崇也不知為了什麽原因竟然不顧音家的勢力,賜死了音錦瑟。想來如今君崇終於查到了一一的身世,他怕音家再借此作亂,怎會不派人來刺殺。”

“虎毒尚且不食子,君崇當真心狠。”

空癡卻並不如何怨恨君崇,臉上已經有彌留之色:“那日陛下上永晝之巔問我:若是為了掃平天下而讓許多人身死,這樣是不是值得的。我當時讓只說讓你跟著自己的心走,如今我卻想讓陛下建立一個法紀嚴明的太平盛世,不為後世功勳,只為了像一一般的至善至純之人能安然於世。”

“大師的話我會銘記於心,決不敢忘。”

空癡閉了閉眼睛,忽然猛地抓住百裏樂正的手,另一只手卻已經貼在了他心口。百裏樂正只覺一股陽剛精純的真氣湧進了自己的筋脈之中,空癡竟是將自己一身的功力都傳給了他。

一一回來的時候空癡已經圓寂,這一一哭得傷心,百裏樂正卻知再也不能耽擱,發信號喚來了一名雪影騎將一一帶走。他剛剛受了空癡五十多年的功力,暫時卻是不能動的。而今天雖不是初一,謝櫻櫻卻因為白日耗費太多精力而出現內勁虛無的狀況,而今唯一能動的便是趙媽。天黑之時趙媽才拾了柴禾回來,剛要叫兩人出來卻沖進一隊人來。

這一隊人均是灰衣佩劍,渾身帶著一股蕭殺之氣,他們並未看見躲在佛像後面的二人,以為這裏只趙媽一人,領頭的那人冷酷道:“我們今天要住這裏,你另尋別的地方去。”

趙媽知道謝櫻櫻他們二人此時是沒有反抗之力的,只要熬過這一夜等這些人離開了便好,於是便聽話地低頭準備走。那領頭之人腦中卻靈光一閃,訝然開口:“你不是趙蘭?”

趙媽急忙搖頭:“我不是趙蘭,也不認識什麽趙蘭,大爺你認錯了。”

那人哪裏會放了她離開,上前便擒她的手,趙媽只會一些簡單的招式不是他的對手。那人擒住了她便道:“十幾年前你忽然消失了,我還想你是去哪裏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你,今天你無論如何都要和我走,主子要見你。”

在佛像後的謝櫻櫻看到這一幕心中著急,便也不顧內功全失之事便想往外沖,好在百裏樂正先點了她的穴道,否則她不但救不了趙媽還會把他們二人都搭上。百裏樂正手摸了摸腰間的信號彈,算計著雪影騎趕來的時間,最終還是放下了手專心運功調息。

趙媽看到了謝櫻櫻剛才的動作心都吊了起來,這邊的人卻依舊糾纏不休,她眼中生出些許的決絕之氣,嘴唇微動吐出了兩個字:保重……

說完便要咬舌自盡,那人必是時常遇到這樣的事所以早有防備,一瞬間卸了趙媽的下頜,語氣越發的篤定:“我們私下都說你當初離開時帶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卻不知是什麽,今次我非要你把那東西交出來,否則你便是想死也是不能的!”

言罷便一刀砍在趙媽的腳踝上,砍斷了她的腳筋,委頓於地的老婦人眼中依舊是沒有任何悲戚之色的,她吐了那人一口唾沫,然後又吐了一口,道:“你們這群腌臜宦官,生下來便註定要斷子絕孫的!”

她這話一出,廟內這幾人眼中都生出怨毒來,也不知是誰動手砍了趙媽一刀,接著眾人都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刀又一刀地坎她,便是她已經死了他們也不停手,直把她砍得像是一灘肉泥才算是洩了恨。

謝櫻櫻就在不遠處看著,看著這個一直抱著她護著她的老婦被砍成了肉泥,她不能動,也不能哭喊,只是那雙眼睛血紅嚇人,像是地獄修羅一般。她恨自己總是如此無用,恨自己總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這股恨像是一把火,燒光了謝櫻櫻的理智,也燒光了所有束縛她的東西,今夜雖然烏雲密布,她卻感覺到了月亮的存在,仿佛那明月就在她的頭頂。

那群宦官出了氣便隨便把趙媽的屍體拖到了一邊,然後生了火說說笑笑起來。只是火光一閃,眾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何事之時便有兩人脖子被劃開噴出了一腔子的血。剩下的人嚇得方寸大亂,趕緊背對著背守護夥伴,可是這並沒有用。

只見又有兩個人的腦袋被砍下來噴出了一腔子的血,那血噴在地上散發出腥臭的味道,彌漫著絕望與兇殘。有一個膽小的人終於是崩潰了:“誰!到底是誰!你給我現身!”

這人的話剛一出口,腦袋便掉了。他們這一群人自詡是高手中的高手,今日在這破廟之中被殺了大半卻連敵人是何模樣都未看清。

最後只剩下一人,這群宦官的領頭之人。

這時敵人終於現身,一個纖細的女子緩緩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她的雙目血紅,嘴角卻帶著一抹冷笑,那手中的利刃還未刺穿他的胸膛便已經讓他顫栗!

“你想怎麽死?”

他的武功是他們之中最強的,可如今他見了自己的敵人就被嚇破了膽,還沒有比便已經輸了氣勢。只是謝櫻櫻卻並不急殺他,只是左一刀右一刀砍在他身上,看著他流血心中便暢快無比。每次她都給他希望,然後再讓他絕望,如同一只貓在玩弄一只老鼠。

這宦官被她如此戲弄最終明白她不會放過自己,便抱了拼命的想法與她交手,招招奪人性命。他拼命地刺出一劍,速度和技巧都已經到達了他人生的巔峰,謝櫻櫻卻也不知怎麽竟然不躲撞到了他的劍上。

他一喜,只要這一劍的位置精準她必死,當真是絕處逢生!只是他的喜悅還沒有過去,血痕已經刺進了他的心臟,謝櫻櫻一寸一寸把血痕推進了他的胸膛裏去,最後連她的手也伸進了他的胸膛中。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只冰冷纖細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臟,然後一寸一寸收緊……他再也不知道之後的事情。

謝櫻櫻往後退了一步,將那劍從肩膀□的同時也拉出了一顆心臟,一顆還熱著卻已經破裂了的心臟。可是她的血痕還卡在那人的胸膛之中,於是她又把手伸了進去,摸索到了自己的血痕拔了出來。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男子閉了閉眼:“你明明可以躲開那一劍,為何偏要撞上去。”

74勸導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男子閉了閉眼:“你明明可以躲開那一劍,為何偏要撞上去。”

謝櫻櫻用那人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後擡頭笑得十分開心:“我也不清楚,只是想這樣試一試。”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眼中一絲愧疚之色也沒有了,她起身去廟後面挖了個坑,把趙媽的屍首埋了,也沒管百裏樂正是否在身邊,幽幽道:“櫻櫻答應您,今日之仇,往日之恥我都會千倍萬倍的討要回來。”

這是百裏樂正第一次見到這樣堅決、冷漠、兇狠的謝櫻櫻。這一刻他知道,那個隱忍的謝櫻櫻已經死了。

謝櫻櫻清醒的一瞬間血痕便已經出鞘,她一絲遲疑也沒有直取身側那人的性命,這十幾日她總是不斷遇上追殺的人,無論白天還是黑夜血痕都在取人性命,讓謝櫻櫻形成了這種最自然的反應,然而她的攻擊卻被百裏樂正伸手攔了下來。

“你瘋了麽,看清這人是誰。”

謝櫻櫻這時才看清身邊這人並不是什麽刺客,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而已,這婦人甚至沒有看清兩人的動作,命懸一線都還不曾知曉。謝櫻櫻聞到空中飄著一股熟悉的味道,這裏不是君陽,是海上,而海上是辛十九郎的地盤。

她才這樣想,辛十九郎已經進了門來,見謝櫻櫻醒了笑道:“我還以為上次一別相見無期,沒想到這麽快便又見到了,只可惜此時你不是我的女奴了!”

君卿鳳派來的刺客是殺不盡的,若是他們二人依舊走陸路只怕回不到黎夏去,於是只得繞路來了東海,想要從海上走,只是在馬上抵達海岸的時候遇上了一隊高手,謝櫻櫻在那場廝殺中受傷昏迷所以不知道之後的時,如今清醒了便冷靜下來。她不理會辛十九郎的挑釁侮辱,只檢視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然後把血痕收好。

這辛十九郎還以為謝櫻櫻是當時軟弱可欺的模樣,又仗著百裏樂正現在要坐他的船回黎夏,所以很是放肆地踱到了謝櫻櫻的面前,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嘆息道:“只一年未見,海奴兒竟然長得越發美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感覺一道淩厲勁風撲面而來,他急忙松開手向旁邊一躲,臉頰卻還是被劃出了一道傷痕。眼前的女子面色微冷,匕首隔擋在胸前,什麽都不說卻已經殺氣凜冽。辛十九郎不知謝櫻櫻性情變化竟然如此大,當下便怔住了。

“櫻櫻收起你的刀。”百裏樂正低聲警告謝櫻櫻,繼而轉頭對辛十九郎道:“辛老大若是想要多活幾年便少惹她,她現在可是六親不認,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

他雖然是告訴辛十九郎要小心,話中卻是對謝櫻櫻的不滿之意,只是謝櫻櫻聽了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低頭收了血痕,便下床出了屋子。

之後不止辛十九郎不敢靠近謝櫻櫻,便是其他人也畏懼她,只是她並不在意,她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在意了。五日之後,他們終於到了淵州的碼頭,一登岸便看見雪影騎整齊劃一地站在不遠處等候他們二人,兒在雪影騎前面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是葛東門,另一個卻是王夢惜。

百裏樂正閉了閉眼,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寄衣終是沒有背我。”

王夢惜並不多言,只從雪影騎手中接過韁繩遞給他,道:“啟程回容城吧,這裏還是不安全。”

路上倒還順利,王夢惜也沒有察覺謝櫻櫻的變化,直到後來百裏樂正讓他去查趙蘭和君陽皇族有何關系時,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這時謝櫻櫻已經把自己關了好幾日,他去勸謝櫻櫻也沒有什麽作用,只能看著她一日一日毀了自己。

後來他同百裏樂正說,不若放她離開,如此下去只怕要瘋。百裏樂正自然也是知曉的,最終松了口,說只要謝櫻櫻願意便可以離開。葛東門卻是有些驚訝:“陛下怎麽會舍得放她走?若她真的答應了陛下可說話算話?”

“如今我倒是希望她願意走,先生可曾看過她的眼神?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刺傷別人也刺傷自己。”

王夢惜準備了謝櫻櫻需要的所有東西,然後拉著謝櫻櫻出了宮,他專門挑了山清水秀的地方讓謝櫻櫻散心,只是她如今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白費了王夢惜的心思而已。

“櫻櫻之前說想要離開,如今可還算數?”

謝櫻櫻不知他為何忽然提起此事,正要開口他卻已經先說明了:“陛下說可以放你離開,只要你想離開便可以離開,你願不願意離開?”

謝櫻櫻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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