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敗家子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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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山種滿了各種花,卻唯獨沒有種桂花, 到了七月底的時候山上就是一片翠綠了, 只有遠處的清峰峽整整齊齊的開了一片紅艷艷的石榴花。

葉長青和瀟湘書院四十來名都是秀才的學子, 出了這種滿石榴花的清峰峽後, 就踏上了去往曇花郡趕考的路途。

剛到客棧落了腳,幾個相熟的學子就紛紛奇怪道:“怎麽不見山長的弟子葉師兄呢?”

旁邊的幾人也是搖搖頭:“我也奇怪呢,咱們先生不是一直誇他學問做的好來鞭笞我們嗎?怎麽我們都來考試了,他卻沒來呢?”

眾人紛紛疑惑不解,卻有一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學子走過去得意的笑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個葉明凈也是命不好,這麽考試的緊要關頭居然病倒了, 連來考試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說這平時學的再好, 也要有那個命來考試啊!”

就有一個平時比較仰慕葉明凈的學子奇道:“不會吧?我看他平時身體挺好的,在雪地裏站一宿都沒問題,怎麽突然說病倒了就病倒了呢,還病的那麽嚴重, 居然都不能來參加考試了, 怪哉,怪哉。”

還有幾個學子的關註點明顯和他不一樣的,也是好奇的問道:“難道他也被罰站了,只是山長為人最是和藹的,怎麽會罰的那樣重,還要在雪地裏站一宿?”

“應該不是山長罰的, 我看他是在稻苑站了一宿,難道是秦洞主罰的?”那學子說到這裏就疑惑了。

眾人都不了解秦洞主的為人都紛紛住了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只有葉長青心中還在微微顫動,他給他喝的那碗雞湯並不是什麽毒藥,而是秦國先生配置的止咳良藥,以前住在葉家的時候,他就見他小小年紀就常年伴隨著咳嗽,應該是那一次被他推到湖裏落下的病根,這些年他一直記在心裏,前段時間才尋了機會找秦先生配的藥。

他為何會一病不起?竟然沒有來考試?可是跟那碗雞湯有關?

他為何要站在稻花苑外?秦先生外表看起來不近人情,但是對自己人卻是實心實意的,葉明凈怎麽說也是山長的弟子,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體罰他呢,難道是為了他報仇?

不會,他應該是自願的,想起葉明凈喝那碗雞湯時的決絕,他心裏也是難過的吧,才會在雪夜裏的稻花苑外站了一宿,就像當年離別,他在窗外的雨幕中久久徘徊,躊躇的身影。

他心裏一陣難過,他沒有想過害他不能考試的,他知道為了這次考試他努力了很多年,他也曾像他一樣努力過,怎麽會不懂得放棄的滋味,只是陰差陽錯,最後卻只是這一種結果。

過去的事情說什麽後悔也都沒有用了,他也沒有時間再思索了,隔天就是考試的時間。

本次鄉試共分為三場,從八月初九開始,每場考三天兩夜,共九天六夜,每場都需要提前一天進入考場,即初八,初十、十四日進場,考試後一日出場。

和他上一個世界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可能就在試題的難易程度了,畢竟上一世界他所處的地方教育不發達,主考官為了當地的教育事業也不會考的特別難的。

本次鄉試的正、副主考官照樣由皇帝指派的內閣大學士和翰林擔任。

葉長青雖然早已預料到曇花郡的人文興盛,考試的學子必然不少,但是當初八那天,他和幾個學子趕到貢院門前的時候還是被震撼到了,此次來趕考的人起碼有上萬人之多,貢院門前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了,八隊官兵分開搜檢學子分四個門進入,這樣隊伍才能緩緩進入。

不然恐怕就算提前一天,都是搜查不完的,學生也不能按時考試的。

七八月的太陽最是毒辣,葉長青在這火熱的太陽下直站了三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他進場了,好在袖子裏還有點糕點充饑,竹筒裏面也有水能解渴,不然真怕還沒有考試就已經休克了。

這個世界沒有搶號房這一說,貢院裏上萬間鴿子籠似的號房,分到哪一間就是哪一間,葉長青在衙役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的號房,他四處看了看,發現在進門的入口處,光線不錯,更不是臭號,不禁心裏那唯一的一點擔心也放了下來。

靜坐在裏面等考卷的下來,他雙手交叉握了握,想起之前收到的秦先生的信件上的內容:以他現在的書法功底過了鄉試是沒什麽大問題的,但是要在文人薈萃的會試裏嶄露頭角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他之前還為這話憂心了很久,擔心自己過不了會試,而此時此刻他只記掛著這次的鄉試了,只要這次鄉試過了也算對得起葉老爹的良苦用心了,至於會試他還有時間慢慢來。

想到這裏他也就釋懷不少,等到試卷發下來,他也就很是淡定,很有耐心的閱讀試卷,不經意的擡頭眼神一瞄,就發現對面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學生,剛打開試卷雙手就開始顫抖起來,嘴唇也開始哆嗦。

他不禁覺得好笑,這一把年紀了緊張也是應該的,但是緊張成這樣,那也太影響考試了,他隧咧開嘴對他笑笑,希望他的淡定能感染他,也能對他有一丁點的幫助吧。

本次考試第一場考四書文三篇,五言八韻詩一首,經義四首,

第二場考五經一道,並試詔、判、表、誥一道,“詔、判、表、誥”主要還是考察學生的公文寫作能力。

第三場,考五道時務策論題,意思就是結合經學理論對當時的時事政務發表議論或者見解。

這些試題大多還是和上輩子大同小異,葉長青做起來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他唯一需要註意的是盡量把字寫得大小如一、字體工整,幸好在秦先生的指導下左手已經很靈便了,寫起字來也很是順暢。

所以當考完三場出了考場時,他不禁微微放松,有一種渾身舒暢的感覺,只要這次能過了,他也可以開始下一個征程了。

只是剛走不遠,一陣劇烈的臭氣襲來,聞的他差點暈倒了,真的是太臭了,簡直就跟掉進糞坑一樣,他一回頭果然就見一個學子被擡了出來,身上真的都是黃色的…….這不是分到了臭號被熏的,而是考完試太激動了、太放松了直接掉了下去吧。

就連兩個擡著他的官兵也是叫苦不跌,不計較眾人的視線,一邊嘔吐的倒口水。

葉長青…….他可以跑麽?這樣走在他前面真有點七竅生煙的感覺,只是他現在一個文人雅士,在貢院就跑了起來終究不雅,他克制了自己想跑的沖動,不禁加快了步伐。

回到客棧,他連忙把自己裏裏外外都清洗了一遍,才總算舒心了點,這考試也太要人命了,什麽事情都能發生。再把衣服也都仔細的揉搓了一遍,這件衣服可是他最貴最喜歡的一身了,他可不想就這樣糟蹋了。

剛洗完批了件外衫罩上,就聽到有敲門的聲音,他過去開了門,就見同一書院在路上結識的白胖的學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剛擦完身子,烏黑的濕發搭在額前,脖子上還沾著滴滴水珠,往下從鎖骨低落下來,那小胖不禁看的有點呆了,喉嚨裏還發出不合時宜的“咕嚕”一聲。

葉長青有點莫名其妙,他知道他長得美,但是面前這個小胖子直楞楞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他又不是個女人,他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學子才回過神來,連忙作揖賠禮道:

“葉兄見諒,是我一時看誤了,師兄們都在下面討論考題的,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吧?”

“一月之內考試成績就出來了,我們這時候討論也是無用的,還不如留點心情好好珍惜這一個月的時光。”

“我們也知道啊,但是師兄你是秦洞主這二十年來收的唯一一個弟子,秦洞主高才我們誰人不知,你此次考試肯定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們就不同了,考試成績要一月才公布,也不知道自己考的怎麽樣了,一點底都沒有,還要仰望師兄為我們解惑。”

他這麽一說,葉長青也不好說什麽,不同意又顯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他沒得辦法,只得讓那學子稍等片刻,他收拾一番後就和他一起下去了。

一下客棧,就發現裏面真是黑呼呼的一片,他的那些師兄師弟們都被一群學子圍的水洩不通了,裏面不斷傳來嘰嘰喳喳的的聲音:“所以說這題的破題要從這句話開始了,這個策論題的觀點又是這個更好了………啊,這題我審題審錯了,完了完了。”

葉長青看著裏面由先前的緊張不安的越烈討論,已演變成哭哭啼啼的痛哭流淚了,還有人直接瘋瘋癲癲的站立不穩了。

他輕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庸人自擾”麽,為什麽都考完試了還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呢,本來鄉試和院試、府試、縣試就不一樣,鄉試的主觀印象和主考官的喜好占了很大的比重,沒有嚴格的審題規則,不是你自己覺得答的好了就是好的,天下文章千羅萬象,能入得了主考官的眼緣的才是好的文章。

在本次主考官的人選定下來後,他就收到了秦先生的書信指點,本次的主考官顧大學士推崇什麽樣的文章,喜歡什麽風格的詩賦,秦先生都已經列了清單,讓他去看他出的詩集、文章來讀,葉長青一個在現代受過應試教育的人,自然是很用心將它琢磨了很久的,所以他在考場才能那麽淡定。

所以他所作的文章自然是符合主考官的喜好的。

看著這麽熱鬧的場面,葉長青覺得他似乎已經沒有加入的必要了,他搖搖頭轉過身就往回走,只是側目的那一瞬間看見幾個年輕俊秀的學子,身影像極了葉明凈,他不禁感慨,如果他也來了,這時候不知道該是何表情?

漆黑的夜晚,更深露重,葉長青躺在床上,卻是睡得並不安穩,一會兒是葉明凈慘白的臉,一會兒是小胖那句你是秦先生的高徒一定會中的。

如果萬一,他沒有中呢?他該如何向秦先生交代!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轉眼就到了九月中旬,桂花次第開放,曇花郡城的已是桂子十裏飄香,在這樣濃烈的香氛下,秋闈放榜的日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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