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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母子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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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的屋舍也被洪水沖了,本想一死了之,卻還是被鄰人救下,全村人便一齊湊了份錢幫她建了新房。”

“這麽看來,這婦人也是個命苦之人了。”

江安厲說著,便往那母子倆走去。

“懷哥兒,別玩了,幫阿媽去地裏收棉花罷!”

婦人扯過一旁的孩子,那孩子登時不管不顧地哭了起來。

“不嘛不嘛!我要玩耍,我要玩耍!”

“懷哥兒,一個人有什麽好玩的,和阿媽去地裏捉螞蚱去不去?”

正說著,見江安厲三人走來,那婦人怔然擡頭,目中閃出一絲敬畏。

“民婦見過巡撫大人、知府大人!”

江安厲疑道:“你認得本官?”

婦人臉龐閃過一瞬驚懼,垂下頭,“知府大人昨日迎接大人時,民婦就在人群裏,是以認得大人。”

江安厲笑道:“不必害怕,本官只是隨口一問……你現今家裏幾口人?”

“民婦的丈夫去年發洪水不在了,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兩人相依為命。”

婦人抹了抹眼淚,露出悲戚的神情。

江安厲默然點了點頭,蹲下身子,打量著那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於懷。”

孩子奶聲奶氣地回答,臉頰粉嫩,江安厲見他生得可愛,伸手捏了捏,那婦人急忙將孩子拉到自己身旁。

“切莫臟了大人的手!”

“無妨。”

江安厲笑著將那孩子拉過,繼續問:“餓了嗎?”

“餓了。”

叫於懷的孩子眸中還有著孩子的天真,不假思索地回答,答罷還仰頭晃著母親的衣角道。

“阿媽,懷哥兒餓了,懷哥兒餓了……”

“你這孩子!”

那婦人瞪了他一眼,說道:“現下大人正在問你話呢!”

江安厲看了這番景象,心中覺得奇怪,只繼續問那孩子。

“懷哥兒,你昨天都吃了什麽?”

誰知那孩子不知是被母親訓了心中生氣,還是真餓了,小臉扳起,沒好氣地對江安厲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那婦人一聽更加生氣,一面惶恐地看江安厲的神色,一面又教訓孩子。

“懷哥兒!阿媽教你……教你待人的禮儀都忘了嗎?”

江安厲眸光一閃,逗著那孩子:“懷哥兒別怕,你若是答得好,想吃什麽我便請你吃什麽,好不好?”

“好耶!大人問吧,懷哥兒一定好好回答!”

孩子實在是比大人好哄得多,雲傾歌想道,不禁瞥向那婦人,見她目中有些焦慮,似乎緊張異常,難不成怕孩子說出些什麽?

“那懷哥兒告訴我,你昨天吃了什麽?”

“懷哥兒昨天吃了……”

那婦人突然蹲下身子,看著於懷,笑道:“懷哥兒,昨天吃的不過是地瓜湯,這也好向大人說嘛?”

江安厲聽罷當即冷了臉色,冷聲道:“本官是在問於懷,你且退後!”

婦人自討沒趣,被江安厲的眼神唬得一哆嗦,忙朝後退去。

“是這樣的嗎?”江安厲再次問道。

於懷回頭望了一眼母親,木然地點頭:“是……懷哥兒昨天吃的是地瓜湯……”

“那好,那懷哥兒平常最喜歡的糕點是什麽?”

孩子突然不說話了,垂著頭盯著鞋面。

江安厲摸摸他的腦袋:“怎麽?懷哥兒是怕我說話不算話,不肯請你吃麽?你只管放心回答伯伯的問題。”

於懷終於褪去害怕的神色,脫口而道:“雪花酥餅!”

江安厲在心中暗喜,又問:“你喜歡哪一家糕點坊的雪花酥餅呢?”

“懷哥兒喜歡王胖子家的,他家的酥餅餡料多,平常家買的是這種,伯伯要是請我吃,可要去王胖子家買,可不要買錯了……”

“懷哥兒!”

那婦人臉色煞白,不自覺看向上官午義,急忙上前拉開孩子,滿帶歉意對江安厲說道:“大人,孩子不懂事,隨便說的……”

“懷哥兒哪裏不懂事,他懂的倒很多呢!”

“大人,懷哥兒平常上街上逛得多,聽人說得多,這才在大人面前混說呢!”

江安厲點頭,笑道:“無妨,既然懷哥兒喜歡吃王胖子家的糕點,本官說話算話,稍後便派人送來。”

“大人……”

“上官大人,現下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江安厲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緒,雲傾歌也是神色淡淡,上官午義盯著兩人看了良久,見沒有異色,這才放下心來。

上官午義一路將兩人送回雲府,才告退。

雲傾歌盯著他的背影,對江安厲說道:“厲叔,此人動作快得很啊!”

江安厲默認她的話,點頭道:“進來說話。”

待進到主院房內,雲傾歌關好門,說道。

“今日厲叔問那孩子話時,我發現那婦人時不時查看上官午義的表情,這兩人似乎是認識並通氣的。”

“我也發現裏面古怪,且說我問孩子話時,那婦人怎如此緊張,不斷打斷,表面上是怕沖撞了我,實則是在指示孩子說話。你看——”

說著,他伸出左手給雲傾歌看,只見上面滿是黑色印記,看著像是墨水染的,遂問。

“厲叔被墨汁染了手?”

江安厲笑著搖頭,“這是碰了那孩子的臉後留下的。”

“大人如此一說便通了,原來那孩子是假扮窮人家模樣的,臉上的黑跡竟用墨水來充,想必是受那上官午義指使的吧?”

“呵呵……”江安厲笑得高深莫測,“雲清難道沒發現那孩子的回答也出現漏洞了麽?”

雲傾歌猛然醒悟,“厲叔今天是在套話?”

“正是!”江安厲點頭,“那孩子說平常喜歡吃雪花酥餅,他以為我們不知曉,那雪花酥餅是冀州城比較名貴的糕點,一般人家別說吃不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孩子還說喜歡吃,想必是平常吃得比較多。”

“嗯,此事還需你日後悄悄驗證一番,我如今擔心的是,冀州城內貧富兩極分化,富者愈富,貧者愈貧!”

“我奇怪的是,朝廷年年都有按時撥款給冀州城,那些銀錢去哪兒了?而且,我還有一個想法要和厲叔說。”

“你說……”

“那上官午義想必……”

兩人商議足足有半個時辰,正聊到興處,聽屋外丫鬟喊道:“大人,上官大人求見!”

江安厲與雲傾歌對視一笑:“看來,有人等不及了,你先出去,讓我來會他一會。”

雲傾歌起身出門,見上官午義正朝這邊趕來,身邊跟著吳奇,身後還命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擡著一臺百寶箱。

她忙拐進屋外廊角,與來人錯開,直到兩人進屋。

“上官大人,來見本官未免太隆重了吧?”

江安厲坐在中央,笑說:“次次如此,被人瞧見可不好解釋啊!”

上官午義忙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是從小道進府的,一路上讓吳奇盯得很緊,絕不會被人看見!”

江安厲捋著胡子笑了,命人為上官午義看茶就座。

“上官大人不必打盲語了,你三番兩次給本官送禮,有什麽話便直說吧!”

“下官不敢!”

上官午義忙恭敬起身,“下官送禮給大人不過是聊表心意,並無半點奢求,只希望大人在今後能多多關照下官,下官便知足了!”

說著,又讓吳奇將那百寶箱打開,只聽“哐當”一聲,箱蓋被打開。

江安厲面無表情看了一眼,心內卻震驚又詫異,那裏面是整整一箱的銀子,少說也有五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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