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猬的眼淚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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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晚,於敬確實放下牽掛,不必擔心房善元會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寂寞的死去,也不需特別註意每位錯身的MB就怕是那人再次墮落。

於是他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酒吧恢覆正常營業,身邊仍不乏俊男美女。

只是他不再帶人回家過夜,偶爾在淩晨端著熱咖啡,就對著角落不合時節的厚棉被發呆一整晚。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不過是一如往常的午夜,負責開門的樂展藝向他報備有事晚點到,今晚花錢請了猛男站臺表演,他得早些開門。

於敬嘴邊哼著情歌,手裏拿著高腳杯擦拭,他一直都是沒架子的老板,也不介意親自動手打掃店面。

在切換成深藍色的光源以前,室內其實是暖色調的黃光照明,店長親自挑選的原木建材在這時顯得格外溫馨。

橘色的抹布擦過吧臺,一不小心撞上角落的糖罐,他頓時一楞,沒人幫他補貨,薄荷糖早已見底。

優美的歌曲停了下來,他盯著罐子好半晌,這時從樓梯傳來腳步聲,他記得門口明明放著休息中的立牌。

目光直直地註視入口,直到來人的身影倒映至他漆黑的眼瞳。

「…嗨。」那人表情僵硬的開口,想必是絞盡腦汁的想好開場白,最後卻只知道笨拙的招呼。

一時間以為出現幻覺,但房善元就像做錯事在原地罰站的小孩一樣,令他忍不住發笑,「呵…」

「嗨,好久不見。」沒註意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有多溫柔,相隔數月,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就像去見房晴恬時得體的扮相,但這回是貨真價實。

都不用開口問,也曉得男人過得不錯,於敬因此更確信分開對他們而言是正確的決定。

「怎麽有空過來?我聽說你家大老板很沒人性,今天不用加班?」像是不存在分別的那些日子,開口便是玩笑。

於敬雖然不曉得房善元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此相見,但勉強的笑容與遲疑的腳步,洩露他沈重的心思。

可能是難以切齒的沈重話題,房善元張口欲言,對方總快他一步。

「我聽說,莊夏之後會送你去日本的分公司?」

「好好幹啊,你的話…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吧。」男人一邊忙著無關緊要的瑣事,一邊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於敬。」房善元不得不打斷話題,他緊了緊十指,即使心裏曉得對方不希望他道破,今晚他卻無論如何都得傳達自己的心意。

於敬終於正眼看他,明白再無法逃避,若這是他們必經的過程,那麽也只能接受,然後要平靜的、慎重的拒絕。

喉結滾動,房善元咽下口水,想好好的表達,仍是不由得結巴了,「我…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嗎?」沒有說喜歡或是愛,他沒那個自信永遠留住這人。

上一秒還胸有成竹的認為自己能夠做出割舍,這一刻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想要擁抱他,想再親吻一次,幾乎快滿溢而出的愛戀令於敬閉上雙眼,讓腦袋冷靜,才能換來一句瞧不起人的嗤笑,「可以啊,莊夏給你的薪水太少?」

房善元頓時一楞,因為聽懂那句傷人的響應,才無法反應。

失敗了。於敬明明想好聚好散,可是一旦深情以對,勢必流露真心,於是到嘴邊的拒絕變成一把傷人的利刃,他要快刀斬亂麻,才能讓這名死心眼的男人真正死心。

「我,我聽說…你跟賀雷在夜店起爭執…」

「所以?你該不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是為了你?」

看男人一副若無其事的應對,其實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他早從言書廖與唐紹明口中聽見許多。

但縱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說出口,這感情就永遠不算數。

到頭來,於敬依然沒打算接受他。

膽小鬼。房善元在內心嘲笑對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那張笑臉卻讓人一點也感受不到喜悅。

他正決定用更直接的告白賭上一把,偏在這時候受到打擾,「於敬,你放在後面的衣服…」

「呃…」受雇來表演的猛男正好站在兩人中央,氣氛沈重的令人尷尬。

於敬掃對方一眼,態度輕浮的說著,「剛好,以前沒玩過3P,你要不要等我們到兩點?」

男人口中的“我們”並不包含他,他是被區隔在外的那位。

房善元一直看著於敬,並不是期待男人回心轉意,或是從冷漠的表情中瞧出什麽端倪,他只是要好好的記得這個人,哪怕對方直到最後都還在傷害自己。

「不用了,我明天要出國了,還有一些行李沒整理。」

重要的話從不說出口,說出來的盡是廢話,「…是喔…那祝你一路順風。」

房善元點點頭,再註視他最後一眼,終於轉身。

於敬站在吧臺內側,今夜的表演者拉住他拼命的獻殷勤,他始終沒瞧一眼,望著他真正想親吻的男人步上階梯,直到背影消失的那刻,突然急忙的跑向後門。

平常運動量不足,一口氣要爬四五層樓梯自然是吃力的很,但即便氣喘如牛他也沒停止一路狂奔。

「碰」的一聲推開通往頂樓的鐵門,最後抵達低矮的邊墻,向下俯瞰,果不其然!

房善元仍站在街角,明知道他不可能追上來,卻做出這種徒勞無功的舉動。

「呵…呵呵…」是很傻,卻令人心酸。

「走啊。」他側著頭慵懶的趴在墻邊上,自言自語的說:「快走吧,傻瓜。」

從黑夜離開,前往更光明的未來。

霎時想起那句伴隨淚水的遺言,他扯扯嘴角,無所謂有沒有人聽見,「抱歉啊恬恬…讓妳失望了。」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沒期待房善元的理解,於敬不會說是自己的用心良苦,只因為他還沒做好天長地久的準備,所以說不出一句挽留。

他看見底下的男人回頭張望,停駐的腳步是不舍的留戀,他用無比溫柔的眼神註視房善元的一舉一動,卻始終不承認自己的心早已陷落。

好看的唇緩緩地開闔,說話聲細微的猶如低吟,「掰啦,小元…掰掰…」

終於那人邁出步伐,在巷口招來一輛出租車,一腳踏入其中,直至車尾燈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頂樓的於敬始終瞬也不瞬的凝視遠方。

「再見,房善元。」

一生一代一雙人,那浪漫的太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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