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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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地和他握手,有些別扭地說:“我是魏武,以後多多關照。”說完覺得自己的態度對於初次見面的室友來說可能有些冷淡了,又淺淺地笑了一下。鄭華卻似乎沒有一點初次見面的陌生感,在整理行李的時候嘴一刻也不停,從今天帝都格外熱一直說到自己家那只德牧。魏武的緊張感在小陀螺一樣的鄭華面前慢慢消失,也逐漸了解原來鄭華才十五歲,從小一直跟著姥爺長大,他的姥爺是個退伍軍人,雖然對他要求嚴格卻經常帶他釣魚打球。魏武不禁對這樣的少年時光產生了一些些的羨慕,或許只有這樣的生活才會早就出這麽一個樂觀開朗的少年吧。他一邊幫鄭華抖被子一邊想著。

後來兩個室友又先後來到了寢室,一個是個笑瞇瞇的胖子,另一個帶著厚厚的眼睛。魏武就這樣開始了他的大學生活。

鄭華很快就變成了學院關註的焦點——全院都知道今年有一個天才少年才十五歲就以最高分考進了商學院,而且長得可愛會賣萌,特別招學姐學長的喜歡,就連他的同級同學也把他當成弟弟對他關愛有加。他甚至在學校論壇裏很是火了一把,一個花癡女生po了一張他邊走邊吃蛋撻的照片,這個帖子蓋起了千層高樓,學姐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蛋撻小王子。

魏武卻截然相反,每天教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的生活,好像和高中並沒有什麽不同。父親每天的電話都在給自己耳提面命不要因為玩樂耽誤了學習,不要參加亂七八糟的校園活動,不許交女朋友,好好上進,回來繼承魏氏。魏武覺得大學並沒有帶來什麽自由,自己依然被父親掌控著,唯一的區別就是不用時時面對著繼母冰冷的眼神。

而宿舍裏的胖子是個死宅,眼鏡是個極客,魏武跟他們沒有什麽共同語言。而唯一正常一點的鄭華又是學生社團的大忙人,魏武的生活軌跡跟他的交集更少。盡管開學才兩個多月,魏武對他的大學生活已經越來越失望。

一天晚上,魏武又結束了圖書館生活,趁著夜色推開了宿舍門。胖子和眼鏡的床鋪簾子還是死死地拉著,裏面傳出密集的敲鍵盤的聲音,但是鄭華的簾子沒有拉嚴,魏武下意識地往裏瞟了一眼,驚訝地發現鄭華痛苦地縮成了一團。他忙放下書包上前,問到:“小華,你怎麽了?”鄭華的聲音有點虛弱,說:“沒事。”然後扯了一下床簾。魏武直覺他現在一定是生病了,顧不得可能惹他生氣,他一把扯開了鄭華的簾子,手覆上他的額頭。好燙!魏武心裏一驚,立刻轉身去找溫度計。

鄭華把被子扯到了自己頭上,不知在生著什麽悶氣。魏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熱心,或許就是看不得眼前這個平時活潑好動的孩子虛弱地蒙著頭縮在自己床上吧。那天晚上,他一直哄著鄭華喝藥,又照顧鄭華到深夜。

第二天,鄭華的燒退了,魏武卻由於整夜沒有怎麽休息而臉色蒼白,還掛上了黑眼圈,看上去比病號還憔悴。鄭華又露出了第一次見面時的燦爛微笑,對魏武說:“你真好,感覺真像個師兄!”魏武笑了笑,不知道如何接話。鄭華早知道魏武是個內向的性格,繼續自說自話地說:“以後就叫你魏師兄啦~哈哈哈!”魏武覺得這個叫法有點別扭,想了想又覺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隨對方高興了。自此以後,魏武身邊就多了一個小尾巴,整天“魏師兄、魏師兄”地叫著,連帶同級的很多不認識魏武的同學都以為他真是個師兄,跟著鄭華亂叫了起來。

好像也是從那天起,魏武就離自己原來的三點一線的生活軌跡越來越遠。鄭華總是“沒大沒小”地一邊罵魏武書呆子一邊把他從自習室、圖書館捉出去,要麽去打籃球,要麽去健身,要麽去參加學生社團組織的各種各樣的奇怪活動。除此之外,鄭華還硬拉著他的“魏師兄”去認識更多的朋友,帶著他去帝都有趣的地方,帶他搭配衣服做發型,把他的時間占得滿滿的。魏武本來就長得不錯,開始鍛煉以後身板明顯結實了不少,拉出來也是標準帥哥一枚。以前沒有註意過書呆子魏武的人也漸漸對他的關註多了起來,他的性格也一點一點變得開朗了起來。

為此,他對於鄭華是充滿感激的,他心裏十分清楚,這個少年就像一束陽光照進了他混沌的生活裏,讓他能夠綻放發自內心的笑容。因此他視鄭華為最重要的朋友,他認為自己有義務去守護鄭華珍貴而單純的笑容。他們走得太近了,對於兩個大學男生而言,這樣的形影不離的關系好像過於親密了。也有不少腐女竊笑著稱他們為騎士和王子的cp,也有人義正辭嚴地反駁自己的小男神和男神才不會搞基。這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到了兩位當事人的耳中,鄭華搭著他的“騎士”的肩膀哈哈地笑著,魏武的心裏卻咯噔一跳,呆呆地對著身邊甚至可以稱得上漂亮的少年發起了呆。

時光飛速流淌,很快一年過去,兩人升入大二。魏武知道他對鄭華的感情漸漸地在變質,向一個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但是他知道他的心思絕不能讓眼前這個少年發覺,只有默默地保持著好朋友的距離,期待著一點一滴隱秘的甜蜜暧昧。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單戀的初戀,他對於像陽光一樣燦爛的鄭華動了心。

“又在想什麽?”鄭華跳到魏武眼前,對他晃晃手,“該你上場了!”說著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魏武忙接過飛到眼前的籃球,定了定心神。現在他已經是籃球隊大二的主力了,不該在這個時候走神。他集中精力運球,閃避,最後三步上籃——作為他的拿手好戲,這時周圍的人都開始熱情的吶喊——然而這時,一個搶籃板的信息學院的大塊頭忽然失去重心,重重地向魏武壓了下來。魏武只來得及把頭避開,卻沒有躲過半個身子被壓在下面的命運,一陣劇痛傳來,他疼得冒出了冷汗,眼前一陣發黑。

“魏師兄!”疼暈了的魏武聽到鄭華的大喊,但是卻無力作出任何反應。朦朧中他被一個單薄的身影架起,一堆人圍在一旁,想要幫忙卻被身邊的人拒絕。魏武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卻發現鄭華像一只發怒的小豹子,不讓任何人靠近他。那圓圓的大眼和嘟起的嘴巴真是可愛得要命,魏武不合時宜地笑了,然後推了鄭華一把,說:“小華不要鬧脾氣,阿輝,背我去醫務室。”鄭華氣不過地說:“只有我能背你!”周圍的人轟得笑了,有人揶揄鄭華的小身板,有人笑鄭華頗有“正宮娘娘”的風範。鄭華漲紅著臉卻一步不退。魏武擡手揉揉鄭華的頭發,說:“乖,你背不動我,那你扶著我過去吧。嘶……不知是不是骨折了。”鄭華的眼圈有點紅,退了一步,說:“讓阿輝背你吧。”那落寞的樣子讓魏武和周圍的人都萬分不忍。但是病號要緊,眾人還是七手八腳地把魏武送到了醫務室。

還好沒有骨折,只是軟組織挫傷,需要靜養。魏武覺得在宿舍養傷實在不便,就去校外他爸給他安置的住處了,順便帶了小尾巴鄭華。魏武只有假期在這裏住過,鄭華還是第一次跟他過來,帶著孩子氣的激動,上上下下地跑動著,讓魏武因腳傷不得不靜養的郁悶之心得到了一絲安慰。鄭華大呼小叫地感慨了半天,忽然跑到沙發前對魏武說:“魏師兄,我們以後就住在你這裏吧!你看住在這多好,離學校不遠,有廚房有浴室,不用頓頓吃食堂也不用去擠公共浴室了!”魏武逗他:“你這麽想進我家的門啊?”鄭華面不改色地說:“那是,倒插門也願意啊!”魏武那抱枕丟他,笑罵到:“小屁孩不學好!”

鄭華定定地看著他,說:“魏師兄,我已經快要十七歲了,不是什麽小屁孩。”

魏武上下打量著鄭華,從他頭頂軟軟的呆毛看到瘦瘦的肩膀,噗地笑了,說:“等你長到哥這麽高再說吧!”

鄭華惱羞成怒,兩人開始了互扔抱枕的大戰。

魏武認真地考慮了鄭華的提議,深深地同意相比住宿生活,還是在校外住更合他的心意,於是他猶豫再三,還是對鄭華說:“小華,你要是想一直住在這裏,也不是不可以。要麽我們跟胖子眼鏡商量一下,大家一起……”

話還沒說完,鄭華就不滿地開口:“為什麽和他們商量?你想讓他們也住進來?不行!這個地方只有我可以進來!”那神情簡直就像一個愛撒嬌的小孩子因為少分了糖果而鬧脾氣。

魏武寵溺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裏想,還不是怕我和你獨處一室會失控作出什麽奇怪的事情才這樣說的,你以為誰願意讓自己家住進其他人嗎?他伸手想揉揉鄭華的頭發,被鄭華一偏頭躲開了。喲,開始鬧脾氣了!

最後魏武只得妥協,鄭華歡天喜地地搬進了魏武的公寓裏。

正式“同居”以後,魏武費勁渾身解數研究做飯技巧,想要給自己的小王子做最好吃的飯菜,將他照顧得舒服妥帖,於是廚藝技能點飛速增長。鄭華則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每次都接手魏武懶得收拾的一桌杯盤狼藉。越是相處,魏武就越沈迷於鄭華的一顰一笑,他吃冰激淩時嘴角粘到的巧克力、他看喜劇電影時右頰的酒窩、他擦地時哼歌的好嗓子……而鄭華也越來越喜歡和魏武呆在一起,他愛吃魏武做的幹炸小黃魚,愛帶著魏武在周末帝都的老胡同游走,他喜歡聽魏武說他小時候的事,他會跟魏武一起吐槽他的父親和繼母,但是他更喜歡跟魏武一起暢想他們的未來是什麽樣子。

“我想,我將來可能還是會回家繼承家業吧,不過我並不是那麽地抵觸了。”魏武說。

鄭華瞪大眼睛,認真地說:“既然你這樣想,那我就要調整我的人生規劃了。”

魏武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人兒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地問:“怎麽說?”

“我本來想的是畢業以後自己創業,然後把企業賣掉,用賺的錢環游世界。”鄭華說著他富有浪漫主義的想法,“但是你既然要去經營建材企業,我就不得不放棄原來的想法,必須經營起一個足夠強大的公司,只買你的建材。”說完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魏武摸著鄭華軟軟的呆毛,半開玩笑地說:“那就先謝謝總裁大人賞識了!”

【前方高能預警】【我先頂著鍋蓋撤離】【大家請自便】【我變態起來可變態了呢真的,看我真誠的雙眼QAQ】【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這麽暗黑】【來打我啊】

這一段時光可以說是魏武最快樂最平靜的時光,唯一煩惱的是他好像越陷越深了。直到有一天從夢中驚醒,他一邊紅著臉換內褲一邊努力把剛才夢裏被自己壓在身下這樣那樣的鄭華拋出腦海,魏武才意識到自己原來真的是彎的,從心到身。如果之前還可以騙自己,對鄭華的迷戀不是因為自己是gay,只是因為鄭華很溫暖對自己很重要,那麽現在他就不能繼續這樣想了,因為他對鄭華產生了欲`望。他想壓著鄭華,舔他的每一寸肌膚,然後狠狠地侵犯他,讓那個白`皙的少年身上染上情`欲的色彩。他知道鄭華還未成年,也知道自己這是在犯罪。

這樣的壓抑讓魏武痛苦,好像他的少年時期一樣痛苦。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心愛的人就在身邊,自己卻必須忍耐,不能動他一根手指頭,甚至不能讓他察覺自己異樣的感情。在這段時間裏,他學會了喝酒,並且回住所的時間越來越晚。不是沒有註意到鄭華越來越失望又憤怒的眼神,但是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他的二十歲生日就在這樣尷尬的時候來到了。盡管早在去年十九歲生日的時候,他就和鄭華約好今年生日要去吃冰淇淋火鍋,但是鄭華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怎麽跟魏武說話了。魏武知道,自己對鄭華的疏遠正在一點點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雖然痛苦,但這是保護對方和自己的唯一方法了。在生日這晚,他在熟悉的酒吧用冰冷的酒液將自己灌得大醉,胃也隱隱作痛。拖著重重的身軀打開家門時已經快要到深夜了。

“你終於還知道趕在自己生日過完之前回來。”鄭華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魏武隱約聽到了鄭華的聲音,淚水奪眶而出:“小華……”他壓抑已久的情緒好像忽然找到了正確的釋放渠道。

鄭華楞了,快步走上前,皺著眉說:“不要哭了。難看死了。”一邊嫌棄一邊將滿身酒氣的人環抱著扶到沙發上。

魏武嗅著鄭華的發香,嘴裏模糊地嘟噥著什麽,把臉埋在鄭華的頸窩裏。

“你說什麽?”鄭華聽不清魏武的囈語。

“我好喜歡你,小華。”魏武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好喜歡你……”

鄭華的身體好像僵了一下,然而魏武還沒有聽到他的回應,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沈沈睡去。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天他從頭痛中醒來,卻發現鄭華消失了。不是從這裏搬走這麽簡單,而是徹頭徹尾地消失了,仿佛那個從九月的艷陽中展開燦爛笑靨的白`皙少年從來沒有出現過,仿佛魏武這兩年來所傾慕所畏懼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

開始的一個月,他陷入了一種癲狂,他認為一定是自己趁醉對鄭華做了不該做的事才把鄭華嚇走。他去找班導師、教務科、學生處,又問遍了鄭華所在的學生社團的熟人,得到的答覆都是鄭華的父親給他辦了退學手續,此後就再無其他消息。他聽鄭華說過他外公的住所,趕到那裏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小區進入是需要通行證的,而且門衛用一種諱莫如深的語氣勸自己別來找那家了。疑惑和悔恨鋪天蓋地,魏武開始逢人便問,甚至開始在告示欄中張貼尋人啟事。大家都覺得魏武是受刺激過頭了。

由於魏武的行為過於反常,他的輔導員通知了他的家長,魏建軍忙放下手頭的活兒趕到了帝都。短短一個月,魏武已經從一個身板健壯的精神的小夥子變成面色蒼白眼神閃爍的精神衰弱,問他話他都沒有什麽反應,只有說起鄭華他才瘋了一樣地問“他在哪裏”。魏建軍一看,氣不打一處來,擡腳就踹了上去。魏武不閃不躲,被踹倒在地以後又任魏建軍狠踹了幾腳,可能傷到了肋骨,忽然他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魏建軍終於察覺到不對停腳時,魏武已經開始嘔血了。魏建軍揪著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說:“鄭華那小子走沒有關你屁事!”

魏武通紅著眼狠狠地瞪著魏建軍,不知哪來的力氣揮開父親的手,歇斯底裏地說:“都是我把他嚇走的,我是個同性戀!我是個同性戀!”

魏建軍楞了,說:“小武,你說什麽?”

魏武說:“爸,我是個同性戀,我喜歡他。”說完深深吸了口氣,等著父親落到自己身上的拳頭。

然而拳頭沒等到,魏建軍卻深深彎下腰去。

魏武慌了,扶住魏建軍說:“爸!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魏建軍搖搖頭,捂著肚子說:“沒事,我看你們老師說得對,你是該看看精神科了。跟我回去吧。”

魏武楞住了。是啊,他有精神病,就是因為精神病他才喜歡男人,才會把他的鄭華嚇跑,一定是這樣。

就這樣,魏武休學了一年,在精神病院接受了一年的治療。這一年裏,他喜歡男人的事被傳得沸沸揚揚;他的父親被診斷出了胃癌早期,切了半個胃以後一直纏綿病榻,知道的人都說魏建軍的病是生生被魏武氣出來的。

也是這一年,魏武知道了同性戀不是什麽精神病,但是他的抑郁癥卻是貨真價實的。鎮定藥物和少量的催眠治療讓他慢慢放下了對鄭華潛意識裏的恐懼和負罪感,只留下關於鄭華的美好記憶。他再也不會在夢到鄭華以後流著淚驚醒,他甚至覺得腦海中關於鄭華的事在一點點淡去,好像一本泛黃的舊相冊,時時翻看已經沒有了太多感覺,只有懷舊的情緒縈繞。挺好的,重新找到平靜的感覺挺好的。

出院以後,他拿下了R大商學院的學士學位,放棄了讀研的設想,回到魏氏代替病弱的父親當上了掌舵人。他覺得這樣的生活沒有什麽不好,也陸續交了幾個男朋友。雖然前幾年偶爾會感覺空虛,但是最近幾年,甚至都很少能想起當初那個帶著笑靨的少年了。

“你都長這麽高了…”從回憶中脫身的魏武有點恍惚。六年前的自己曾經為腦海中的一個重逢的場景而撕心裂肺過,但是如今,他只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手足無措。“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陳正華扭著眉頭控訴:“你不但交了五個男朋友,還忘了我!”

魏武皺著眉說:“我曾經試著忘了你,小華,但是我沒有做到。”

陳正華皺著沒有控訴:“你根本就是忘了我!”

魏武苦笑搖頭,說:“小華,不要再說了,我好難過。”

陳正華閉上了嘴,仍然眉頭緊皺。他發現他真的看不得魏武難過,一絲一毫都看不得。於是他走到魏武身前把人攬進自己懷裏,像順毛一樣撫摸對方的脊背,雖然動作有些生硬,但是魏武壓抑的心情忽然一點一點好了起來。

魏武忽然噗地一笑,說:“抑郁癥好像一點也不難治,當年何必進精神病院呢?”

陳正華撫摸他背的手頓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幹澀地問道:“你說你得過抑郁癥,還進了精神病院?”

魏武恢覆了他的吊兒郎當,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沒有啊,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陳正華好像松了一口氣,吻了吻懷裏的人的頭發,說:“當年的那句話你可能沒有聽到,現在我再說給你聽,我也喜歡你。”

魏武把陳正華推開,定定地看著對方,說:“六年了,陳總。不管你當時為什麽走,不管我現在還記不記得你,六年太久了。二十歲喜歡的人,到了二十六歲已經沒有那麽喜歡了。”

陳正華冷笑一聲,說:“你錯了。我也不再是你二十歲喜歡的那個人了。我本也不信什麽親情和愛情,我只知道想要一個人就要牢牢抓住。”

魏武和他對視了兩秒,說:“雖然對於你的意見我完全不能茍同,但是你真的越長越好看了。”

陳正華的臉有些微微泛紅,說:“謝謝。”

魏武看不得對方得意,說:“長得好看不代表就討人喜歡。”

陳正華親了他一口,問:“喜歡嗎?”說著手就伸到對方褲襠摸了一把。他早就看透魏武這家夥了,只要把他的身體伺候好,人就自己黏上來了。

魏武剛剛吃飽飯,正是思淫`欲的時候,稍微一挑撥就身體就開始發熱。他有些悲哀地察覺,雖然才幾天的相處,眼前這個侵略感十足的陳正華已經在迅速讓他心中那個少年鄭華褪色。雖然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但是他們又太過不同,這樣巨大的反差讓魏武無所適從。他分不清是自己背叛了回憶還是時間背叛了自己。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剛剛自己胡亂點了點頭,下`身已經從褲子中解放出來,一柱擎天了。他呼吸粗重地問:“陳正華,你到底經歷了什麽?連名字都變了。”

“那麽想知道嗎?”陳正華挑眉看了看魏武。

“當然。你必須給我一個答覆。”給當年那個瘋掉的我一個答覆。魏武默默地想。

“可是我不做虧本生意。”陳正華神色無辜而危險。

魏武點點頭,說:“好吧,我懂了。”說完他站起身,扯著陳正華到了隔壁的廂房——然後無語地發現床帳竟是喜慶的大紅色。

以下是該貼的隱藏部分: 只有 青花魚平民 用戶組可以查看

陳正華被他推倒在臥室的大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魏武。魏武自覺地將自己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扒下來,又俯身用嘴咬開了陳正華的褲子拉鏈。他感覺到陳正華的分身抖動了一下,含著拉鏈笑了起來。隔著褲子舔了舔激動的大家夥,說:“我問你答,你回答了才繼續。”

陳正華額頭上已經有些細汗,但聲音依舊平穩:“你隨意。”說著擡起腳不客氣地碾弄魏武敏感的乳`頭。魏武“唔”了一聲,將喘息都噴在陳正華亢奮著的鼠蹊部位。

“你這六年去了哪兒?”魏武忍著想要湊上另一邊乳`頭的沖動問。

“美國。”陳正華答得幹脆。

魏武又想開口,陳正華不滿地挺了挺下`身,提醒魏武要守信用。

魏武很爽快地用嘴慢慢拉下陳正華的褲鏈,隔著薄薄的內褲舔吻著陳正華的分身。

他又問:“為什麽不告而別?”

“事情緊急。”陳正華語速變得有些快。

這次魏武不用提醒,咬住內褲邊,將激動的大吊放了出來,然後一口含住了龜`頭。

魏武含著龜`頭,口齒不清地問:“什麽事情這麽急?”

陳正華紅著眼睛說:“我想操`你。”

魏武把嘴裏的家夥吐出來,把內褲給他穿了回去,說:“陳總,我也不做虧本生意。”

陳正華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耐著性子說:“我的爺爺想弄死我,我外公為了保護我把我送出國。”

魏武楞住了,他知道男人在這個時候不會說謊,所以他對於這個真相感到無比震驚,也對他的鄭華感到無比心疼。

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但是他已不急著知道答案,他想要把眼前的男人撫慰好。

魏武又一次拉開陳正華的內褲,一邊給他口`交,一邊伸手向自己的後`穴探去。陳正華一邊粗喘,一邊死死地盯著魏武的一舉一動。

魏武的嘴被陳正華的大家夥塞得滿滿的,舔著陳正華肉`棒上的冠狀回溝,擡眼挑釁地看著視線火熱的陳正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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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ght is a 雞血night】【我就是想表示暗黑章節不是在報社】

陳正華的忍耐到了極限,他將還在吞吐自己碩大的魏武轉了180度抱到自己身上。魏武的菊`穴已經被他自己伸進了兩根手指,但是還遠遠不到能夠吞下自己分身的程度。他擡手將床頭的藥膏拿過來,將自己的手指合著魏武的手指一起伸到他的小`穴中開拓。找到魏武身體裏的敏感點,他開始毫不留情地按、揉、頂。魏武徹底不能控制自己,他覺得身體裏的熱流一陣一陣,頭皮都發麻,他松開含吮著的陳正華的性`器,擡頭大聲呻吟起來。

陳正華覺得自己快失控了,只覺得魏武簡直是個妖精。他的嫩穴裏夾著自己的和他的手指,內壁火熱光滑還主動吸著,足以把人逼瘋。他將魏武仰面按倒在床上,抽出後`穴中的手指,將自己的肉`棒猛的釘入那火熱銷魂的身體裏。兩個人同時叫出聲來,魏武的性`器更是彈了幾下,好像隨時都會射出來。陳正華慢慢動著,抽出一半又一插到底,每幹一下都像要將魏武的後`穴鑿穿。魏武“啊”“啊”地叫,仿佛已經失去了意識。他的聲音都帶了些哭腔,間或哀求著:“輕一點,受不了了!啊!”陳正華終於恢覆了他的控制力,將攻勢放緩了下來,不再狠命猛搗。

“喜歡我嗎?”陳正華狠插了一下,問。

“嗯……喜歡,慢一點……”魏武開始扭動腰身。

“別浪!”陳正華打了一把魏武的屁股,接著問,“被我幹舒服還是幹別人舒服?”

魏武不說話,後`穴一下一下地吮著插進來的大棒。

陳正華抽出來,在穴`口打著圈,問:“被我幹舒服還是幹別人舒服?”

魏武擡起腰想要吞下陳正華硬`挺的分身,卻沒能成功。得不到滿足的空虛感讓他痛苦萬分,他說:“你插進來我告訴你。”

陳正華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乳`頭,滿意地看著魏武的淚水被快感逼出來,然後被自己一點點舔去。

魏武縱橫歡暢幾年,自認還不能讓一個毛頭小子把流氓耍在自己身上,於是采取了比流氓更流氓的招數。他拿起陳正華的手,一根一根地舔吮他的手指,眼神像是帶了鉤子一樣在對方身上逡巡。

陳正華也是快要忍到極限,但是他知道身下這個淫`蕩的家夥就是欠教訓,必須讓他知道他是有主的人,才能不繼續在外面招蜂引蝶。

於是他繼續拿手指挑`逗著魏武的唇舌,翻攪出一片水聲,那聲音讓魏武後面一陣陣發癢,後`穴翕張的動靜陳正華在外面都能清楚地感覺到。

“插進來。”魏武淚眼朦朧地要求,“我想要你的大棒狠狠地幹我,我下面好熱……”

陳正華兩只手一起揉`捏撥弄魏武的乳`頭,讓對方顫抖著挺起胸膛,肉`棒都敏感地跳了跳。他搖搖頭,說:“不回答就休想。”

魏武瞪了他兩秒,說:“你這個變態。”

陳正華說:“你最喜歡變態。”

魏武轉過臉,說:“被你幹舒服。”然後自暴自棄地扯過一邊的被子遮住臉。

陳正華用力一挺深深地幹進了魏武的身體,魏武像溺水的魚一樣整個人彈了起來,然後後知後覺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歡愉的顫音。陳正華給足了魏武時間去平覆和適應,然後再也不控制自己的欲`望,狂風驟雨一樣地猛幹了起來。魏武已經快要叫不出來了,他難以控制密集地從腸道蔓延到全身的強烈快感,只有夾緊腿想緩一緩陳正華的攻勢,沒想到卻只起到讓對方越插越深的反作用。他的後臀被陳正華飽滿的囊袋拍擊,連同後`穴裏翻攪的水聲,啪嘰啪嘰地充滿了整間屋子。

“慢一點……求求你……”魏武語無倫次,在欲`望的深淵裏苦苦掙紮。

“叫哥哥。”陳正華一邊發狠一邊說。

“哥哥!啊!不行,受不了了……”魏武已經理智全失,聽憑擺布了。

陳正華的性`器更硬了,他果然放緩了攻勢,慢慢抽出,又重重撞進去,享受著魏武的緊致。魏武沒想到這樣帶來的是另一種更加強烈的快感,每一次陳正華撞過來他都要控制不住地大聲媚叫,然後隨著對方緩緩撤出發出長長的顫音。他感覺自己從腳尖到發絲都被欲`望深深地籠罩住,他只能攀附身上這個帶來快感的人,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魏武感覺自己徘徊在高`潮的邊緣,一邊是極樂一邊是折磨,他幾次想要伸手自擼,卻都被陳正華強硬地阻止。他知道對方想讓自己純靠後面高`潮,這是強攻們共同的惡趣味,但是以前從沒有成功把人插射過的魏武不信陳正華能夠做到。但是他的胳膊被陳正華拉到頭上制住,只能聽憑快感在那個臨界點潮漲潮落,全身泛紅微微顫抖著承受抽`插。

魏武的性`器已經憋得發紅,彈跳了好幾下都只能可憐地滲出體液。陳正華把魏武的腿大大分開,一個齊根沒入,找準前列腺的位置大力而快速地挺腰。魏武一瞬間陷入了癲狂,全身大幅度地顫抖,口水和淚水無意識地流出,後壁一陣強烈的緊縮。他哭叫著,腿無意識地亂蹬,頭高高地揚起,前端的性`器已經開始一股一股地射了出來。陳正華體貼地等魏武從高`潮的快樂中回神,然後將他射出的精華一點點抹在他的乳`頭上,讓他享受著高`潮的餘韻。魏武像溺水的人一樣緊緊抱著陳正華的脖子,無意識地舔著陳正華的下巴、鎖骨、喉結。魏武醒過神來的時候,楞楞地看著陳正華。他難以接受自己居然可以因為後面被插而直接高`潮。然而陳正華卻沒有給他機會過多思考,直接沖著剛剛找到的那個點瘋狂抽`插起來——魏武因高`潮而一直收縮吞吐的小`穴讓他再也不能忍耐。

魏武在又一次被帶入到情`欲的狂潮中之前,最後的想法就是“真羨慕陳正華的腰力啊!”然後就只能一邊“嗯嗯啊啊”一邊破碎不成句地哀求“慢點”了。

醒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身下酸脹難耐的魏武狠踹了還在熟睡的陳正華一腳。陳正華眼還沒有睜開,就把懷裏的人按住親了幾口。魏武恨恨地說:“把你那玩意從我身上拿開。”陳正華低笑一聲,渾身散發著濃濃的荷爾蒙氣息。

魏武又踹他一腳,說:“一大早別發`騷。”說完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為什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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