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涉花宮宮主花若離？”慕子冉認出了眼前的男子，見男子還是一臉驚訝和疑慮，突然想起，自己唯一一次見花若離的時候被易了容，所以這應該是花若離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模樣。

“不錯。”花若離的表情很快變得陰冷，又繼續說道，“你殺了我姐姐。”

“你想報仇？”慕子冉瞬間明白了花若離來的目的。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殺花綺露的事情瞞不了多久，而花綺露和花若離姐弟情深，即使他心地善良，仁義天下，也不可能會原諒殺死自己姐姐的人。

更何況，他是從株花宮出來的人，株花宮的人，個個都是陰險狠毒，冷血無情的主，花若離沒理由會放過自己。

“你殺了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親人。”花若離走上前去，眼神中的殺氣更深了，“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沒等慕子冉反應過來，花若離已經一掌襲來，重重地打在慕子冉的肩膀上，慕子冉一個不留神撞在背後的榕樹上，剛想要站穩，花若離又是一掌，好在慕子冉及時避開。

已經來不及思考，知道花若離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慕子冉只好拼勁全力，開始禦敵。

兩人交手一陣子，慕子冉一直處於下峰，但沒過多久，少年好像突然來了精神，招式變得又陰又狠，與之前判若兩人。

好厲害的武功。

花若離萬萬想不到慕子冉年紀輕輕，武功卻如此之高，怪不得能殺死姐姐，眼前的少年，絕對不容小覷。

漸漸地，花若離有些疲累，但沒想到慕子冉卻越來越有精神，突然，少年的眼神變得恐怖，布滿了紅血絲，猶如鬼魅一般，招式明顯更加陰狠，幾乎招招致命。

不好！他好像有些不對勁！

花若離從小研究藥理，看見慕子冉的神態就知道他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中毒了還是瘋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再繼續糾纏下去對自己準沒好處，於是趕忙施展輕功飛上榕樹，在慕子冉追著他飛上來的時候，一把撒過一包藥粉。

藥粉漫天，慕子冉沒有防備，很快吸入，直接昏了過去。

眼看慕子冉將要摔下去，看著與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孔，花若離居然突然萌生了想要救他的想法，立刻飛身下去，想要接住少年，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待自己落地，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正是這個熟悉的面孔，牢牢接住了慕子冉，將少年橫抱在懷中。

“慕子笙！”花若離見到此人，頓時怒火中燒，咬牙切齒。

“花若離，別來無恙。”慕子笙緊緊將少年護在懷中，冷冷地說道，“怎麽？想新仇舊仇一起算？”

“他是你弟弟？”花若離同樣冷冷地回應，“用你們兄弟兩的命換我弟弟的命和我姐姐的命，似乎不過分。”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慕子笙冷哼一聲，突然靈機一動，有些玩味地說道，“哦，對了，我聽說，涉花宮宮主有個情人，為了這個情人，你不惜得罪天下人，這個人，似乎還在這世上……”

“……”花若離表面看起來神態自若，內心卻是波濤洶湧。

他萬不能拿花凝冒險！絕對不能！

“慕子笙，我跟你的賬，遲早會算清，我要讓你們兄弟兩，給我弟弟和姐姐陪葬！”花若離轉身，再沒有多說一句話，緩緩離開。

花若離，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你說過這句話。

慕子笙的嘴角漸漸露出一絲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宮主……”青衣女子見花若離朝自己走來，皺緊了眉頭，就知道可能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

“黛青，我是不是很失敗？”花若離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憂傷和挫敗的神情，“娘被殺死，爹自殺，小霜被花琰月扔下懸崖，弟弟被慕子笙一把火燒了，姐姐被慕子冉一劍刺死了，現在就連凝兒，都找不到了……”

清冷的月光映襯著男子同樣清冷的臉龐，是無助，是憂傷，是那一陣陣苦笑，伴隨著男子早已疲憊不堪的心……

慕子冉沒過多久便醒來了，他醒來的第一眼，看見了玉兒。

“子冉，你沒事吧？”玉兒一臉關切，見慕子冉已經醒來，頓時松了口氣。

“玉姐姐……”慕子冉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玉兒。

玉姐姐……瑪瑙……慕巖……

好像有什麽突然沖擊進腦海裏……

瑪瑙，躺在自己面前，自己拿起劍，對準了她的心臟……

為救花凝，他殺了慕巖，滅了清淵教，殺了無數人……

好多人……好多屍體……好多鮮血……

慕子冉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麽，那些曾經被遺忘的片段，好像漸漸都浮現出來……

不行，頭好痛！

慕子冉突然坐起來，感覺到越是回憶，頭就會越痛，他緊緊抱住頭，喘著粗氣，瞪大了雙眼，這頭痛欲裂的感覺幾乎快要了他的命。

他當然不會提起我，他曾親自動手想要殺了我……因為……因為我知道他一個秘密，而且這個秘密跟你有關。

全天下只有我知道這個秘密，倘若你殺了我，你就永遠都別想知道了。

……什……什麽秘密……慕言到底在說什麽……

那些記憶碎片，正在一點一點被拼湊起來……

“子冉！子冉你怎麽了！”玉兒見慕子冉全身發抖，雙手緊緊按住頭，氣息紊亂，雙目猙獰，好像痛苦得不得了，頓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啊！！！！！”突然慕子冉仰起頭，大吼一聲，頃刻間就安靜下來。

“子冉……”玉兒見慕子冉終於安靜下來，趕緊替他順氣，想讓他舒服一些。

慕子冉轉頭，剛好對上玉兒疼惜的雙眸，只不過，少年的眼神，已經完全變質。

那是玉兒曾經見過的，嗜血成魔的眼神。

玉兒呆住了，恐懼感頓時浮上心頭，但仍然極力保持鎮定。

“子……子冉……你聽我說……啊！！！！！”

沒等玉兒說完，慕子冉已經一掌打在了玉兒的胸口上，玉兒倒地，嘴角已經滲出鮮血。

慕子冉走近，蹲下來，手纏上了玉兒的脖頸，一點一點發力，甚至連指甲都嵌入肉裏，抓破了女子頸部的肌膚。

“……”玉兒看著慕子冉喪心病狂，扭曲恐怖的眼神，已經知道自己再不反抗，就真的沒救了……

可是，可是……

好難受，好痛苦，子冉，放手，我是玉姐姐……

玉兒的眼角滲出一滴眼淚，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面部已經通紅，終於承受不住，奮力擡起手，抓住幕子冉的手腕……

突然感覺到束縛著脖子的力量突然消失，大量空氣襲來，玉兒開始劇烈地咳嗽，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慕子冉已經昏了過去，被慕子笙橫抱在懷中。

“……子……子冉……怎麽樣了……”玉兒劇烈地喘息著，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點了他的昏睡穴。”慕子笙疼惜地看著少年，將他抱得更緊了。

“你……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的摸樣……”玉兒的氣息漸漸舒緩下來，語氣中已經帶著憤恨，“他真成了殺人魔了！再這樣下去，他會連我也殺死的！”

“只要他不殺我，怎樣都無所謂。”慕子笙冷冷地說道。

“你……你……”玉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已經不似以往那麽堅強，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滑落，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她崩潰了，她愛了十多年的男子，在跟他在一起的十多年來，沒有分給她半分愛，如今，甚至連她的生死都不顧。

“玉兒，對不起。”看著女子泣涕如雨的樣子，慕子笙終於也有些心軟。

他不能回應玉兒的感情，無論之前，還是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把子笙寫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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