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挨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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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墻上的蘇疆很稚嫩, 臉部輪廓沒有現在這般清晰,但那通身的厭世和陰郁卻透過時空撲面而來。如果說,在酒店的時候左不言只有兩分懷疑神秘人是蘇疆,那麽現在他就有五六分懷疑了。

在南城, 成績長久淩駕於他之上的是蘇疆。裴野說, 他是看到論壇裏那個“抓影子”發的鏈接才知道這個機構的,說明這個機構肯定是“抓影子”想辦法送到裴野面前的。明明是“抓影子”發的酒店房間, 酒店房間裏住的卻是蘇疆。蘇疆說後來李老師會去, 但他和裴野在樓梯間坐了一個多小時, 都沒等到李老師。

這一切, 都指向著同一個人, 蘇疆。

如果真是蘇疆的話, 只能說他太會隱藏了。和蘇疆同班四年多, 他從未看見蘇疆和任何人紅過臉, 無論何時, 他面對誰都是笑臉相迎, 嘴角的弧度永遠恰到好處。而這樣無懈可擊的蘇疆,曾經在同性戀治療機構裏面待過。

說實話, 左不言是不相信這個三無機構的所謂治療手段能夠真的根除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喜歡, 所謂治好,說不定就是和裴野一樣靠說謊話迷惑那個醫生。

裴野看他臉色不對, 心裏直覺有事,怎麽說呢, 如果是看到自己認識的人曾經有過治療同性戀的經歷,左不言最多是驚訝,可看到蘇疆的時候,左不言臉都煞白, 眼裏的驚懼遠多於驚訝。

警察也看向左不言:“怎麽?同學你認識他?”

左不言頷首:“認識,是我之前學校的同學,這張照片和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差距太大,有點驚訝。”

聽左不言這樣說,警察就以為他只是很驚訝,沒有太往心裏放:“可能現在走出來了,你也不用太為你朋友擔憂,也不用特殊看待他,就正常相處就行。”

懷疑終究是懷疑,不是肯定,所以左不言壓下心底的想法,順著警察的話點點頭。

把大概的證據瀏覽了一下,警察就把相機收起來了,證據確鑿,他們要回去準備抓人,同時留了裴野一個電話號碼,等那邊塵埃落定的時候,就讓裴野去警察局做筆錄。

警察走了,羅成發怒了,直接二話不說就追著裴野開始跑,那架勢,可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塑料棍好幾次都差點戳裴野屁股上。裴野本就精疲力竭,哪裏抵擋得住羅成的全力追趕,他邊跑邊求饒:“羅老師!我錯了!你放過我的屁股吧!”不要戳菊花啊!

羅成冷哼:“我偏不,我今天就要讓你菊花開滿坡!讓你請假出去當正義的使者!你以為你是奧特曼還是蜘蛛俠!屁大點本事沒有,還這麽猖狂!我要不收拾你,早晚你的腰子要被人嘎了!”

兩個人從辦公室裏跑到教學樓下面,跑了兩圈,剛好下課了,走廊上全部站著人,看猴戲一樣,可開心了,還有人幸災樂禍,讓裴野快跑,追上來了。教學樓上全是烏泱泱的人頭。

裴野也想跑快點啊,但是他沒勁了,一個不小心絆倒在臺階上,直接被羅成來了一個武松打虎。

羅成騎在裴野的腰上,像兩個打打鬧鬧的少年人。他倒不是真的要打裴野,就是不追著裴野跑幾圈發洩發洩,他心裏的郁氣難消。

羅成的大巴掌一個個拍裴野背上:“三天啊!三天!裴野你真是長本事了!騙我家裏有事,請假出去,結果也不回家,給我鬧失蹤!你要真出點什麽事,我怎麽向你爸媽交代?我又怎麽面對我的教學生涯!”

鐵血老爺們的眼眶都紅了,為了忍住淚意,鼻翼用力。是真的後怕。不管裴野平時多麽調皮搗蛋,多有小機靈,說到底他都是一個長大成人的小男孩,社會上這麽多形形色色的人,他怎麽招架得住。

裴野這回是真認識到錯誤了。

他那天也是沖動,半夜不太清醒,看到那個醫院的消息就想去看看,本來以為自己當天就可以回來,但沒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覆雜,收集證據也比他想的難,所以耽擱的時間就久了。

他也後怕啊,要是他不小心被發現了,那個變態醫生還真就說不準會用什麽殘暴的方式來招待他。

後果無法想象。

裴野一個反撲,就把騎他腰上的大男人抱住。用力拍了拍羅成的後背,他吸吸鼻子:“老羅,我真錯了,以後真不敢了,我以後盡量不惹你生氣了。”

羅成也不示弱,大力錘回去:“你有什麽不敢的!”

等裴爸裴媽趕到學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裴野和羅成抱在一起互相捶背的場景,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裴野眼尖,看見爸媽同款焦急憔悴的臉色,意識到教訓還沒挨完,他現在只想抱著羅成不撒手,讓他給自己擋擋,不然他就要在學校裏挨一頓父母雙打。

他媽都還好,他爸是真的難頂,畢竟他這一身的柔道功夫都是他爸一個動作一個動作教的,只要他動動指尖,他爸就知道他要出什麽動作,然後直接把他鎖死。

裴野是個長相嚴肅的中年人,長期帶一堆皮小孩,他的不威自怒早就練出來了,此刻這個大漢氣勢洶洶就走過去:“裴野!”

裴野應著往羅成身後躲:“爸,媽。”

裴爸伸手就去抓裴野:“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我爸!書不好好讀,請假偷偷溜出去,一溜就是三天,整得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今天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以後你就真騎你老子脖子上來了!”

好吧,從小到大挨了無數打的裴野知道,今天這頓他是逃不了的了,他也沒有力氣逃了,剛剛和羅成跑了那麽久,早把他力氣耗盡了。

算了,要揍就揍吧!

他站在原地不動,等著他爹給他兩拳。

裴爸震驚,巴掌也打不下去了,反而有點緊張,拉著裴野前前後後看個不停:“真傻了?連挨打都不躲了。”

裴野:謝謝你,我的親爹。

“爸,你打吧,我沒勁了,跑不動了。”

裴爸擰眉怒視他:“這是學校,我還真打你不成?我就是想讓你長點教訓,一天到晚到處亂跑,讓大家都不安寧。”

裴野低眉順目:“知道了,爸,我真知錯了,以後不敢了。”

裴媽也憔悴,沒了左不言以前見過的笑顏如花的爽朗模樣,她瞪了裴野一眼,附又低聲嘆氣:“沒事就好,你看看你亂跑,整得不言多擔心,黑眼圈都比熊貓還誇張了。”

左不言下意識用指尖碰了碰眼底,耳尖薄紅,這麽嚴重啊,他這個時候肯定很憔悴吧。

裴野無語。到底誰是他媽的親兒子,為什麽只要小天鵝在,他媽眼裏就從來沒有他。

左不言對裴媽媽笑笑,乖巧道:“阿姨,叔叔。”

他不作聲色把可憐兮兮的裴野擋住,瘦瘦高高一小個,硬是給到了裴野安全感。

裴野心裏感嘆,好沒出息,竟然要小天鵝來幫他避開一頓打。

裴媽媽看他是真滿意,嘖了嘖,要是真是她兒子就好了。

等到上課鈴響了,裴爸和裴媽也回去了。這回裴野這個事吧,可大可小,失蹤是大事,但他又不是出去玩的,反而還立功了,收集了那個黑心機構很多證據,解救了醫院裏被關著的好幾個男孩。

具體的處理措施,校領導還需要認真商議,暫時沒有出最終的方案。至於左不言和裴野兩個人,一個看起來比一個缺覺,羅成直接準了他們兩個剩下半天的假,該吃飯就吃飯,該補覺就補覺,總要把精神養回來。

裴野喜滋滋的,他終於把四天前的洞房花燭的願望完成了!他現在就和小天鵝躺在一張床上了!要是那天晚上他就和小天鵝躺一起了,他應該就不會半夜自閉,也不會看到那條鏈接了。但是怎麽說呢,他也不後悔,雖說這三天遭了些罪,但是也幫助了一些人重獲光明。

只能說,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兩個人都平躺著,隔著一指長的距離,被子中間撐開一小道縫隙,裴野總覺得不得勁,他抓住左不言的肩膀一翻,兩個人面對面著。

左不言以前只在晚上和裴野隔這麽近過,但現在是白天,亮堂堂的,他甚至能看到裴野不是很翹卻很濃密的眼睫毛。好像面前這個男孩所有的特征都很少年氣,哪怕是眼睫毛這種部位,都很正氣,一點都不軟乎。但他好像摸一摸啊。

還有裴野的圓寸,他也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樣紮手。

“裴野,我可以摸摸你的圓寸嗎?”

裴野二話不說就摸索著他的手腕,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腦袋上放:“摸!”就很豪氣。

不僅如此,他還用手教左不言摸,反方向摸是紮手的,正方向摸就柔軟許多,滑溜溜的。

說到圓寸,裴野就想起一件小時候的事情:“我小時候,舉行奧運會的時候,我爸為了表示他自己的體育精神,把我拉理發店裏去在腦袋上剃了個五環。那段時間只要我出門,就必定被人摸腦袋。而且我爸可過分,人家都是剃後腦勺上,他給我剃頭頂上,不知道還以為我年紀輕輕就禿了。”

左不言好笑,眼睛彎彎,看著眉飛色舞講故事的裴野。

幸好,幸好他把這個男孩子找回來了。

左不言慢慢收斂笑意:“裴野,我想給你講個故事。是我以前沒有給你講的另外一半。”

他陰暗的生活,終於在今天要全部擺在裴野面前了。這些東西,他從來沒有對誰說過,但不知為何,他想要和裴野分享。無論喜怒還是哀樂,他全部都想告訴裴野,這才是完整的他。

裴野看他又露出自己看不懂的落寞神色,心裏一痛,手搭上左不言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懷裏塞了塞,給足左不言安全感。

“說吧,我好好聽著。”

腰間燙燙的,烙鐵一般。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在自己身上烙印上屬於裴野的標簽。

“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說過,從初中開始我就無法超越一個人嗎?那個人就是蘇疆。他真的很優秀,不僅學習好,各方面都好。我一度以為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每天光芒萬丈,我每天都只有學習和試卷。甚至從初一開始,就有個人每個月都會給我書包裏塞一個信封……”

左不言講了很多,他第一次收到信封的恐慌,想找到神秘人卻無法找到的著急,最後無視的麻木。再到來了北城之後,最近收到的那張照片,論壇裏的事情和他猜測。在和裴野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他潛移默化吸收了很多裴野身上的力量,現在說起這些的時候,他其實更像是個旁觀者,旁觀屬於一個學習機器的昏暗四年。

裴野一直認為小天鵝比他表現出來的堅韌很多,但沒想到他的堅韌是承擔這些陰暗而鍛煉出來的。

“所以你懷疑那個神秘人就是那天那個蘇疆嗎?”

左不言有點猶豫:“其實我不確定,主要是蘇疆表現得太坦然了,那天他的表現你也看到了。但是今天看到他的照片之後,我就覺得他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麽簡單。而且這些事情,無論是那些寫在照片上的似是而非話,還是神秘人給的房間號是他的,這些事情都指向他。”

裴野此刻能做的就是給左不言一個全身心的擁抱:“沒事兒,不怕,我幫你去調查,只要事情是他做的,總有辦法抓住他的馬腳的。”

左不言把自己的腦袋往裴野的胸口蹭,他在所有的關系中都很少主動,但裴野不同,裴野的直率感染著他,讓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付諸行動。

想蹭胸肌就蹭咯。

裴野看他拱來拱去的小腦袋,又是心疼又是心動。為什麽這麽好的一個男孩子要遭遇這些呢,來自親生父親的精神綁架,來自天之驕子的智商壓制,來自黑暗之中的窺視……

他沒忍住低頭,落了一個憐愛的親吻在左不言的頭頂上。

輕輕柔柔的動作,左不言卻似有所感,他蹭胸肌的動作一僵,悶悶的:“我三天沒洗頭了。”

裴野:“倒也不必說出來。”

真是不解風情的小天鵝。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碎碎念,與正文無關,就是想說一句,一切都會過去的,無論我們現在面臨著多麽無法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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