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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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煦趁著夜色帶貓兒出了周府,隨著距離周府越來越遠,白貓兒忍不住在吳煦懷裏不安分起來。

“別動,你不要命了,傷的這樣重,就不能好好休息會兒嘛。”吳煦察覺到懷中的動靜急急道。

道長,你我約定的原本是明日之期。我……我想,我想親眼看著夢小姐跟鄭先生拜堂成親。

聲音越發的虛弱無力,只是語氣裏的堅決卻未曾改變一點兒。貓兒,向來是這樣的性子,認定的事兒便不會回頭。

更何況,吳煦又怎麽忍心跟他說不呢。

即使說了,又有哪一回不是最終又妥協於他的。

只能用元神包裹住貓兒的靈識先慢慢溫養著,先前他已經給貓兒餵了一枚清元丹好修覆他身體的傷。

最最要緊的血脈之力只能之後再想辦法了。

他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是決計不會再讓貓兒受到一點兒傷害了。如果必須得付出點兒什麽代價的話,就讓他來吧。

吳煦帶白貓兒找到一處隱蔽又便於觀察的地方,靜靜陪著他等著。

朝陽讓這滿城的銀白,緩緩變成金色,耀眼的光芒讓人只得把眼睛瞇起來。即使如此,熱鬧的人群依舊不斷地在向這條街匯聚。

周府門前是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一身喜服蒙著紅蓋頭的周夢被喜婆跟小言攙著走向那同樣紅色的精致轎子。

新郎鄭橋上前攔了喜婆一下,說“我來。”

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跟溫柔,握住周夢的手把她安安穩穩送進喜轎後。轉身回到帶著紅花的馬前,飛身上馬。

今天的鄭先生看起來格外的英俊瀟灑,未曾看到夢小姐蓋頭下的容顏,應該也是傾國傾城的吧。

“確實是一對難得的璧人。一生能得真心相愛之人已是不易,更何況是能與相愛之人相守一生。”吳煦雖然嘴上說的是鄭橋跟周夢,眼睛卻癡癡的望著白貓兒。

周夢一覺醒來就發現雪團不見了,感覺到自己身體從未有過的輕松健康的狀況。周夢自然是高興的,心情卻也忍不住的沈重。

為了自己,雪團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吧。不知他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受傷。吳道長一定能照顧好他的,他那麽,那麽在意雪團。

紅蓋頭下周夢緊緊咬著下唇,昨夜的祝福此時好像還響在耳邊:雪團,我會的,一定會帶著你的祝福幸福美滿過完你賜給我的這一生。

一拜天地。

再拜高堂。

夫妻對拜。

看著兩位新人被人簇擁著送入洞房。吳煦把貓兒抱緊了些,說“要去鬧洞房嘛?或者看看他們鬧?”

就不去了吧,我也,也有點累了。道長帶我回家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白貓兒眼睛已經瞇的快要睜不開了。

以後,請道長,多加照拂了。

看著終於肯閉眼休息的白貓兒,吳煦嘴角終於又開始緩緩勾起了。

“好啊。”

清靜峰。

吳煦看著悠悠轉醒過來的白貓兒,寵溺的笑著說“貓兒,感覺怎麽樣。”

“嗯~,青陽君。”白貓兒迷迷瞪瞪的看清眼前人便出聲叫到。

盡管這是在吳煦的預料之中,可是他還是激動的握緊了白貓兒的手。“你叫我什麽?貓兒,你真的想起我是誰了?”

“青陽君啊,想起?我怎麽會把狗兒君忘了呢。”白貓兒覺得吳煦的話有些奇怪,正想要起身再說些什麽,卻因為被某人緊抓著的手而使不上力氣。

等等,手,手!青陽君,我化形成功了?我,我化為人身了?

再顧不上什麽使不使得上力氣這回事兒,猛的坐起就想要跳下床證實一下,卻被一陣劇烈的頭疼折磨的再次暈倒在床上。

“你做什麽,小心些。”吳煦被他一系列動作弄得也有些發懵,看他重新

倒在床上才去慌忙查看他怎麽回事兒。

看他只是太過虛弱而沒起成,便松了口氣。只是貓兒悶悶的聲音,又讓他覺得胸口被堵的難受。

“是墨白,是墨白對嗎?”

“是。”盡管貓問的含糊不清,吳煦還是一下就明白過來了,皺著眉回答到。

“所以你是為了他在不開心嘛?他是個壞人,所以沒必要,我已經替你揍過他一次了,以後我也一定會讓他用命來向貓兒贖罪的。”

“沒必要,沒必要要他的命。”白貓兒依舊在床上悶著自己。

“貓兒,你不會還想著他的好,覺得他是好人吧。”吳煦看著貓兒這幅樣子,心裏的醋意更濃了。

“沒必要,是沒必要想他這個人。”白貓兒露出紅紅的眼睛,盯著吳煦說“不開心是因為青陽君,因為說了讓青陽君傷心的話,做了讓青陽君傷心的事。我……我很心疼。”

怎麽能丟下青陽君自己就跟別人走了呢。怎麽能說那種“一定不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人不會弄丟。”這種話。怎麽能故意用青陽君的元神之力來傷害自己呢。

怎麽能,怎麽能說他在身邊會讓自己難過那種話。怎麽能……那樣傷害他。

真是該死。

明明是自己丟下了他,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還理直氣壯地做一些讓他心疼,讓他難過的事兒。

真是恨極了自己啊。

白貓兒想著想著淚水便忍不住的流出。“青陽君,對不起。”

“小傻貓兒,我不是把你找回來了嘛。而且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你離開了。”吳煦緊緊把他摟進懷裏,任由他在自己的衣服上擦著淚水。

白貓兒把吳煦的手拉到自己臉側,一如從前貓身的時候一下一下在他手心裏拱著。“嗯,我一定不會再離開青陽君了。還有,青陽君真的很好,很厲害。無論什麽時候,我都好喜歡青陽君的。雖然失去了記憶,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青陽君,喜歡青陽君。”

白貓兒邊在他手裏埋著頭邊說,只是,現在……他畢竟不是貓身了。

吳煦覺得手掌裏柔柔癢癢的,也暖暖麻麻的。仿佛一股電流直通心裏,心裏也跟著暖的發癢發麻。

“是這樣嘛,貓兒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喜歡我嘛。”吳煦看著他笑著說。

“嗯。”就算……就算是人妖殊途。白貓兒低下頭徹底埋到吳煦的手掌裏,重重的應了聲。

吳煦輕輕捏了下他的臉,制止了他繼續蹭下去。

輕咳了下問道,“身體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其他的不適?”

“除了剛剛想起那一段記憶頭有點兒疼之外,好像沒有別的問題了。”白貓兒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就好,好好休息。我給你拿靈果吃,青楓師兄特地送過來的。”貓兒身體沒事他就放心了。

“不了,不吃。”白貓兒扯住吳煦袖子不讓他離開床邊“那個,吳,青陽君,在身邊陪我吧。我把果子留給青陽君吃。”

“不用,我吃了又沒有用。怎麽,想要補償我啊,用一道門的東西補償我啊?”註意到貓兒那混亂的稱呼,跟緊張的情緒,吳煦故作輕松道。

“不是,實在是,我自己,什麽都沒有。也沒什麽能補償青陽君的。”

“你有你自己就夠了。”

“嗯。”青陽君若是想要,我什麽都,願意給的。

“可是我把血脈都獻給夢小姐了,青陽君,是怎麽讓我恢覆的呢,血脈之力也可以恢覆嗎?”白貓兒現在就覺得身體虛弱些,血脈靈識都恢覆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可是,青陽君是怎麽做到的,會不會讓他也跟著受傷。更何況,改了夢小姐天定的命,自己卻還是沒事兒,會不會,會不會?

所以白貓兒才急著等吳煦的回答,哪也不讓他去。

“我用我元神的本源替你溫養好了啊。”吳煦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忘了以前我這兒還養著一只貓兒麽,他也有你一絲血脈,我把他融合進你靈識裏做引子,你身體裏的血脈就自動恢覆了。”

“自動恢覆?怎麽可能?”

吳煦這番話雖是半真半假,不過這最後一句,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對,自動恢覆。貓兒,我可真是撿了個寶貝兒啊,你說你是妖族什麽人啊,竟然可以恢覆血脈之力,放眼六界,我可還沒聽說過有這等本事的呢。”吳煦本來一心掛著貓兒安危,現在看他無事,甚至恢覆還挺好,一下放松了心情,便也來了興致。

“青陽君,你是不是受傷了,肯定救我付出很大的代價吧,你為什麽要騙我?”白貓兒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樣,怎麽可能有能恢覆血脈之力的事兒,那這天下的妖還活不活了。

“那你被那墨白抽走血脈之後,哪來血脈之力獻給你的夢小姐啊。”吳煦沒有回答他什麽,只是反問於他。

“是,我恢覆的。”白貓兒睜大眼睛看著吳煦,他是真的被震驚到了,這個消息都快趕上他想起青陽君這件事對他的影響了。

盡管又興奮又震驚,又悔恨又滿懷歉意的過了一下午,白貓兒還是沒想消停。

拖了吳煦到房外看月亮,白貓兒說他很久沒有看過這樣大這樣亮的月亮了。凡世間的月亮,比不上這清靜峰的明亮,不,應該說任何地方的月亮,都沒有他們清靜峰的漂亮。

“青陽君,你凡世間的名字為什麽叫吳煦啊。”

“因為,好像本來就是我的名字吧。”

“是嘛,那我呢,我叫什麽名字。”

“你不是叫貓兒嘛?”

“銀月,銀月好不好。”

你號青陽,那我便叫銀月好了。你我之間就像這日月一樣,生生世世永存。

“好。”

兩人相視一笑。(終於有名字了。作者感到很欣慰。)

“那你叫來聽聽。”

“小銀月。”

…………

“銀月,不小。”銀月突然笑了笑“你說你給我起的什麽名兒啊,哪有管貓兒叫貓兒的。”

“貓兒為什麽不能叫貓兒。”吳煦笑的甚是好看“銀月,不小嗎?貓身的時候看著可不大啊。”

“貓身?當然沒有化為人身的時候大啊。”銀月有些懵懂的說。

“這倒是……。”吳煦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還沒有飲過酒呢。”有了新名字的銀月說,他突然想起那天吳煦喝了酒的樣子,似乎格外容易激動呢。

只是不免又想到自己故意受傷的事兒,心情忍不住有些低落。

“現在不可以,等你身體好一些了。”吳煦摸了摸他散著長發的腦袋。心中忍不住道:我的貓兒,還真是什麽樣子都好看,也很,很迷人啊。

唉!

“青陽君,不開心麽?”聽到嘆氣銀月扭過頭來問道。

看著在月光下微微皺著眉的吳煦,突然把頭湊過去,嘴唇在他左臉頰輕輕碰了一下。

吳煦的一句“沒有”,被堵到喉嚨又咽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臉有些發燙。銀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看著震驚的朝他看過來的吳煦有些緊張的說“青陽君不喜歡嗎?我看……我看別人不開心時候,這樣就會笑的好開心。”

“別人?”

這下是真的不開心了,很不開心。

“不是,是別人對別人,就是我看到人家的,我沒有。”銀月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夢小姐說這是對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所以……我,我才……。”

“錯,不是對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是對我,只對我一個人。知道嘛。”吳煦鄭重其事的向尚還單純的銀月灌輸著他無理取鬧的想法。

“嗯,知道。”

看著銀月乖巧的點頭答應,吳煦收回了自己也想讓銀月開心的想法。

唉!作孽啊!

銀月休養了沒幾天便精神奕奕,活蹦亂跳的了。畢竟每天被吳煦用上等的靈果,丹藥滋養著想不痊愈都難。只是,他依舊跟以前一樣是個無底洞似的,來者不拒。

最開始幾天,青炎青楓他們特別喜歡這個終於化形成功的小銀月。跟他們小師弟一樣古靈精怪,一樣天縱之資。

只是……後來,還發現,一樣是個小禍害。

吳煦為了不在禍害他師兄們的靈果,於是決定帶他的銀月下山去接著歷練。上次本來就是為了找貓兒才下的山,都不曾去尋道根。

“師傅,徒兒想帶著銀月去凡世間尋道根。”

吳煦帶著銀月去拜見道虛子,順便找一個歷練的去處。

“銀月,見過門主。”

道虛子微瞇著雙眼打量著乖巧的站在吳煦身邊向他施禮的銀月,心下驚道。

竟然能夠化形,真是看走了眼啊。老夫這一輩子可還從來沒有如此眼拙過,這小貓兒有點兒意思啊。

“嗯,那就去吧。帶他一起也算互相有個照應。”

“是,師傅。就是,徒兒這次想去個暖和點兒的地方,往南邊就行。上次臥雪城太冷了,貓兒……銀月都凍壞了。”

這次他決定帶著銀月南下,去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只是……南方不一定四季如春啊,特殊情況還是很多的,青陽君。

更何況你們不就是為了處理特殊情況的嘛。

銀月:……沒壞。

雖然他是怕冷了些,可是聽吳煦這樣跟道虛子說著,他頓時不好意思的有些臉紅。

道虛子卻笑的意味深長的說。

“這次的確是個四季如春的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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