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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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嗎？伊爾撤默默地想。
起初身上每一道傷口都痛得要命，神之光輝雖然能治療傷口，但無法減免疼痛。神之光輝本身的力量也不時折磨著他的身體。日子久了，令人發狂的疼痛與饑餓重覆又消失，消失又重覆，感覺也逐漸麻木起來，這種麻木卻比疼痛更令人難以忍受。
不久前，伊爾撤終於成功從王宮裏逃出來，最後卻被不明勢力的追捕逼得不得不逃入北方的噬血森林。森林中心有種強大恐怖，卻又熟悉的氣息，他就如被蠱惑般，不顧自己的體力拼命前行，最後失去了意識。
現在，他的眼皮沈重得無法睜開，但耳朵卻能聽見壁爐的劈啪聲，全身感覺溫暖幹爽，身下傳來上等皮毛的柔軟觸感，饑渴感也消失無蹤，舒服又安心，只想就這樣繼續沈睡下去。
難道這是惡魔捕獵的手段？
不對！我怎麽能死？我怎麽能如此輕易地成為惡魔的餌食？父王的仇未報，背叛父王的人未死，威脅國家的勢力還在，我怎麽可以死！
“你還活著，給我安靜點。”
伊爾撤猛然睜開眼睛向說話的人看去，視野恢覆清晰後，他卻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那是一位身披黑袍的法師，身形單薄，儀態優雅，柔順的雪白長發披散一身，修長的十指交疊在膝上，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浮現出淡青的細小血管，過份漂亮的臉孔亦毫無血色，漆黑的雙瞳冰冷深邃，襯得他的氣質越發詭魅妖異，也越發令人移不開眼。
“你……是惡魔？”
“這是該對救命恩人說的話嗎？還是說，你希望我現在就吃了你？”阿斯莫德懶洋洋地說著。
“不是……很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謝你救了我。”
伊爾撤有些慌亂，但很快就冷靜下來。那種吸引他進入噬血森林的恐怖氣息依舊存在，布滿四周，但他卻無法判斷那種氣息的源頭，只能肯定自己還在森林範圍裏。自古以來，進入噬血森林的人沒一個能活著，自己沒死大概是神之光輝的功勞，但這位法師是怎麽回事？以那莫名的美貌與氣質來說，就算他是教廷口中的遠古惡魔也不奇怪。他是真沒有殺死自己的意思，還是暫時無法殺死自己？
“傻乎乎的小家夥。”阿斯莫德搖了搖頭。“算了。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跑到這兒來？要知道，這兒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哪怕你是將來的坎德蘭王也一樣。”
“你怎麽會知道！”
“怎麽？”阿斯莫德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舉起手開始念咒，金色的魔法陣隨著咒語浮現。伊爾撤驚慌地發現自己全身麻木，無法動彈，身體也開始發光。他眼睜睜地看著黑袍法師伸手探入自己胸口，連手腕也完全沒入，然後慢慢地把神之光輝挖了出來。
父王說，我們一生中只會看到神之光輝兩次。一次是在繼承它的時候，一次是在即將死去的時候。
身體因發出光芒而變得朦朦朧朧的，思緒卻在神之光輝離去的瞬間變得敏銳起來。窒息感立刻襲擊了他的心臟，全身像棉花般虛軟無力，視線模糊，腦袋也開始昏昏沈沈……不！住手！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伊爾撤在腦海中極力嘶喊，但喉嚨裏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窒息感和昏沈感都消失了，視線也恢覆清晰。伊爾撤楞楞的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毫無傷痕，沒有發光，魔法陣消失了，黑袍法師的手中什麽都沒有。
“不用看了，我已經把神之光輝放回去了。那玩意兒一離開身體，你就會死的。”阿斯莫德笑瞇瞇地說，並滿意地看到小王子馬上渾身僵硬。“放心吧。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就算是坎德蘭的國王們，也只有在壽命即將耗盡前才能把它取出來。畢竟，依照埃爾格雷的要求，把這玩意兒融入他體內及血脈中的人，是我。”
聖王埃爾格雷是一千兩百多年前的人物吧……
伊爾撤突然覺得很累，那些什麽陰謀啊報仇啊惡魔等等之類的事情還是先別想了。總之，自己在噬血森林裏被一個黑袍法師撿走，對方身份神秘實力高強，能取出自己體內的神之光輝，對神之光輝本身也很熟悉，年齡……嗯，他先對此保留意見。
自從被神之光輝寄宿後，伊爾撤第一次遭遇可以確實奪走它，並真正殺死自己的人。
伊爾撤笑了。他覺得渾身輕松起來，原來瀕死的恐懼也是讓人懷念的事物麽？真有趣。既然肯定打不過，那就幹脆大方地留下來吧！
“方才失禮了，我是伊爾撤，你可以稱呼我為伊爾。請問我該如何稱呼你？”
黑袍法師瞇起眼睛看著他，隨後緩緩開口。
“阿斯莫德。”
屋外刮起了狂風，樹木在狂風中憤怒地搖擺，樹葉與碎石狠命摔在窗戶上砰砰作響，嗚嗚的風聲在黑夜中旋轉著，怒號著。
仿佛怪物在咆哮。
“一班蠢貨！！！”
威廉六世向跪在跟前的騎士長厲聲怒吼，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陛下。”騎士長語氣平靜，臉上木無表情，“伊爾撤殿下逃入噬血森林後便失去蹤影，相信他早已死去。還請陛下息怒。”
“蠢貨！你們這些蠢貨！”威廉六世像是恨不得把對方瞪出洞來，“我要你們抓活的，活的！你們是怎麽讓他逃跑的！達斯公爵怎麽不來見我！”
“陛下，我們抓到伊爾撤殿下後不久就被不明勢力襲擊，伊爾撤殿下乘機逃走。達斯公爵事後帶了一隊人手進入森林搜尋，卻一無所獲。而且，他們離開噬血森林後很快就死了，癥狀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鎮民們都親眼看見的，屍體都已被凈化焚燒。屬下無能，沒法將達斯公爵的屍體帶回來。”
“那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達斯公爵命令我留在外頭待命，可是沒能保護公爵確是屬下的過失。襲擊我們的不明勢力一共有十二人，坎德蘭第五騎兵隊因他們而折損一半以上，但公爵依然毫發未傷。沒想到公爵進入森林後就如此輕易地失去了性命。屬下無能，還請陛下降罪。”騎士長深深低下了頭，語氣卻仍然平靜冷淡。
“夠了！”
王宮幾乎被怒吼聲震翻。威廉六世癱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從急促到平緩，神色也逐漸冷靜下來。從外表上看，威廉六世不過三十多歲，身形壯實，皮膚光滑，但頭發卻已白了大半。
“好好說說……那個……”威廉六世慢吞吞地開口，“所謂的不明勢力是怎麽回事？”
“他們是在前日我們晚餐時前來偷襲的，一共有十二人，和我們同行的魔法師無法破除他們身上的隱蔽與偽裝魔法，我們措手不及。很不幸的，他們首先把魔法師殺死了。”騎士長站起身，平靜地說著。“他們使用的武器是匕首與長劍，也有火系、水系、風系與雷系的魔法。由於魔法師死去，我們無法辨識他們究竟屬於光明還是黑暗，抑或是中立。不過，我們還是在戰鬥中從敵人身上取得了一些線索。”
“什麽線索？”威廉六世認真地聽著，也不在意騎士長向他走來的舉動。
“是這個。”
騎士長忽然沖到威廉六世面前，並同時揮出手中匕首，飛快地刺向威廉六世的心臟！
威廉六世還未反應過來，一道漆黑的雷光已向騎士長當頭擊落，焦臭味頓時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掉在地面的匕首也成了扭曲焦黑的廢鐵。
他呆楞地看著倒在地面的焦黑屍體，好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
“斯戈勒！你怎麽把他殺了！應該把他抓起來好好審問才對！”威廉六世轉過身，向王座後的陰暗角落厲聲責問，身體卻仍在發抖。
黑暗中傳來輕蔑的笑聲。
“陛下，事實已如此明顯，還用得著審問麽？”一名全身裹在猩紅鬥篷裏，看不清面貌的人影從角落中緩緩浮現，悠揚的嗓音亦讓人聽不出性別。
“神之光輝不在你身上，而是在伊爾撤身上的事情，暴露了。”
威廉六世狠狠地抓緊扶手：“原來如此，所以那個叛徒就殺了忠於我的達斯公爵，然後還企圖刺殺我？”
“陛下，你怎麽敢肯定達斯公爵會對你忠心耿耿呢？”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譏諷之意後，威廉六世忍不住提高了聲量：“這是當然的！在我仍苦苦掙紮的時候，達斯公爵是第一個支持我的人，他……”等等，真的是這樣嗎？達斯雖然說過會支持自己，但也沒為此做過任何努力。那時其他王室血緣者都在拼命自相殘殺，只有他被忽略了，最後更是死剩他一人。從一開始，他就沒參與到王位的爭奪中，達斯也用不著做什麽東西。
當時連他在內，沒有任何人得知神之光輝的秘密，只知道當上坎德蘭王就能長生不老。要是那些人知道了這個秘密，連他這個出名無能的坎德蘭王室血脈也會被消滅吧？就算達斯曾是忠於自己的，難道他能抵擋住王位與不死之軀的誘惑嗎？
可惡！
要不是有人告訴他神之光輝的事情，他就會像那些自相殘殺的笨蛋一樣，至死都被先王蒙在鼓裏！
要不是先王還藏著一個兒子，他早就是坎德蘭真正的國王！
該死的，我派人去追捕那小子時，怎麽沒有想到他們會發現那小子不死的秘密呢？我到底派出了多少人？要是他們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會嘗試殺死你吧。”
斯戈勒的語調輕飄飄的，所說的話卻讓威廉六世如墜冰窟。
“就算拿不到神之光輝，富饒的坎德蘭王國也到手了喲。話說回來，他們真的知道神之光輝的秘密嗎？還是誤以為只要除去篡位者，成為坎德蘭受光明神承認的王，就能得到長生不老的恩賜？反正伊爾撤進了噬血森林，坎德蘭的血脈貌似就剩下陛下一人？”
“住口——！”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王位，好不容易才擺脫被鄙視被打壓的日子。為什麽我必須遇到這種事！
那塊見鬼的石頭，該死的先王，該死的伊爾撤！還有那些該詛咒的，貪婪地盯著他人財富的混帳們，統統都該下地獄！！！
威廉六世擡起頭神色猙獰地瞪著斯戈勒，目光瘋狂暴戾，嘴角扭曲地抽動。
“斯戈勒。”他低沈嘶啞地說，“你會保護我，把那些蟲子全部掐死。”
“這是當然的。”
猩紅帽檐下傳來愉悅至極的笑聲，宛如琴音般悠揚悅耳。
“我是惡魔，應你召喚而來。只要契約還在，我就不會像人類一樣任意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打算在另一處貼完之後，才更這裏的。不過這裏這麽坑著似乎不是辦法，就更一些吧。
其實威廉炮灰根本不用擔心，因為那些人幾乎都死光了（攤手），可能還有兩三個活著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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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伊爾撤終於成功從王宮裏逃出來，最後卻被不明勢力的追捕逼得不得不逃入北方的噬血森林。森林中心有種強大恐怖，卻又熟悉的氣息，他就如被蠱惑般，不顧自己的體力拼命前行，最後失去了意識。
現在，他的眼皮沈重得無法睜開，但耳朵卻能聽見壁爐的劈啪聲，全身感覺溫暖幹爽，身下傳來上等皮毛的柔軟觸感，饑渴感也消失無蹤，舒服又安心，只想就這樣繼續沈睡下去。
難道這是惡魔捕獵的手段？
不對！我怎麽能死？我怎麽能如此輕易地成為惡魔的餌食？父王的仇未報，背叛父王的人未死，威脅國家的勢力還在，我怎麽可以死！
“你還活著，給我安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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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身披黑袍的法師，身形單薄，儀態優雅，柔順的雪白長發披散一身，修長的十指交疊在膝上，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浮現出淡青的細小血管，過份漂亮的臉孔亦毫無血色，漆黑的雙瞳冰冷深邃，襯得他的氣質越發詭魅妖異，也越發令人移不開眼。
“你……是惡魔？”
“這是該對救命恩人說的話嗎？還是說，你希望我現在就吃了你？”阿斯莫德懶洋洋地說著。
“不是……很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謝你救了我。”
伊爾撤有些慌亂，但很快就冷靜下來。那種吸引他進入噬血森林的恐怖氣息依舊存在，布滿四周，但他卻無法判斷那種氣息的源頭，只能肯定自己還在森林範圍裏。自古以來，進入噬血森林的人沒一個能活著，自己沒死大概是神之光輝的功勞，但這位法師是怎麽回事？以那莫名的美貌與氣質來說，就算他是教廷口中的遠古惡魔也不奇怪。他是真沒有殺死自己的意思，還是暫時無法殺死自己？
“傻乎乎的小家夥。”阿斯莫德搖了搖頭。“算了。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跑到這兒來？要知道，這兒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哪怕你是將來的坎德蘭王也一樣。”
“你怎麽會知道！”
“怎麽？”阿斯莫德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舉起手開始念咒，金色的魔法陣隨著咒語浮現。伊爾撤驚慌地發現自己全身麻木，無法動彈，身體也開始發光。他眼睜睜地看著黑袍法師伸手探入自己胸口，連手腕也完全沒入，然後慢慢地把神之光輝挖了出來。
父王說，我們一生中只會看到神之光輝兩次。一次是在繼承它的時候，一次是在即將死去的時候。
身體因發出光芒而變得朦朦朧朧的，思緒卻在神之光輝離去的瞬間變得敏銳起來。窒息感立刻襲擊了他的心臟，全身像棉花般虛軟無力，視線模糊，腦袋也開始昏昏沈沈……不！住手！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伊爾撤在腦海中極力嘶喊，但喉嚨裏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窒息感和昏沈感都消失了，視線也恢覆清晰。伊爾撤楞楞的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毫無傷痕，沒有發光，魔法陣消失了，黑袍法師的手中什麽都沒有。
“不用看了，我已經把神之光輝放回去了。那玩意兒一離開身體，你就會死的。”阿斯莫德笑瞇瞇地說，並滿意地看到小王子馬上渾身僵硬。“放心吧。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就算是坎德蘭的國王們，也只有在壽命即將耗盡前才能把它取出來。畢竟，依照埃爾格雷的要求，把這玩意兒融入他體內及血脈中的人，是我。”
聖王埃爾格雷是一千兩百多年前的人物吧……
伊爾撤突然覺得很累，那些什麽陰謀啊報仇啊惡魔等等之類的事情還是先別想了。總之，自己在噬血森林裏被一個黑袍法師撿走，對方身份神秘實力高強，能取出自己體內的神之光輝，對神之光輝本身也很熟悉，年齡……嗯，他先對此保留意見。
自從被神之光輝寄宿後，伊爾撤第一次遭遇可以確實奪走它，並真正殺死自己的人。
伊爾撤笑了。他覺得渾身輕松起來，原來瀕死的恐懼也是讓人懷念的事物麽？真有趣。既然肯定打不過，那就幹脆大方地留下來吧！
“方才失禮了，我是伊爾撤，你可以稱呼我為伊爾。請問我該如何稱呼你？”
黑袍法師瞇起眼睛看著他，隨後緩緩開口。
“阿斯莫德。”
屋外刮起了狂風，樹木在狂風中憤怒地搖擺，樹葉與碎石狠命摔在窗戶上砰砰作響，嗚嗚的風聲在黑夜中旋轉著，怒號著。
仿佛怪物在咆哮。
“一班蠢貨！！！”
威廉六世向跪在跟前的騎士長厲聲怒吼，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陛下。”騎士長語氣平靜，臉上木無表情，“伊爾撤殿下逃入噬血森林後便失去蹤影，相信他早已死去。還請陛下息怒。”
“蠢貨！你們這些蠢貨！”威廉六世像是恨不得把對方瞪出洞來，“我要你們抓活的，活的！你們是怎麽讓他逃跑的！達斯公爵怎麽不來見我！”
“陛下，我們抓到伊爾撤殿下後不久就被不明勢力襲擊，伊爾撤殿下乘機逃走。達斯公爵事後帶了一隊人手進入森林搜尋，卻一無所獲。而且，他們離開噬血森林後很快就死了，癥狀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鎮民們都親眼看見的，屍體都已被凈化焚燒。屬下無能，沒法將達斯公爵的屍體帶回來。”
“那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達斯公爵命令我留在外頭待命，可是沒能保護公爵確是屬下的過失。襲擊我們的不明勢力一共有十二人，坎德蘭第五騎兵隊因他們而折損一半以上，但公爵依然毫發未傷。沒想到公爵進入森林後就如此輕易地失去了性命。屬下無能，還請陛下降罪。”騎士長深深低下了頭，語氣卻仍然平靜冷淡。
“夠了！”
王宮幾乎被怒吼聲震翻。威廉六世癱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從急促到平緩，神色也逐漸冷靜下來。從外表上看，威廉六世不過三十多歲，身形壯實，皮膚光滑，但頭發卻已白了大半。
“好好說說……那個……”威廉六世慢吞吞地開口，“所謂的不明勢力是怎麽回事？”
“他們是在前日我們晚餐時前來偷襲的，一共有十二人，和我們同行的魔法師無法破除他們身上的隱蔽與偽裝魔法，我們措手不及。很不幸的，他們首先把魔法師殺死了。”騎士長站起身，平靜地說著。“他們使用的武器是匕首與長劍，也有火系、水系、風系與雷系的魔法。由於魔法師死去，我們無法辨識他們究竟屬於光明還是黑暗，抑或是中立。不過，我們還是在戰鬥中從敵人身上取得了一些線索。”
“什麽線索？”威廉六世認真地聽著，也不在意騎士長向他走來的舉動。
“是這個。”
騎士長忽然沖到威廉六世面前，並同時揮出手中匕首，飛快地刺向威廉六世的心臟！
威廉六世還未反應過來，一道漆黑的雷光已向騎士長當頭擊落，焦臭味頓時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掉在地面的匕首也成了扭曲焦黑的廢鐵。
他呆楞地看著倒在地面的焦黑屍體，好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
“斯戈勒！你怎麽把他殺了！應該把他抓起來好好審問才對！”威廉六世轉過身，向王座後的陰暗角落厲聲責問，身體卻仍在發抖。
黑暗中傳來輕蔑的笑聲。
“陛下，事實已如此明顯，還用得著審問麽？”一名全身裹在猩紅鬥篷裏，看不清面貌的人影從角落中緩緩浮現，悠揚的嗓音亦讓人聽不出性別。
“神之光輝不在你身上，而是在伊爾撤身上的事情，暴露了。”
威廉六世狠狠地抓緊扶手：“原來如此，所以那個叛徒就殺了忠於我的達斯公爵，然後還企圖刺殺我？”
“陛下，你怎麽敢肯定達斯公爵會對你忠心耿耿呢？”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譏諷之意後，威廉六世忍不住提高了聲量：“這是當然的！在我仍苦苦掙紮的時候，達斯公爵是第一個支持我的人，他……”等等，真的是這樣嗎？達斯雖然說過會支持自己，但也沒為此做過任何努力。那時其他王室血緣者都在拼命自相殘殺，只有他被忽略了，最後更是死剩他一人。從一開始，他就沒參與到王位的爭奪中，達斯也用不著做什麽東西。
當時連他在內，沒有任何人得知神之光輝的秘密，只知道當上坎德蘭王就能長生不老。要是那些人知道了這個秘密，連他這個出名無能的坎德蘭王室血脈也會被消滅吧？就算達斯曾是忠於自己的，難道他能抵擋住王位與不死之軀的誘惑嗎？
可惡！
要不是有人告訴他神之光輝的事情，他就會像那些自相殘殺的笨蛋一樣，至死都被先王蒙在鼓裏！
要不是先王還藏著一個兒子，他早就是坎德蘭真正的國王！
該死的，我派人去追捕那小子時，怎麽沒有想到他們會發現那小子不死的秘密呢？我到底派出了多少人？要是他們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會嘗試殺死你吧。”
斯戈勒的語調輕飄飄的，所說的話卻讓威廉六世如墜冰窟。
“就算拿不到神之光輝，富饒的坎德蘭王國也到手了喲。話說回來，他們真的知道神之光輝的秘密嗎？還是誤以為只要除去篡位者，成為坎德蘭受光明神承認的王，就能得到長生不老的恩賜？反正伊爾撤進了噬血森林，坎德蘭的血脈貌似就剩下陛下一人？”
“住口——！”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王位，好不容易才擺脫被鄙視被打壓的日子。為什麽我必須遇到這種事！
那塊見鬼的石頭，該死的先王，該死的伊爾撤！還有那些該詛咒的，貪婪地盯著他人財富的混帳們，統統都該下地獄！！！
威廉六世擡起頭神色猙獰地瞪著斯戈勒，目光瘋狂暴戾，嘴角扭曲地抽動。
“斯戈勒。”他低沈嘶啞地說，“你會保護我，把那些蟲子全部掐死。”
“這是當然的。”
猩紅帽檐下傳來愉悅至極的笑聲，宛如琴音般悠揚悅耳。
“我是惡魔，應你召喚而來。只要契約還在，我就不會像人類一樣任意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打算在另一處貼完之後，才更這裏的。不過這裏這麽坑著似乎不是辦法，就更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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