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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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朗月,清風徐來。

周府後院墻頭上一青衣人影斜斜坐著。

若不是他那張禍世的臉,恐怕大半夜爬人墻頭早就被官差帶走了吧,可他現在只想被貓兒帶走。

吳煦覺得覺得自己有些醉了,這臥雪城的酒是有些烈了。這滿城的銀白色更是醉人,所以他忍不住趁著幾分醉意來“偷偷”的看看他的貓兒。

白貓兒似有所感緩緩走到窗邊,看向墻頭上懶散散的身影,朦朧的臉龐在月色下更顯驚艷。

貓臉忍不住的皺在一起,到底要不要去見他。自然是想去的,可是……。

身體沒等心做好抉擇便悄悄躍出窗外,一擡頭剛好迎上那人淺笑著的溫柔目光。

唉!

清冷的月光照在白貓兒絲綢般光滑的皮毛上,讓它整只貓看上去像是在閃閃發光。微瞇的豎瞳盯著墻頭上斜坐的身影。

吳煦看來心情不錯,低低笑著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便縱身一躍而下,白貓兒也跟在吳煦身後輕輕一跳躍過墻去。

吳煦瞧著他安安穩穩的落地才說到“貓兒,我抱你,可好?”

白貓兒卻未曾理他,只是一心向前走著。

吳煦緊緊的跟在白貓兒身後,忍不住有些委屈。以前想抱便抱了,那還用這般小心詢問,最主要的是目的也沒達成。

前面的白貓兒在城外一片樹林裏慢慢停下,月色下的樹影讓吳煦有些看不清他。

當他邁動著四肢緩緩從樹枝陰影裏走出,月光完全照映在它身上時,赫然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一身白衣,清如朗月,出塵如雪。

“貓兒,你。”吳煦被震驚的無以覆加,更是喜的無以言表。“你又能化形了麽。”

吳煦一點點兒的逼近白貓兒,盯著那跟自己想象中一樣絕艷世間的容貌。低聲說“真是,驚喜的很啊。”

“夢小姐下月十五便會出嫁,道長目的以達。不知此番前來,又是為何?”白貓兒並未接他的話,只是淡淡的詢問道。清冷的聲音如雪山之泉,叮咚悅耳卻又冷冽無比。

吳煦似是未聽出白貓兒話裏的冷意,緩緩靠近“哦~我所為何?貓兒不知嗎?”

白貓兒聞言身形猛的一滯,連身邊人輕輕放在自己玉帶上的手都未曾註意。

“道長,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夢小姐於小妖有救命之恩,道長若要除妖,可否等小妖報完恩。”白貓兒略微俯首,深深吸了口氣,擡眼往向面前那俊美的仿佛令人窒息的面容“到時要殺要剮,全憑道長處置。”

要殺要剮,我何時說過要殺你,剮你?

你最好是“任憑”我處置。

放在腰上的手驀然收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因為用力像是要嵌入束著玉帶的腰裏。

“嗯...道長。”

“哼!”痛呼聲將吳煦拉回現實,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時猛然收手。真是,只有他能讓自己被怒火燒的失去理智。

“我從不慈悲,更何況我們道門跟出家人可沒什麽關系。我既飲得了酒,當然……。”低低的磁性聲音響在貓兒的耳側,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僵硬。“當然也能找道侶。”

白貓兒不自然的挪動了下身體,鼻子輕輕皺了一下。還真是,好濃的酒氣。

“我看道長今日有些醉了,在下,告辭。”白貓兒說完便轉身要走。

“你,若是我現在就要把你帶走呢。我若要降妖,自然現在就收了你。再把你留在這凡世間,誰知,誰知你……。”

吳煦不敢想象留貓兒在這凡世間再多待下去事情會變成什麽樣,這才幾日的功夫他就對自己如此冷淡。

真想不顧一切的把他帶走。

“誰知我會生出什麽禍端來,是吧。人妖殊途,我明白。道長已經警告過我很多次了,我也牢牢的記住了。”涼涼的話語從口中傳出,白貓兒頭也沒回。只是背對著吳煦的那雙眼睛,傷痛卻如何也掩飾不了。

吳煦強忍著在心間翻騰的滔天怒意,冷冷的註視著白貓兒的背影。幾句話就讓他覺得怒火沖天,卻又無可奈何的,也只有貓兒了吧。

他到底將自己視為何物?誰都能得他一片真心,一絲情意。唯獨對自己,他現在就像生來無心無情,涼薄成性,從來不肯多看一眼。

“道長,我決計不會惹事生非。我之所以留在這凡世,所圖只報恩一件事。”

盡管化成人形,依舊是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傷感。白貓兒望著黑色的天空中懸著的那輪圓月,緩緩閉上眼睛“只求一個月的時間,夢小姐出嫁之日,我便任道長處置。”

“我若不允呢?”吳煦聲音裏已經掩飾不住四處肆虐的怒氣。“報恩,報恩。如何報?那周家小姐命不久矣,所以你是要用你的命來報嗎?”

“貓兒,逆天改命,必遭天罰。”

“你若執意如此,那我只好現在就帶走你了。”

“道長說笑了,我是妖,不是人。”明明最正常不過的話,清冷的聲音裏卻隱隱有些自嘲的意味,無端讓人覺得心酸。

“道長這是打算食言了。”白貓兒忽而話音一轉,滿是看開的笑意“道長若是不允,那我,只能冒犯了。”

語落的同時,一擊既出。利爪在黑夜裏帶著寒光呼嘯而至。

吳煦本能的出手格擋,卻還是下意識的收斂了元神,生怕元神之力過強傷到了白貓兒。

靈力跟元神狠狠撞擊在一起,白貓兒自是撤去所有防禦,任由那溢出的些許元神沖擊在自己後背。

是了,他在他面前哪有交手的餘地。唯有如此,或許能……。

道長是在意自己的吧,若是自己受了傷,他也就不會執意行事了。

可是看吳煦連面對自己的主動攻擊都小心翼翼生怕傷著自己的樣子。覺得自己實在過分了,更是有些卑鄙。

白貓兒在即將倒下的時候卻落入一人懷裏。

吳煦在看到貓兒受傷的瞬間就移動身形來到他身邊,看著他因為自己而蒼白的臉色。目光沈沈的望著他“如此,還是想著報恩?”

白貓兒並未回答,只是輕輕一笑,扯動的嘴角立刻流出鮮紅的血。擡頭看著吳煦,帶著笑意的眸子滿是決絕。

蒼白無力的臉上鮮紅的血刺疼了吳煦的雙眼,也深深刺進了他的心。

他閉上眼睛緩緩道“罷了,罷了。念你一片赤誠。”從錦袍的袖口中取出一白玉小瓶,將其中的藥丸倒入白貓兒口中。“運功,療傷。天亮之前我送你回去。”

吳煦眼眶有些發紅盯著白貓兒安靜療傷的背影。

“貓兒,我在你眼裏真的一點兒也不重要嗎?”

“你可曾想過我也會疼,也會難過。”

“以後不要這樣對我了,更不要這樣對待你自己。”

“貓兒,我的心真的要疼壞了。”

吳煦看著白貓兒即使受了傷仍孤傲不減的背影。

“一月為期,我到時定會把你帶走。”

白貓兒黯然的垂下眸子,雙手因為握的太緊而有些發抖。默默起身邊走邊低聲說。

“道長,請道長等等我吧。”

恢覆貓身的他迅速奔向周府的方向。

轉瞬不見的貓兒,聲音卻回蕩在這片林海之上。

請道長等我變的強大,變的無所畏懼。

好。

我等你。

這天地六界,我也只為一個你而已。

我一定會讓你恢覆記憶,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永遠留在我身邊。

吳煦也轉身便消失不見,他給貓兒準備的禮物,還未完成呢。

看來要盡快了。

周家小姐妖禍一事過後,便傳出周鄭兩家結親的消息來。

一時間周府門前絡繹不絕的人進人出。無論真心還是假意,皆是一副誠意十足的笑面道著恭喜。

周夢望著廳中堆積如山的禮品輕輕嘆了口氣,便讓小言扶著她回房去了。

明日便是她與先生大喜的日子,可是這幾日她卻覺得越發的虛弱。可能先前雪團給她調理身體讓她覺得好受了些時日,如此再回到原來的狀態就有些受不住了吧。

更何況,現在無論雪團再怎麽調理也無濟於事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如今,她已經很滿足了。

周夢有一下沒一下摸著在她懷裏乖乖窩著的貓兒。

“雪團,等過了明日,你就會跟吳道長走了吧。”真是舍不得啊。

“我真的很開心,也很幸運能遇到你。雖然你可能都不太懂,可是跟你在一起真的很輕松。你讓我學著勇敢,學會樂觀,開始認清自己的心。開始變的

跟你這只隨性又執拗的雪團子一樣有了活力。”

“我是很歡喜的。”

遇見夢小姐,我也很歡喜。

咳咳,咳!

夢小姐。

“小姐!”

“唉。”周夢忍不住的苦笑,“吳道長是雪團的朋友吧,他那般在意你。一定是很重要的,很重要的朋友吧。這樣,你跟他走我也放心。看的出來,他很寵著你呢,你以後可莫要一貫淘氣才好。”

咳咳,捂著口鼻的手帕上頓時多了些殷紅。周夢紅紅的眼睛裏盡是哀傷。

小言跟白貓兒也是急的直喚小姐,小言更是帶了哭腔。

“你這丫頭,以前不一直這樣麽。只是,以前可能更坦然些,現在卻有些不甘呢。”

“人心啊,最是難測,多變,也最易懂,專情。最易讓人棄之敝履,也最能讓人至死不渝。”

突然感慨一番的周夢看向剛剛被小言抱走的白貓兒,真是少有的能安靜的待在小言懷裏片刻。

“早點休息,明天好早起陪我。一定要送我出嫁啊,雪團子。雖然可能我的時間不多了,可是真的很期待,覺得很幸福啊。”

對不起,夢小姐。明天……,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的幸福長長久久的。

夜深,看著床上睡得極不安穩的周夢,白貓兒悄悄跳下小床走到她床前。施了個安眠咒好讓她睡的熟一些。

“夢小姐,祝你跟鄭先生百年好合,子孫滿堂,白頭偕老,幸福美滿。”低低的悅耳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床前的貓兒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位如玉般的白衣少年。

白貓兒溫柔的看著這個救過他的命,給了他溫暖跟希望的女人。雙手上下相對,緩緩捏了個手訣。

依舊是徹骨的疼痛,只是不知因為這是第二次承受,還是因為是自己主動獻出的血脈。竟不如上次那般生不如死的難熬。

接連兩次都幾乎抽盡他的血脈之力,身體好像比上次傷的更重了。緊緊咬著的牙關也擋不住從口中溢出的鮮血,漸漸染紅了他銀白的外袍。

白貓兒好不容易恢覆一些的血脈,再次被他奉獻的將近枯竭。這也就是他身份特殊吧。若是換了旁人,一次恐怕就徹底廢了。

只是如今他還不明白,第一次失去血脈的原因,也不清楚血脈是不能再生的,而他卻為什麽可以。

白貓兒維持不住人形,化為貓身虛弱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失策了,

這……該怎麽辦?莫說出周府了,這房門他都出不得了。

吳煦恨自己還是來晚一步,看著孱弱的趴在地上的貓兒,以及那滿是鮮紅的銀白,讓他的眼睛也跟著發紅。

被怒火灼燒進眼裏,被心疼浸進眼睛裏。

“唉!”

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只是化為一聲嘆息。

貓兒,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道長,道長你來的正好,現在我便可以履行諾言了,你帶我走吧。”白貓兒看到來人強撐著說。

吳煦卻只是定定的看著他,並無動作。盡管他恨不得馬上抱起貓兒,把他攏入懷中好好照拂,安慰著他。可是,貓兒總是一開口就能讓自己好容易壓下去的火突然就爆發了。

他陰沈著臉看著看起來愈發虛弱的白貓兒。

白貓兒心裏也是有些沒底,吳道長看起來又是很生氣的樣子。

大概,嗯,可能,額,看他那樣子好像是自己惹了他一樣,他不會把自己丟在這兒不管吧。

他不想被夢小姐看著這樣,千萬不可以被夢小姐看到這幅樣子。

“那貓兒以為我就想看到你這幅樣子,我,就可以……看到你這幅樣子麽。”吳煦壓下眼眶的紅意緩緩靠近他,“貓兒真是全然不把我放在心上啊,我可曾說過,我也是會疼的。”

我自然也不想讓道長看到我這幅樣子的。可是,我現在只有道長一個人了,往後,我也是只有道長一人了。

一句話便讓吳煦的怒火化為烏有,只剩全心的疼惜。

小心翼翼的將貓兒抱起,卻並沒有轉身離去。他像貓兒先前一樣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白貓兒總覺得有些不妙,夢小姐生的閉月羞花,沈魚落雁的。道長不會是……。

“你在亂想些什麽,這麽微弱的靈識跟血脈之力。你就不能閉眼凝神好好養傷麽。”

白貓兒覺得自己真的要考慮下跟不跟道長走了,這要是跟他走了,那自己豈不是一點兒心思不能動,一點兒秘密都沒有。

道長,我是覺得這畢竟是夢小姐的閨房,不好久留。

“久留?你不是還跟她睡一個屋嗎?我說不好了嘛。”吳煦嘴上說著,心裏卻忍不住有些怨言。

沒想到,他們竟是睡在一個屋裏的。周夢,你不知道他是妖麽,怎能以平常貓兒來看待。況且,他……。

哼!貓兒就只想著你這個夢小姐了。

我,我是貓兒啊。再說我跟你也……不一樣啊。

“一樣。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我們兩個,誰也不能跟別人睡同一間房。記住了嘛。”

啊,哦。

白貓兒:以後我們是這樣的關系嘛?

吳煦卻沒再理他,只是轉過身低低說了句“救了貓兒的命,算你幸運的逆天了。”

轉身的同時一揚手解了周夢的安眠咒,這貓兒是想讓他的夢小姐在自己大喜之日睡過頭兒麽。

白貓兒有些發懵,人家救了我的命,不該是我幸運的逆天麽。

只是瞧見吳煦竟那般細心的解了自己施的安眠咒,心虛的同時也忍不住對道長十分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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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確實有不足之處。可能不夠精彩,文筆也不夠好。

作者一直在努力,努力寫的更好些,努力寫出大家喜歡的作品。

如果大家喜歡的話請收藏支持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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