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東方才泛起魚肚白，帶著冬日冷冽的氣息，慕瑤匆忙攀上馬車，命人快點駕車，一刻也不願多等。

“王妃，不用再等等王爺嗎？您躲了他幾天，今日又走得這麽匆忙，他肯定會擔心的。”

“不用再喊我王妃了，我和王爺已經和離了。”，慕瑤垂眸，面容失落，“太後下旨讓我們和離，覆水難收便斷了吧，不要給他太大希望，也許他不會太傷心。”，說著她淚流滿面，“快走吧。”

……

馬車一路疾馳，一個時辰後到了尚書府。慕瑤匆匆下車，看到白發蒼蒼的祖父祖母杵著拐杖在門口等候，面容蒼老，似乎藏著心事。

“祖父，祖母，慕瑤給你們添亂了。”，她哽咽道，祖父為官高傲清廉，自己的和離醜事怕是讓他在朝中丟臉了。

“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一切有祖父打點，你別擔心。”，尚書大人牽著慕瑤進入府門，安慰道，“祖父年紀大了，已經向陛下遞了辭呈，過幾日便帶著你回姑蘇老家，等到風平浪靜時再給你說一門親事。”

“回老家？”，慕瑤楞住，祖父雖然年紀大，可身體一直很康健。如此倉促之舉難道是怕自己在京城被人議論紛紛，“多謝祖父，孫女不畏風言風語，您不用特意為我辭官歸故裏，否則孫女寢食難安。”

“嗐，不是為你，是他自己和趙禦史在大殿上因為治水之事爭執不下，還大打出手將趙禦史打傷。都一把年紀了，還以為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嗎？”，祖母一臉嫌棄地盯著自己的老伴，吐槽不斷，“陛下看他年老免了杖刑，可免不了賠禮道歉。你祖父死要面子不肯，特此請旨辭官，真的是！”

慕瑤：“……”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過祖父這胳膊腿也難將人打傷？疑惑。

慕瑤回到自己出閣前的閨房，裏面的陳設擺設一如既往，不禁感慨良多。

“小姐，王爺派人送了信來，說要見您。”

“不必了，你告訴他緣淺情斷，讓他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我在慈寧宮對他說的話也是為了逃避責罰，其實我沒有那麽喜歡他。”

慕瑤說得冷漠，神情卻很悲傷。蕭寶源是個單純良善的人，現在的他一定很傷心，可自己得要快刀斬亂麻，早日幫他走出這段感情，尋得良人。

“可是小姐，咱們過幾日就要回老家了，以後可真的見不到王爺了。”

海棠看著她的神情小心提醒，只見她面色不改，依舊搖頭。

好吧，看來是小姐鐵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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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被屢屢拒絕見面的蕭寶源十分沮喪頹廢，一到夜晚便借酒消愁躲在東苑慕瑤曾住的房中不願出來，短短幾日便消瘦了不少，讓阿喜和小蓮小月十分擔憂。

“這樣下去，王爺會不會出事啊，現在他每天不吃東西一個勁地喝酒，也不願出門。”

“解鈴還須系鈴人，除了王妃怕是解不開他的心結。”，阿喜感慨萬千，目露擔憂，“可王妃回了尚書府再也沒有消息，我送了許多書信都沒有回音，王妃真是好狠的心，說斷就斷，可憐我們王爺在這生不如死。”

“不可胡說！”，小蓮護主心切，白眼一瞪，嚇得阿喜閉嘴，“王妃是關心王爺的，我能看出她的不舍，她心中肯定有苦衷，要怪就怪那個冰梅，搬弄是非顛倒黑白，可惡！”

冰梅？阿喜咬牙切齒，一臉狠厲。

“這麽歹毒的女人，我得替王爺好好教訓她一頓！”

翌日天亮，阿喜偷偷摸摸在城中郊外的一處莊園外摸索。這冰梅被太後認定有功，還賜了一處別院給她，讓她在此養尊處優，甚至有奴婢伺候，真是反了天了。

生氣時，阿喜看到冰梅穿金戴銀前呼後擁著登上馬車，往城內的方向駛去，阿喜一路尾隨，在一間珠寶店停下。

好啊，你倒是會享受，可憐我們王爺王妃分離。

阿喜冷笑一聲，走到馬車旁邊踢了馬一腳，馬兒吃驚往前奔去，店中的丫鬟見狀急忙追過去，留下冰梅一人，她走到檐下，正著急地張望，卻看到一旁陰沈的阿喜，嚇得往後退。

“好久不見啊，冰梅姑娘。”

“你……你要幹嘛？”

她驚恐未定，被阿喜打暈帶上馬車。

……

“快傳王爺！讓他來報仇雪恨！”

阿喜將冰梅捆住雙手，直接丟進院子裏，讓所有侍女下人瞧見她這副小人得志嘴臉。

小蓮小月最先沖過來，看著她穿得花枝招展氣不打一處來。

“賤人！若不是你，我們王爺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就你這副歹毒心腸，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呸！”

冰梅又氣又急，姣好的容顏此刻變得猙獰，大吼道，“你們這些賤人竟敢綁我？我身上的珠釵首飾可是太後賜下的，弄壞了你們有命陪嗎？”

嘶吼間，一個清冷的嗓音響起，“哦，你還想要誰的命？本王的嗎？”

康王？看到他充滿殺意的雙眼，冰梅瞬間嚇得六神無主，連連往後躲，“王……王爺，此事與我無關，我也是奉太後旨意，若是太後知道您殺了我，一定會傷你們母子情分的。”

“你倒是懂事。”，蕭寶源上前捏住她的下顎面露嘲諷，“這模樣倒是別致，本王之前倒是沒有察覺。”

“沒有沒有，奴婢貌醜，汙了王爺的眼，還請王爺放我回去吧。”

她用力低頭，臉被擰得變形。

“本王想起來，你還是太後賜給本王的侍妾，既如此就在這裏伺候本王。”，蕭寶源回頭看向阿喜，“就讓她和三等侍女住一起，一切用度按照三等侍女的份例，讓她每日都要把王妃住的東苑裏裏外外打掃一遍，若是不能完成，不許吃飯。對了，不能有其他人幫忙。”

什麽？這康王要折磨自己。

“王爺，您不能對我這樣，太後太後……”，她瘋狂的扯著蕭寶源的衣角哭喊，面色痛苦。

“太後還能保你一輩子嗎？”，蕭寶源一腳踢開她冷哼，“讓人看著她，不許踏出康王府一輩子！”

“是，王爺！”，小蓮笑著答應，解氣地看著哭成一團的冰梅，“多行不義必自斃，都是你自找的！”

“我沒有錯，我只想不再卑躬屈膝被人欺負，我沒有害人之心，求王爺放我一馬，我這就去向太後解釋，求求您了。”，她哭得涕淚橫流一片狼藉，如果真的落到康王手裏怕是比死還難，他定要想盡辦法折磨自己。

“不用你去解釋，你就留在府中好好伺候本王。小蓮，你可要好好□□她，改掉她這身壞脾性。”，蕭寶源陰沈一笑，看得冰梅頭皮發麻，頓感全身無力昏死過去。

……

教訓了冰梅後，蕭寶源出了一口惡氣，可一想到相隔甚遠的慕瑤他就意氣消沈，神色頹廢。他躺在榻上呆呆望著窗外，正發楞時聽到阿喜急促的敲門。

“王爺，陛下傳您進宮，似有急事，您快快梳洗，隨王公公入宮覲見陛下。”

“皇兄找我幹嘛？難道也是勸我忘記前塵著眼當下，還是又要給我相見什麽女子？”，他抿了一口酒，不願搭理。

“王爺，陛下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見您，您不要隨性快快入宮吧。”

皇帝不急太監急，阿喜又一次體會到這個諺語的真實含義，他奶奶的，一天天操心的。

盡管心中十萬個不願意，蕭寶源磨磨蹭蹭整理好衣袖被王公公拉上馬車，奔向皇宮。

推門而進，一向雲淡風輕笑呵呵的皇兄今日面色凝重，眉頭也皺起，一看到寶源到來，他不悅道，“都什麽時辰了，朕讓你速來，你是什麽速度，爬來的嗎？”

“我現在深受情傷，能來就不錯了。”，蕭寶源怨念開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顧自斟茶。

陛下：“……”

罷了，他是自己親弟弟，最近老婆也跑了，不和他計較。

皇帝自我開解後走至他身旁坐下，“距娑彌的探子來信，娑彌王一直暗中訓練軍隊和各路能人巧匠，怕是蠢蠢欲動想要挑起爭鬥。距朕收到的密信來看，接壤的西疆十六洲來往商貿頻繁，怕是早已有娑彌人混入其中打探我們大業軍事商貿情況。”

聞言，蕭寶源逐漸端正身姿，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娑彌黃沙遍地，難以果腹，一直覬覦我們大業糧食蠶絲和茶葉，西疆十六州地處要塞，無論耕種還是商貿一直領先，難道他們要搶？”

“不無可能？”，皇帝面露擔憂，他瞥了一眼傻弟弟開口道，“不僅如此，朕還擔心朝中有人通敵叛國，為娑彌打探軍情。”

“那皇兄你得早日揪出真兇！不過這些事你說給我聽幹嘛？”，蕭寶源往後縮了縮，有些不安。

“朕收到密信，說姑蘇有一夥娑彌商人大肆收購各種醫藥農耕書籍還有各種糧種，朕需要你去查清此事，看看這夥人是否和娑彌皇室有關。”

蕭寶源嘆了一口氣，呆呆地看著皇帝，“皇兄這等大事，你竟敢交給我辦理，是你無人可用了還是腦子被娑彌刺激了。況且我現在難過的很，我哪裏也不想去。”

聞言，溫和的皇帝面色一滯，拳頭揉成一團，“你身為皇室子弟，為朕效勞乃是你的義務。況且你聲名狼藉，姑蘇的縣丞對你並無防備。”

蕭寶源：“……”

傷害險不大，侮辱性極大。

“我不幹！”，他頭一轉，“除非你下旨把慕瑤再賜給我為妃。”

皇帝嘴角抽了抽，冷冷道，“孫尚書已向朕請求高老還鄉，朕已經準了。聽聞孫尚書的故鄉便是烏蘇，說不定你去那，還能看見……”

看見慕瑤！

蕭寶源面色一喜，瘋狂點頭，“什麽時候出發！”

皇帝：“……”，沒出息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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