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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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青山翠竹,林間小屋,幽幽墨香。小院子裏的架子上擺著許多竹編簸箕,晾曬著各式蘑菇、地瓜還有果子,散發著明媚溫暖的味道。

亂語碰碰蘑菇幹,簸箕也跟著蕩了蕩,搖晃著金色的陽光和淡淡的清香。

無尋呢?在屋子裏嗎?他轉頭就想進屋去找人。下一刻就與白衣持花的人碰面。

修……修竹。

亂語喃喃喊:“主人……”

修竹一貫溫柔地笑著,手裏的是一支開得極好的茉莉,花瓣都白得可愛,圓潤精神。

修竹開口說:“過來,送你花。”

亂語情不自禁走上前。

修竹把花遞給他,又揉揉狐貍的腦袋,“怎麽了,傻乎乎的。”

“我很……想你。”

“嗯?我不是在這麽。”修竹刮刮他的鼻尖,對小狐貍的寵愛盛滿了眼睛,“晚上想吃什麽,給你烤紅薯好不好?”

亂語點點頭。

竹林清風徐來,月色皎皎。柴火堆在小院空地上,火星偶爾炸響。

亂語很怕燙,修竹便捧著烤熟的紅薯,掰開餵給他。紅薯流出蜜汁,一口咬下去香甜軟糯。熱氣裊裊升起,眼前的人好像也在煙霧裏,看不清晰,卻溫暖得讓人著迷。

“主人……”

亂語看見他的主人一如既往地用寵愛的眼神籠罩他,問他“怎麽了”“甜不甜”“還要吃嗎”……

要的,想要一直一直,一直都待在主人身邊。

10.

修竹摸著小狐貍柔滑的毛發,眉眼是化不開的郁結。

他神魂完整,想起了很多舊事,想起很久以前,送白茉莉給小狐貍,讓狐貍也染上花香。

想起某一世在人間相遇時,他還是個書生,撿到孤單的小狐貍,愛了一輩子卻未曾開口。

最後只留給小狐貍些許零嘴,不知道他吃完了沒有,這麽久了,應是早就吃完了,小狐貍若想吃,他願意再給他做許多許多。

想起後來再次遇見,又是纏著小狐貍度過了漫長的光陰。

他在人間七世,前四世受盡折磨苦難,後三世雖然壽終正寢,但一生無妻無子。唯有兩次,小狐貍來與他相遇,陪伴半生。

可如今,他疼在心尖的小狐貍昏睡不醒。

修竹轉頭問玄武:“他何時能醒來?”明明渴盼他能醒來,可是聲音卻放得極輕,怕驚擾了他。

“不知,他的魂魄完整,靈脈也修覆得很好,照理是無甚大礙了。”玄武這會兒懶散地倚靠在自帶的軟椅上,思考半刻又道:“許是他不願醒來呢。”

修竹撫摸狐貍的手停頓了下,“不會的。”

玄武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麽。他的本命護甲套在小狐貍身上許多天,不僅讓小狐貍安全活下來,也助得它恢覆如初,今天便是過來收走護甲的。沒有護甲,總覺得渾身難受,惴惴不安。

過了會兒桃物也來了,他知曉整件事,之前還為修竹護法。見小狐貍還沒醒,他拍拍修竹的胳膊,勸慰兩句,又沒心肝兒似的湊到玄武面前,拉他出去比劃比劃。

玄武不理他,半闔著眼不看人,桃物就圍著他上躥下跳,“走啊,小烏龜,走啊!”

玄武躺倒徹底閉上眼。

桃物不死心,用腦袋拱他,“你在這兒又沒事兒幹,修竹守著他媳婦兒,你跟我打一架唄。”

玄武煩,皺起眉頭,罵道:“你是狗嗎?”

“啊?我是梼杌啊。”

“滾。”

“一起滾。”

“……”

“小烏龜,小蛇,小蛇。”

忍不了了。

玄武緩緩起身,身上的寬袖大袍隨著他的動作愈來愈深,直至墨色。玄武向修竹說了一聲:“他無事,護甲我先收走了。”

修竹點頭。

玄武只一擡手,小狐貍身上縈繞的墨綠便消散幹凈。接著轉身低頭看蹲在地上的桃物,眼神冰冷像看死物,拎起他的後頸,眨眼間就踏出了門。

下一刻轟雷般聲音響徹雲霄。

修竹蹙眉,揮袖設了道結界——莫擾亂語安眠。

11.

無尋有段時間很喜歡看霸道山匪愛上柔弱小兔子精的話本,亂語趴在他的肩膀上,也跟著瞅了兩眼,頓時三觀震碎。

霸道山匪強擄豪奪,小兔子含淚委身,行事過程中一個勁哭喊我不要,饒了我,求求你,山匪毫無人性,愈發過火,直把小兔子弄得零落成泥才罷休。

無尋一臉淡定地翻了一頁。

亂語又跟著看。

小兔子精才化成人不久,受了人精,也不懂得什麽歪門邪道,沒從山匪身上吸取精華,倒是漸漸開始從中享受到快樂,不自覺地配合山匪。

於是兩人歡好時,小兔子的吟叫越來越軟,神情嬌媚。後來山匪學會了疼人,小兔子精動了情,那炕戲更是香艷火辣,結尾好一出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情人戲。

無尋看得津津有味,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亂語墊腳趴在了他的腦袋上,他絲毫不介意,還伸手扶了扶。

小狐貍爪子撓了他兩下。

無尋這才抱它到胸前,握著兩只前爪,問:“怎麽撓我?”

撓的就是你。

“嗯?小狐貍,說話。”

亂語偏過頭去,聽不懂。

無尋追著它,蹭它臉,也不在意為什麽撓他了,就纏著亂語要它開口說話,“亂語,小亂語,跟我說說話嘛。”

蹭得毛都要掉了,亂語才終於開口,矜貴地發了個音:“嗯。”

這下無尋可來勁了,小狐貍口吐人言,哈哈!

“再說個,要不變成人唄,好不好,亂語,亂語,變一個……”

煩不勝煩。

小狐貍一掌堵住他的嘴。

無尋非但沒停,還變本加厲,就著姿勢親它,鬧它,一副不罷休的模樣,“好亂語,變成人給我看看嘛,我想看,特別想,看不到我今天就食不下咽了,就變一下,好嘛好嘛……”

亂語想走,他抓著不放,沒辦法,小狐貍只能搖身一變,變成了清秀俊逸的少年郎。

無尋很給面子,沒見過世面的書生,非常驚奇地:“哇!”

亂語:“……”

變成人的亂語坐在無尋腿上,衣裳輕薄,體溫交替,溫溫熱熱的。曾經在一個浴桶裏,無尋熱血上頭,抱過赤裸的亂語,肉貼肉地摟過他的腰肢,知道那裏有多細多軟多滑。於是此刻隔著衣裳,也似乎能觸碰到肌膚的柔軟。

小狐貍的時候,無尋還能耍流氓,親它埋它,這會兒變成人,無尋不再頭昏腦漲,倒做了個恪守禮法的書生。

攬著亂語站到地上,雙手慢慢放開,指尖滑過白裳,再無交集。

一瞬間正經了起來,不過幾瞬後,又朝著亂語笑起來,眼神溫溫柔柔的,像是從前不知哪裏遇見過的泉流帶著落花流淌,山間清風叩響竹音裊裊。

亂語很喜歡。

俊雅非凡,風姿綽約的書生,坐在書房中,晨間曦光穿進門窗,顯得這一隅之地清透又高雅。

若不是小狐貍跳到椅背上,瞅到書生認真捧讀的是個男歡女愛的小話本,定是要被他糊弄住了。

大早上的,怎麽就又開始了。

書生這看話本的愛好著實讓小狐貍不解。

它沒有和別的書生相處過,但也見得大多的書生正正經經地吟誦個之乎者也,看的是經史子集。只有它家的書生,沒事兒捧著話本,出門聽說書也是聽的民間俗話,半點不文氣。

亂語難得主動化成人形,站在無尋身後,碰了碰他的青玉發簪。

無尋感覺到了,以為還是小狐貍,擡手想撈狐貍爪子,卻抓住了滑嫩的手,霎時楞住,丟了話本回頭看,見到面無表情的少年。

亂語也沒抽回手,他習慣了與無尋的身體接觸,不覺得有什麽,還用另一只手戳戳無尋脖子間凸起的,恰好在陽光下很突出的喉結。

他慢悠悠道:“我想吃春餅。”

“啊,啊?哦哦哦,好,我去給你烙。”

無尋牽著亂語一直走到院裏的小廚房,要拿面粉時才驚覺自己一直握著亂語的手。

該松開的,可是他有了不該有的留戀。一朝宰相,一雙柔滑細膩的手,只要他想,便是天天摸個百八十個少年郎的,又有何難?但他就是舍不得放開眼前人的手。

亂語晃了晃手:“?”怎麽還不動。

無尋回神,忙松開手,去舀面粉,做春餅。

拋去雜念,專心燙面,和面,揉面,無尋有條不紊地做著餅。亂語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邊看他做餅。

面團在無尋手中變成薄薄的餅,一烙就溢出香氣,不用裹什麽餡兒就很誘人了。

無尋從鍋裏鏟起烙得金黃的餅,準備放進盤子裏,但亂語先一步伸出手。

“很燙,晾會兒吃。”

亂語堅持伸著手。

無尋拿他沒轍,拿小碟子墊著遞給他,笑道:“小饞狐貍。”

亂語無所謂他怎麽笑話自己,接過碟子,就著碟子,吃春餅邊邊。酥酥軟軟的,又香又有韌勁,書生做的春餅最好吃了。

少年吃得眼睛都瞇起來,很可愛。

無尋揚起嘴角,繼續給他烙餅。

烙完還做了點餡兒,蘑菇肉沫的,春餅裹著熱乎乎的餡兒更好吃了。亂語一個人就吃了大半,剩了一小點推給無尋,讓他掃底。

堂堂宰相一點怨言沒有,樂呵呵地吃完了。

亂語又變作小狐貍的樣子,懶洋洋地趴在院裏桌子上,不想動彈。

無尋看了覺得好笑,過去戳戳它的肚子。

不動。

又戳了戳。

被橫了一眼。

無尋二話不說埋進它的毛毛裏,揉啊揉,下一刻就被亂語伸爪子啪啪啪撓亂了頭發。

就這樣還樂呢。

“小狐貍你怎麽這麽懶,吃完就趴這兒不動,快動起來,消消食,再來揮兩下爪子。”

亂語一巴掌頂住他的腦門。

“誒喲,今天好聽話,再來一下?”

“小狐貍小狐貍,再伸個手。”

“來,放我手上。”

“嗯?怎麽不動,放一下,給你做炸蘑菇吃好不好?”

書生眉眼彎彎。

亂語目視前方,不理睬他。

訓狗呢,壞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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