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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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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大人笑納!”

上官午義又是一鞠躬,連帶著吳奇跪下,“吳奇,還不快向大人道歉,初見時冒犯了大人,多虧大人不和你計較,否則,便是我也難保你!”

吳奇順從地跪下,朝著江安厲磕頭。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望大人恕罪!”

江安厲笑呵呵命人收下銀子,“好了,過去的事休要再提,上官大人你也太客氣了,既然同為朝廷官員,今後是少不了要相互幫襯的。”

“有大人這句話,下官榮幸至極!”

江安厲繼續曲意逢迎說了幾句,便命他們下去,不一會兒,雲傾歌閃進屋內。

她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從箱中掂出一錠銀子,嘆道:“這個上官午義倒是下了血本啊!”

“我如今反倒對你愈加刮目相看了,雲清,你果然是神機妙算啊!”

江安厲思及先前雲傾歌的話,對面前的女子越發欣賞起來。

“那上官午義本是多心之人,今日陪我們一同視察民情時,我故意說了許多反話刺激他,他心中必然害怕,不舍點銀子如何心安?”

雲傾歌笑道,眉眼彎彎,格外好看。可江安厲卻皺了皺眉,擔憂道。

“只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讓我收下銀子又是為何?這不是承認咱們和上官午義是一夥的了嗎?”

雲傾歌點頭,笑容加大,“對!我們就是要承認和上官午義是一夥的!”

江安厲心中疑團逐漸加大,“你是想要打消上官午義心中的疑心?”

“厲叔說對了!”雲傾歌道,“須知行賄是一種官場慣有的行為,風險大,而受賄,則更容易卸下來人心防,不僅能讓對方把我們當自己人,還能知曉更多的情報,如今我們初來乍到,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那這些銀子怎麽辦?”

江安厲從未為官向來清廉,若不是雲傾歌的建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受賄的,如今見了這箱銀子,心中倒生出些厭惡和懼怕來。

雲傾歌心內明鏡似的,說道:“大人若信得過雲清,這箱銀子便由我先收下,待有用處時再向大人稟告,如何?”

江安厲心想這女子太厲害了,竟把他心中所想都猜到,但這主意又正得他心,於是便點頭答應了。

且說雲傾歌收下銀兩,便藏入了房內的暗格機關中。

當晚,她又將這天所經歷的事情仔細想了個遍,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親眼所見,下定決心翌日便要再去楊家村走一遭。

第二日天剛大亮,雲傾歌也不要人伺候,自己從包袱裏揀出一件褐色布衫,破舊的模樣,徑自換上,又從懷中掏出一面人皮面具。

銅鏡中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孔,滿臉的皺紋,綰起的發髻夾雜著銀白,脊背彎曲,手上拄著一根拐杖,實實在在是個老太婆的模樣。

雲傾歌露出滿意的微笑,她閑暇時花重金打造的人皮面具果真不錯,即便是江安厲看到也認不出她了吧?

一路出了雲府,雲傾歌在街上攔了頂轎子便直往楊家村去。

到了村內,她不疾不徐下轎,循著昨日的印象,一路往前走,竟覺得今日之景和昨日有了些微不同。

昨日所見的毛坯房較多,而今日卻少了半數,更遑論茅草屋。

她仔細轉了一圈,想要辨認出昨日那青磚白瓦的婦人家,根本沒見到,她漸漸灰心,難不成是她記錯了路?

那也不可能啊,即便她記錯了路,轎夫還能記錯嗎?

她又打起精神,仔細瞧著連綿的村舍,若有所思,直到耳旁傳來一聲“阿媽”的叫聲。

啊——她心內大喜,這不就是昨日那叫做於懷的孩子的聲音麽?

果然,她一回頭,望見的便是那孩子,他正在院子裏玩耍,而那院子哪裏是青磚白瓦的呢?分明是朱紅的瓦,彩繡的墻,哪兒還有半點清貧的模樣?

雲傾歌猶如吃了個死蒼蠅般,感到心底湧上一股惡心,卻仍擡眼望過去。

只見從紅墻內走出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大紅水杏襖子,青緞背心,下面一身銀白色繡金長裙,身旁還跟著個標致的丫鬟,儼然貴夫人的打扮。

她哪兒像是個剛剛喪夫的寡婦呢?

雲傾歌見她頭上插滿金釵和珠花,昨日那白花的半點蹤影都沒有,心中愈發氣得發狂。

她忍住氣,再看那叫於懷的小孩,只見他白白凈凈的臉,現今穿的是上好藍色錦袍,脖間戴著一枚金光閃亮的金鎖,下腰還有玉墜子,這不就活脫脫一個公子哥嗎?

哈,還虧他昨日竟你能扮作小乞丐般窮苦模樣了!

雲傾歌強忍住心中的氣憤,一步步慢慢走到那小孩身邊,輕咳了幾聲。

婦人見了她,忙拉過孩子,捂住口鼻,尖酸刻薄地說道:“哪兒來的老婆子,故意嚇人呢!”

雲傾歌神情淒然,嘆道:“夫人行好,老婆子是路過這裏,想討口水喝的。”

“我這兒又不是慈濟所,你要乞討盡管去別家,可別嚇到我家孩子了!”

婦人臉上盡是嫌惡之色,將孩子拉進懷中,一步步往內屋裏去了,卻仍探出半個頭朝丫鬟喊道。

“將這老婆子打發走了!一大早沒得找晦氣!”

丫鬟見她這般,也無奈,對雲傾歌說道:“老婆婆,您看……”

“姑娘,老身實在是渴得很,只是討口水喝的,你就發發善心吧!”

丫鬟眸中現出憐憫的神色,悄聲對她道。

“你去那邊樹下等我,我等會兒出來。”說罷便一溜煙進了內屋。

雲傾歌慢慢踱步走到遠處的梧桐樹下,枯黃的葉落了滿地,混著地上的黃泥土,她莫名生出些傷感。

不一會兒,那丫鬟果真出來,手裏捧著一罐子水,悄悄遞給她。

“老婆婆,這是剛上的熱水,你小心點喝。”

雲傾歌握了她的手,感激地點頭。

“老身謝過姑娘了,姑娘真是個好人吶!只是,你家夫人為何如此不通情達理?”

那丫鬟做了個噤聲的模樣,對她說道。

“婆婆不知,夫人是楊家村有名的富農,性子刻薄是出了名的,你如今得了水便立刻離開這裏吧,免得被她見了又要鬧出些事來。”

雲傾歌點了點頭,目光望著那棟紅磚雕砌的貴氣房子,眸色瞬間一冷,如玉的臉頰湧出幾分怒氣。

她本想當面揭穿這婦人,但又不想打草驚蛇,只強壓心下的怒氣,暫且回雲府再說。

轎子還未起,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驚懼的喊叫,登時,哭聲和喊叫聲夾雜一起,有人喊道。

“有強盜啊!有強盜啊!”

雲傾歌急忙停下,撩開轎簾一看,遠遠見那婦人院內驚現三五個黑衣人,個個蒙布,手持長劍,見人便砍。

一個恐慌的念頭陡然從腦海竄出,雲傾歌果斷從轎中鉆出,運力使著輕功幾步便繞了回去。

入目之處盡是血染,那婦人的大紅水杏襖子已被長劍劈裂,連著肉都翻卷出來,看了格外可怖。

再看她銀白色繡金長裙上,更是血跡斑斑,臉上也再沒驕縱的神情,極其無助。

雲傾歌突然沒了先前的憤怒,見那婦人緊緊護著懷中的孩子,臉上是屬於母親的堅毅表情,她莫名一陣感動,急忙拔劍上前。

“你們是誰派來的?”

雲傾歌擋下黑衣人的劍,見他招招狠絕,全是致命,恍然像是置身於那日和父親分別時的場景,她只覺一陣心痛,手中出劍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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