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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病秧子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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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裕親王起了個頭, 葉二老爺哭了這一遭,太子再來了個和事佬,這事基本就這樣定下來了, 昭帝這順水人情一推, 幾乎是幾方人馬都達成了一致, 喜笑顏開。

不出幾日程家的審判結果就出來了,程閣老及與江南鹽案有關系的一幹官員統統被判秋後處斬,其家眷統統流放寧古塔, 因為承恩侯是五城兵馬司的統領的緣故, 抄家的事就落到了副統領的身上, 那一日從程閣老家搬出來的白銀就有兩百萬兩之多, 這還不計存放在梅州老家的銀子, 五城兵馬司的士兵根本就搬不不贏, 當一箱箱白銀、古董、貴重物品路經長安街從程府搬入國庫的時候,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竟然有人敢貪這麽多大銀子, 這都是他們的血汗錢啊, 這些貪官真是夠狠的, 胃口那麽多大, 就不怕撐死麽, 老百姓的議論聲不斷, 舉城皆沸。

昭帝金口玉言, 將葉長青直接由翰林院修撰升為詹事府少詹事, 由從六品升為從四品,這可是四級連跳啊,敢問滿朝文武,上到一部之尚書,下到一科之文吏,也沒有哪一個人有他升的快的,而且還是去了詹事府,眾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只是同一年參加科舉,葉長青是坐著火箭上升,而雲如深卻被擼了功名慘淡收場,你讓雲貴妃心裏如何不氣,更何況程家也落得了如此的下場,雲家頓失左膀右臂,你讓她如何不急,只是她的身體又不行,一激動就又是吐了一口大血,這可把守在旁邊的昭帝嚇了個半死,連忙將人摟在了懷裏,又命人去傳太醫來。

“聖上,你騙了臣妾,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騙臣妾的嗎?”雲貴妃明艷的雙眼暗淡不少,嘴角還帶有鮮紅的血液,氣若游絲般的說道,。

看著這樣孱弱,仿佛隨時都會飄走的雲貴妃,昭帝心如刀絞,就在他們洞房的那一夜,他曾對她說過永不相負、永不相棄的誓言,這麽多年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卻打破了這個誓言。

“朕是答應過你保雲家平安,所以朕才沒有處死雲如深,你可知道這事要放在任何一個臣子的手上,朕會如何處置他們?朕會將他們淩遲處死掛在城墻示眾,朕為了你的承諾,才只是將他罷了功名而已,你還要朕怎麽做?”昭帝的聲音也是說不出的痛苦,他從不知道這一份感情到最後會讓他如此的心如刀絞。

“如深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在我的心裏他就跟臣妾自己的孩子一樣,你知道他有多聰明多努力嗎?為何要罷了他的功名,你這讓他以後怎麽辦?他還怎麽在這世上立足?怎麽去實現他的抱負?”

“可是,他不應該去害人,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你何不讓人打他一頓,罵他一頓就是了,卻偏偏要罷了他的功名,這是對他最大的打擊啊,臣妾心疼,臣妾這裏疼啊!”雲貴妃低低的抽泣著,瘦削的五指還抓著昭帝的手掌按向自己的胸口,不聽的哭道:“臣妾這裏好疼,好疼啊。”

昭帝卻緩緩抽出了手,背轉過身去不看雲貴妃,而是擡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無聲的道:“你知不知道朕比你的心裏更疼,為何你要為了別人來傷害朕的心呢。”

哎,總之這次不管雲貴妃是如何的哭訴,昭帝第一次的強硬的沒有收回旨意,只是把雲西宮的宮女太監清理了一遍,以後任何有關雲家和程家的消息都不能傳進來,不然就統統杖斃了,這樣宮裏倒是安靜了一段時日。

而葉長青這邊把翰林院的事務交涉完畢後,就奉旨去了詹事府報道了,葉長青雖然活了四輩子,卻沒有在詹事府待過,所以第一天上班倒是表現的很是勤快,直到詹事府的官員都走光了,他才最後一個的出了府衙。

臨出門的時候卻碰到了太子殿下,太子今日穿了一身明黃朝服,配合著他高大挺拔的身材,看起來氣質斐然,尊貴非凡,葉長青連忙上前行禮。

“今日竟然沒有早退?”太子殿下略作詫異的道。

“臣….臣不敢。”葉長青本來想說臣沒有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只有蹦出兩個字“不敢”。

“嗯?今日不用給孤那堂妹買首飾了?”

看著太子殿下眼底隱含的笑意,葉長青豈會不知太子殿下這是在跟他開玩笑了,不過這也是好事,太子殿下願意跟他開玩笑,那還是說明他在他心裏還是有分量的。

不過提起買首飾這事,葉長青的心裏就有點萎了,這不懷裏的簪子還沒有送出去呢,也不知道這裕親王是刮的哪股子邪風,不讓他去見微微就算了,自從聖上頒了他去詹事府的旨意之後,還對他就沒個好臉,害得他連提起去王府拜訪的事都不敢了。

“不急,等我先把手頭的送出去再買不遲。”葉長青道。

“呵,這都多少時日了,你那個簪子還沒有送出去呢?要不要孤幫幫你?”太子殿下的態度很認真。

“真的?”葉長青居然迷之相信太子的話。

“孤豈會騙你,過幾天孤讓太子妃請堂妹來府邸玩耍,正好你也來陪孤下盤棋。”

這感情好,葉長青想著,既然在裕親王府見不到微微,那就換個地方,他就不相信他這簪子還就送不出去了。

正想著翻圍墻太子殿下就送梯子來了,太子殿下果然是送梯小能手,雖然葉長青知道這不過是他們上位者對下屬的示恩的手段而已,但是心裏還是由衷的感謝他,畢竟這件事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有了太子殿下的承諾,葉長青內心的愁雲一下子就消散了,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府邸,就有老太太身邊的白鴿前來稟報,晚上兩房要一起去鶴年堂用晚膳。

葉長青還有點奇怪,今兒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卻為何要聚在一起用飯,直到人都到齊了,老太太才一臉喜色的看著他道:

“今日是我們長青的好日子,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往上升,我這打心眼裏的高興,所以今日就把大家聚在一塊兒用飯了,希望我們葉家後輩能更進一步,像芝麻開花似的,節節升高,我就滿意了。”

雖然老太太有時候很有點糊塗,還有點拎不清,但這時候的這番話卻說的很有道理,眾人也紛紛點頭應和,只有陳氏一副苦瓜臉皺在了一起,扒都扒不開,老太太說的好聽葉家的後輩,但是葉家的後輩現在還有誰啊?不就一個葉長青有點出息麽,其它還有什麽前途。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就跟吃了黃蓮似的,一陣陣苦澀泛過,嘴巴實在堵不住道:

“長青,我聽說你這次升遷可是沾了我們長源的光啊,要不是我們長源犧牲了雙腿又不能科舉,聖上憐惜我們葉家,你哪有那麽好的命,四級連跳的,我說你這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好好想想,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而謀得的高升,你這心裏可安穩?”陳氏手裏的筷子敲著碗沿,活像是詛咒一般。

提起葉長源,葉長青的心裏就是一痛,自從葉長源的憾事發生以來,他一直都有著淡淡的自責,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跟原身的那次落水有關,葉長源又惦念著他們的感情才去赴了約的,所以他這心裏始終放不下,雖然百裏樹說能治好葉長源,但是腿斷了就是斷了,即使治的再好都始終還是和原裝有區別的。

特別是葉長青的這次升遷,聽了葉二老爺講朝上那時候的情況後,葉長青也明白了他能進詹事府最後還是沾了葉長源的光的,如今他能有這番風光,終究還是建立在葉長源的悲慘遭遇之上的。

葉長源就像是一根刺橫在了他的心間,他每興奮一次,就被紮一次,想到他一次,伴隨著淡淡的疼痛。

只是這時候陳氏的這番話太過惡毒、太過誅心了,葉二老爺還沒什麽反應,老太太就已經沈沈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氣急了拍著胸口道:

“陳氏你給我閉嘴,長源已經這樣了,難道我這個當祖母的就不心痛嗎,只是這又和長青有什麽關系呢,你非要如此胡攪蠻纏,你是要把兩個孩子都逼到絕路才開心嗎?這樣的場合你要是不願意來就給我滾,不要在這裏說一些陰陽話,讓人不痛快的。”

葉老太太這話可是一點情面不留,陳氏眼睛紅紅的,努力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看了看葉二老爺,見他沒有維護她的意思,就狠狠一放筷子道:

“好,我走,我走,你們不就是多一個我嗎?”說著就快步離去。

陳氏這個攪屎棍就這樣走了,可大家都還沒回過味來,接下來的這頓飯吃得也是沒有什麽味道,表面上還是其樂融融的扒著碗裏的飯菜,但是心裏卻各有各的煩惱和心思。

特別是張氏在聽到陳氏的那句“你們不就是多一個我麽”,竟然有點心慌,若是以往這樣的場景,她肯定會跟著老太太數落陳氏一會兒,但是如今她一想到被她安排到莊子裏的煙雲,如今都已經顯懷了,再過幾月都可以生了,而陳氏卻還蒙在鼓裏,他心裏就愧的慌,哪還有臉再跟著老太太去數落她的,只有趕快吃了兩口飯,就回到了院子.

所以到最後就只有葉長青和葉二老爺一起往門外走去。

“在詹事府可還習慣?”葉二老爺問道。

“說實話還真是有點不習慣,畢竟詹事府不比翰林院,管理的也只有東宮事物,這事情的範圍就縮小了很多,東宮事物本來就不多,有些還顯得有無皆可的樣子。”葉長青道。

“你能看到這點就不錯了,事實上自從先帝將太子出閣的講讀之事都交給大學士之後,詹事府確實已形同虛設了,但是太子卻需要這樣的機構,因為只有詹事府的人才是他信任的人。”

“侄兒明白。”葉長青自然明白了葉二老爺的意思,他這是讓他不要心急,好好待在裏面就行。

“詹事府雖然大不如從前,但卻是翰林院官遷轉之階,多少翰林待讀、待講學士都想進去的,卻苦於進去無門,你有這個機會就該好好珍惜,以後有太子在,你這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升為大學士自是不在話下了。”葉二老爺又諄諄教導道。

沒想到葉二老爺已經想到那麽遠去了,葉長青行了一禮謝道:

“原來是這樣,多謝二叔指點,不然侄兒就要多走一段彎路了。”

“不必如此,你是我葉家子孫,我不告訴你還等著告訴別人不成。”葉二老爺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到了分叉路口,各往各的院子去了,葉長青剛轉了個身,準備回去,葉二老爺卻叫住了他道:

“長青,你二嬸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人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緣法,那是長源的命,怨不得任何人。”

葉長青卻是身形一震,心裏莫名的一股感情,可是他卻沒有回頭,而是照樣往前行去。

如果那是長源的命,那他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幫他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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