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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春日裏,晌午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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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春日裏,晌午的桃花……

春日裏,晌午的桃花格外的絢爛。宋格格斜靠在紅漆雕花的窗欞面前,半邊身子都倚靠在光暈裏。

“格格。”

丫鬟捧著托盤上來,將茶盞擱在桌面上,輕微的一聲輕響,宋格格微微轉過頭,那側著的半張臉叫人瞧不清楚表情,她低著頭接過了茶盞。

窗外,那吵鬧嬉笑的聲音漸漸的透過窗戶進來,丫鬟踮起腳尖往外面瞧了一眼,艷羨道:“主子,蘇主子跟張主子在那放紙鳶呢?”

“可當真熱鬧。”

宋如頭也不擡,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她們這院子住的雖是偏僻,但四周的景色極為的好看。院子外墻種著不少的果樹,還有一小片的桃花林。

蘇侍妾與張侍妾兩人就在那桃花林裏放紙鳶,院墻蓋的矮,時不時的就傳來兩人的嬉笑聲兒。

而偏殿那處,劉格格坐在椅子上沖著兩人大罵:“大中午的也不安分,笑的這麽大聲做什麽?”

蘇侍妾與張侍妾兩人全當做聽不見,放著手中的風箏依舊是一臉的歡快。

“裝模作樣,故意的是吧,還掐著嗓子笑的跟個銀鈴似的,你以為這樣爺就會喜歡你嗎?”

“也比你強!”劉格格不受寵愛,蘇侍妾半點都不怕她,一邊放著紙鳶一邊對著她吼:“臉都爛成這個樣子了,還不安分呢?”

“你個狐媚子,亂說什麽?”劉格格氣的從椅子上蹦起來,對強墻就指著蘇侍妾的鼻子大罵:“你以為你是誰啊?敢這麽跟我說話?”

“是是是!”蘇侍妾一臉的嘲笑:“我不敢,我哪裏敢啊,您可是格格。”

“醜八怪,也不拿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長出這樣也敢出來礙我的眼。”蘇侍妾的話說大不大,但說小絕對不小,劉格格到底還是聽見了,蹦起來沖出去,就抓著蘇侍妾的頭發撕扯。

院子裏一時之間雞飛狗跳的,這時候宋格格才勾起嘴角笑了一聲兒:“是挺熱鬧。”她說完,又重新低下腦袋,閉上眼睛繼續聽戲。

以往這場景基本上每天都要來一場,她哪怕是不用看,閉上眼睛光是聽著也能知曉後面的場景。

宋格格一臉的悠然,手指搭在膝蓋上,正隨著罵人的聲響悠閑的敲打著手指。

忽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住手!”劉格格敲著膝蓋的手一頓,瞬間擡起頭來。正對面,就見葉南鳶站在兩人面前。

眉心微微擰著,卻是美的令人晃眼。

宋格格漆黑的瞳孔往裏一縮,同時,整個人就如同縮了回去,面帶笑意的表情變得平淡卻又謹慎,整個人小心翼翼的卻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格格。”身側的丫鬟聲音放的低低地,“葉格格怎麽來了?”

葉南鳶受寵,是府中上人盡皆知的事兒,據說就連李側福晉對上她,也得要退讓三分。蘇侍妾與張侍妾兩人敢不將宋氏與劉氏放在眼裏。

但面對葉南鳶,那可是絕對不敢。

這位可是貝勒爺的心肝寶貝兒,若是她去貝勒爺那兒告一狀可有她們的好果子吃。

“這……這葉格格,您怎麽來了?”蘇侍妾放下手,她拍著一手的頭發,面上有些瑟瑟的:“您來這兒做什麽?”

葉南鳶不理會她,反倒是側過頭看了一邊的劉格格:“你怎麽樣?”

劉格格面上的面紗都被扯了下來,臉上一臉的紅疹全部露在眾人面前,有的地方已經被撓破了,結了痂。

很是嚇人。

“要你管!”劉格格撿起地上面紗戴在臉上:“貓哭耗子假慈悲。”葉南鳶深吸一口氣,道:“身為主子當著奴才們的面居然廝打在一起。”

“這事不是小事,派人去告訴福晉。”

“是。”凡煙剛要走,蘇侍妾趕緊上前一把將人拉住:“別,別。”張侍妾也走上來,一臉的巴結:“葉格格,您看,這事是小事,姐妹們在一起打打鬧鬧的也十分的正常。”

“您看,這事兒就不用告訴福晉了吧?”

吵鬧聲太大,再加上隔得不遠聽的自然是清楚,宋格格自知自己躲無可躲,低頭含胸的帶著丫鬟們出去了。

“葉格格。”她對著葉南鳶行了個半禮,起身的時候頭也不敢往上擡。葉南鳶順勢跟著看過去,瞧見宋格格今日穿著一身半舊的旗裝。

素白的顏色,模樣也是嬌小的,兩只手交疊的放胸前,規規矩矩。

“宋格格。”葉南鳶勾起嘴角,面上一臉的似笑非笑:“宋格格沒被嚇到吧?”宋如擡起眼睛,飛快放掃了葉南鳶一眼。

眼中帶著驚慌於害怕。

“我……我沒事。”宋格格的聲音如同蚊子大小,支支吾吾的:“我剛在屋子裏,沒沒出來。”

她眼神又往下看,瞧見了葉南鳶聲後的凡煙,籃子裏滿滿的桃花瓣:“葉格格過來是來摘桃花的?”

“上次來這碰巧瞧見了,想著要做桃花酥,便來這摘一些。”

她眼睛又看向身後的兩人,目光淡淡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你們兩個作為侍妾,卻是以下犯上,當著奴才們的面丟了主子的面子。”

“就罰在院子裏跪上一個時辰吧,以儆效尤。”

“你……”蘇侍妾下意識的就要開口,憑什麽。硬生生的咬牙,才算是忍了下來。身後的張侍妾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不耐煩的揮開。

深吸一口氣,才開口:“那她呢?”她擡手指著劉格格,“既然她也參與,憑什麽不罰她?”

葉南鳶往身後的劉格格那兒撇了一眼,擡腳就往屋子裏走去:“宋姐姐我陪你喝杯茶吧。”她對著宋格格笑了一聲,隨後才看向站在那兒咬牙切齒的劉格格。

“至於劉格格跪不跪,那就不是我能幹預的了的。”

“你我都是格格。”劉格格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貝勒爺寵你兩日,你就當自己是盤菜了,同是一樣的位份你憑什麽要我跪?”

劉格格說完,冷笑一身轉身就走。

葉南鳶面上半分不變,只上前一步對著宋格格笑道:“我去宋姐姐那喝杯茶,宋姐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宋如怯生生的擡起頭,對上葉南鳶的眼神,薄唇微微勾出一絲笑意來,又很快的抿了下去:“不……不會。”

***

宋格格的屋子與第一次她見到的一樣,沒有一絲變化。

屋內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家具與擺件都是半舊的,但布置的卻是素雅,幹凈。看的出,宋格格這個人很是細心。

“葉格格,喝點茶。”丫鬟捧著茶盞上來,葉南鳶順勢接過,轉身的時候眼睛往窗欞旁的軟塌上看了一眼。

從那兒看過去,剛剛院子裏發生的事,可謂是——一目了然。

葉南鳶眼睛閃了閃,順勢坐了下來,手指撫了撫那下陷的迎枕,將那上面的皺褶給撫平了:“這兒的位置倒是極好。”

她擡起頭,對著旁邊的宋格格那兒看了一眼。

後者擡起腦袋,清澈的眼神裏滿是不解。

葉南鳶看了許久,才漸漸算是笑了:“你瞧……”她指著窗外,只見烈日下,蘇侍妾與張侍妾倆幾人正跪青石板上。

兩人一前一後,跪的汗流浹背。

宋格格的眼神順著看過去,面上的神色沒半點變化,但那漆黑的眼睛卻是亮了亮,眼中像是閃過了一絲愉悅。

“從這兒看過去,當真兒是看的一清二楚呢。”

“是。”宋如低下頭,看著自己糾在一起的手,輕柔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

“宋姐姐的身子可是大好了?”葉南鳶喝了口茶水,如上次一樣,茶是去年的陳茶,入口一陣苦澀,半點甘甜都無。

“入了春後,就大好了。”宋格格對著她笑了笑,“多謝葉格格關心。”

“你身子不好,身側的人應該伺候的當心些。”葉南鳶放下茶盞,眼睛轉了轉,問:“伺候姐姐的奴才,好像只瞧見一個丫鬟?”

宋格格捧著茶盞的手一頓,隨後面不改色的道:“還有一位嬤嬤。”

嬤嬤?葉南鳶眼睛往四周轉了一圈;“倒是沒看見你這位嬤嬤。”宋格格面不改色,直接道:“嬤嬤的身體不是很好,我讓她下去休息了。”

“宋姐姐是格格位份,應當有四個太監,四個丫鬟,一個掌事嬤嬤的。”

“府中的奴才不盡心。”葉南鳶笑著道:“倒是委屈了姐姐,改明兒我與貝勒爺說一聲,派些人過來伺候姐姐。”

“不用了。”宋氏的聲音柔柔弱弱的,“我不喜歡太監,再說了這麽些年我這樣過的也很好,就不勞煩葉格格費心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強求了。”葉南鳶笑了笑,隨後又坐在一起喝了杯茶。

兩人平日裏沒接觸過,聊起來有些生份,但好在葉南鳶問一句宋格格也就答一句,倒也不算是冷場,葉南鳶喝了幾杯茶後,又陪著宋格格下了兩盤棋。

落子的時候往窗外瞧了一眼,笑著道:“我該走了。”

宋格格正在下棋呢,聞言有些楞住,隨著她的視線往窗外瞧了一眼,蘇侍妾與張侍妾兩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看來一個時辰已經到了。”葉南鳶放下手中的黑色棋子,笑道:“也不委屈姐姐陪我在這下棋了。”

棋盤上,白子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宋格格的棋藝還是很好的。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葉南鳶扶著凡煙的手往外走,快出門的時候扭頭對身後的宋格格說了一聲。

“姐姐是府中的老人了,做事不要一味的謙讓,那兩個侍妾若是再欺負你,可要與福晉或者貝勒爺說。”

她笑著拍了拍宋格格的手,一臉笑意的出了門。

“小姐。”等人都走遠了,凡煙才來得及說一句:“怎麽樣,宋格格有嫌疑嗎?”

“不知道。”葉南鳶搖了搖頭,卻是對著陽光舉起自己的手,她掌心被包裹成這樣,宋格格卻是問都沒問一句。

就是不知她這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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