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初一初二，柳真真就無事一身輕了。江瀾清初三恢覆上班，她就自己在家覆習，為考博做準備。

白天在家裏覆習，算著江瀾清下班的時間先去超市買菜，他回來了會在超市門口等著，然後倆人一起回家。他做飯，她洗菜，隨便聊點什麽，日子過得輕松、愜意。

“三叔的手術時間安排出來了。”

今天晚上他做了孜然羊排，烤得金黃冒油的羊小排，上面灑著孜然和辣椒面，香得人舌頭都要咬掉。

柳真真抓著羊小排啃得起勁，嘴裏含含糊糊，“唔，什麽時候？”

“周六。”江瀾清給她倒了杯芒果汁，解膩。

掐著手指算了算，剛好正月十六，老一輩講究過年不上醫院，不吉利，十六就挺好。

“嗯，我也去。”

“你要是忙就別去了，三叔那邊我會看著的。再說了，到時候三嬸、阿姨她們都會去幫忙。”

說到底還是不想她太辛苦，她要上班還要備考，不輕松的。

柳真真當然知道他心疼自己，但她也同樣心疼他，不想讓他上班辛苦一天下了班還要為三叔的事情奔波，“沒關系的，這個學期我跟學校申請了少帶班……”

“砰砰砰……”房門被急促地砸響，柳真真的話同樣被打斷。

江瀾清示意她繼續吃，自己去開門。

門口是一位中年男人，江瀾清隱約知道對方也是這一棟的住戶，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樓。

不等他開口，男人就焦急道：“江醫生，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對面的孩子自殺了！”

出於職業本能，江瀾清想也不想地拿了急救箱就跟著男人沖了出去，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柳真真抓著他的外套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人影，電梯指示燈顯示二十一樓，她按了另一部電梯，跟著上了二十一樓。

從電梯出來就聽見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怒吼聲以及老人呼天搶地的喊聲。

對門的兩戶都開著門，其中一戶的門口站著個老人，老人手上還牽著個十來歲的女孩子。

老人正伸著頭朝裏張望，嘴裏還不停念叨：“阿彌陀佛，佛祖保佑那孩子平安無事吧。”

“阿姨，請問這裏……”柳真真上前，也跟著往那家看，在門口只能看見客廳裏的情形。

客廳裏亂糟糟的，地板上散落著碎碗和食物，還有些玻璃渣，客廳裏不見人影，聲音卻不停傳出來。

“我的孫兒啊！你為什麽想不開啊！”這是老人的聲音。

“你一天天的在家裏什麽都沒幹，孩子什麽時候不對勁的你不知道嗎？”這是男人的怒吼。

“謝林波你講這話要不要臉了，你一年到頭都不著家。說我沒關心孩子，你呢？你關心了？大年三十都不回家，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陪那個女人去了麽？”這是女人歇斯底裏的叫喊聲。

“你要麽一年不回來，一回來就對兒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怎麽不幹脆死在外面！”

在各種亂哄哄的聲音中，柳真真問老人，“打120了嗎？”

老人抹著眼淚點頭，“他們家大概是從半個小時前吵起來的，剛開始是吵架，然後摔碗砸東西。

他們吵得實在厲害，我擔心那個孩子，就讓我兒子去勸架，沒想到才敲開們就聽見那孩子媽媽喊孩子自殺了。我兒媳婦趕緊打了120，我讓我兒子下去請的江醫生。”

“那個孩子今年才十五，是個很好的孩子，每次見了我都會打招呼，還會幫我提些東西。學習也好，我孫女要是有不會的題，他都能很耐心地幫忙解答。”老人不停抹淚，“那麽個好孩子怎麽就想不開了你說。”

“都消停點，讓醫生救孩子！”很有中氣的男聲，把各種吵鬧都壓了下去。

房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人心裏發慌，老人牽著的小女孩哽咽著問：“奶奶，哥哥會不會死啊？”

“不會的，不會的。”老人喃喃著，像安慰小女孩，又像安慰自己。

柳真真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希望那個孩子平安。

救護車來得很快，救護人員的動作也迅速，擡著那孩子出來的時候，柳真真看了眼，手腕纏著紗布，身上還染著血跡。老人第一時間捂住了小孫女的眼睛，手都有些發抖。

隨診醫生拍著江瀾清的胳膊，算是松了口氣，“幸虧你處理及時。”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沈重，畢竟那孩子還那麽小，江瀾清也是沒什麽表情地點頭。

那家人鬧哄哄地要跟過去，被隨診醫生攔下了，讓一個家屬跟救護車走。

孩子父母都在爭，江瀾清實在看不下去了，“讓大姐跟著吧，大哥你回去拿證件醫保卡什麽的。”

大概是因為江瀾清剛剛救了他兒子，男人聽了他的建議，折回去拿東西。救護人員走了，隨後那家人拿了東西也跟著走了。

剩下的人也沒心思寒暄，江瀾清向上門求助的男人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對柳真真道：“回家吧。”

江瀾清身上還沾著血跡，也穿不了外套，幹脆披在自己身上，剛才她著急追出來就拿了他的外套，把自己的給忘記了。

“那孩子沒事吧？”

“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知道那孩子沒有生命危險就行了，更多的她也不好問，問了他也不會告訴她，保護病人隱私是作為一個醫生最起碼的職業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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