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當面對質

關燈
“可不是,這守了幾日,終歸不能白守了才是。”阿婧如是說道。

“他沒有發現你吧?”花梓染坐直了身子,壓低聲音問道。

阿婧搖搖頭,道:“奴婢一直小心翼翼,不會被他發覺的。”

室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花梓染瞳孔幽深的眼眸,她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惺忪之意?聞言她微微笑了起來,道:

“那就好,且由著他們去,我們只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你和墨竹,去把準備工作做好就行。”

阿婧聞言笑著應了一聲,花梓染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懶懶的撐了個懶腰,笑著說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休息了,你等會兒便把蠟燭給我滅了吧,不要打擾我休息了。”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你就好生休息吧。”阿婧的臉上也帶了笑意,她故意回答的十分大聲,點點頭便退了出去。

花梓染放下了床簾,緩緩的躺在了床上,她緩緩的合上了眼睛,一只手隨意的抓著床邊的蠶絲雲被,只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一般。

院子裏的喧囂漸漸的沈了下去,下人們都散去休息了,隨著夜色逐漸深邃起來,院子裏也愈發的寂靜。

雖然墨竹和阿婧此刻都不在身邊,花梓染心頭也沒有半分擔心,這幾日的準備讓她已經有了足夠的信心,即使她即將面對的是紅楓葉那種劇毒之物,她的心情,也沈凝了許多。

又過了許久,幾乎是過了幾個時辰,花梓染一直閉著眼睛假寐,心裏倒覺得這人還挺沈得住氣,能夠在外面等候這麽長的時間,可見也是個謹慎的人。

又等了許久,花梓染都覺得自己幾乎真的要犯起困來,還未曾聽得窗外有任何異聲,一切都靜悄悄的。

她翻了個身,心裏暗自思忖,難不成他們發現了什麽異常,今天不動手了?

這可不是浪費她睡覺的時間麽?

花梓染皺起眉頭,心頭已經有些不悅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窗棱外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有人悄然把窗欞支開的聲音。

花梓染陡然恢覆了精神,她臥於床鋪之間一動不動,眼睛和耳朵卻是集中在了那發出異響的那一處。

看來終究還是來了,花梓染唇邊的笑意更深。

她聽到有什麽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雖然那聲音很小,不過她還是聽得十分清楚。

她悄悄的支起身子,借著月光看到了地板之上,一條長長的東西,正扭著怪異的姿勢,朝著她的床鋪爬行過來。

那樣子,的確是一條蛇了。

花梓染的神色一動,只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就聽得門口傳來腳步聲,有人發出了一聲痛喊,隨後她就聽到了墨竹嚴厲的聲音:“哪裏來的賊人?偷偷摸摸的在我們小姐的臥房門口做什麽?”

門口有火光飛揚,大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

阿婧如同一道疾影閃了進來,迅速的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艾葉燒酒朝著地上一倒,地上方才還扭動的長黑影頓時就劇烈的抽搐了起來,仿佛全身著了火一般,花梓染往後退了一下,就見得阿婧早已經冷著臉上前,一把就把那蛇的脖子擒住給提了起來。

她的手腕一用力,花梓染就見得那蛇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隨後就耷拉了下去,再無任何動靜。

整個過程幹凈利落,沒有讓花梓染承受一丁點的驚嚇。

“小姐,沒事了。”阿婧把那蛇往旁邊帶來的袋子裏一放,走到花梓染的跟前說道。

花梓染斂了眉眼,對阿婧說道:“辛苦了,叫墨竹把那賊人給我帶進來吧!”

說著她就披了衣服,從床上坐了起來,阿婧再次點亮了蠟燭,門口墨竹和她身邊幾個家丁正扭著一個穿著一襲藍衣,個子矮小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頭也不擡,被墨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喝令道:“跪下!”這才跪在了花梓染跟前。

不過依舊是耷拉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

花梓染問了幾句,都不見回話,她看著那男子低著頭一言不發仿佛鎮定的樣子,不過那顫抖著的大腿可是出賣了他的心思。

花梓染微微一笑,便說道:“你若是現在招認究竟為什麽要在我這兒深更半夜裝神弄鬼的話,興許我還可以饒了你一條性命,若是執迷不悟的話,可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她看了看阿婧,明知故問道:“阿婧,那袋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回稟小姐,這裏面是一條毒蛇,就是奴婢曾經與你說起的,‘紅楓葉’。”阿婧也配合著笑著說道。

花梓染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道:“居然是這種毒物,看來你是想要我的命了?不過眼下你是要不了了,只是這蛇毒,聽說死了也不會流失,阿婧你說對吧?”

阿婧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

“那中了這蛇毒會怎麽樣呢?”花梓染拖長了音調。

“中了這蛇毒,會全身抽搐,疼痛如同白蟻嚙骨,不出一時三刻,便會七竅流血而死,這其中的過程,是最最折磨人的。”

說到這最後一句,阿婧故意加重了語氣,因為她看見地上那人,雖然還是一言不發,不過身體已經抖如篩糠了。

“原來如此,看來這‘紅楓葉’的毒果真是厲害無匹,”花梓染點點頭,臉上帶著無比滿意的神色,她偏頭看了地上跪著已經顫抖不已的那小廝,語氣不知不覺便森寒了許多,隨後緩緩的說道:

“你說,我要是把這毒用在你身上,會怎麽樣?”

撲通一聲,聽得這句話,那小廝身子徹底的軟倒了下去,躺在地上面如土色。

花梓染輕笑一聲,只說道:“所以,你還要繼續嘴硬嗎?”

“現在這事情還沒有鬧大,我也沒有這許多的耐心和你耗,等到這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了。”

花梓染一字一句的說道,她的語氣聽著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說一件最為簡單的事情,不過她說話之間的字字句句,都恰到好處的抓住了那小廝最為害怕的地方,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的擊潰了。

事實上,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是誰做的,之所以一直揪著這小廝不放,不過是需要人證物證俱全,這樣,便是當面對質,她也絕不會輸。

這麽想著,花梓染挑起了眉眼,她知道,地上跪著的這人,很快就要把話悉數吐出來了,他根本扛不下去。

接下來,可以想象到,會有多麽精彩的一場好戲。

關於白姨娘的,也關於她自己的。

而此番於自己而言,甚至連驚嚇都沒有受到,歸根結底,都要歸功於當初唐霞萍的提醒。

花梓染的唇畔綻出一個微笑,她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這一次既然那唐姨娘幫了她,那麽這份恩情,她必然會記在心上,總會尋得一個時間回報她,這和她究竟是什麽來歷無關。

當然眼下,她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了。

她低下頭去看了一眼地上那抖如篩糠的人,眼中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

還是不說麽?她斜眼看了阿婧一眼,便淡淡開口:“把那蛇扔到他身上去。”

“是,小姐!”阿婧應到,解開了那蛇皮袋子就要把那紅楓葉拿出來,那倒在地上的人早已經是面無人色,在燭火的映照下更是顯得怕人無比。

此刻聽得花梓染這麽說,已經三魂去了兩魄,再也扛不住了。

他在地上打了個滾爬了起來,屁滾尿流的說道:“三小姐,奴才都招了,都招了!你放過奴才一條命吧!奴才也是受人指使啊!”

花梓染聞言挑起眉頭微微一笑,這才擺了擺手示意阿婧別先動手。

“喔,那你說來聽聽。”花梓染氣定神閑的說道。

“是白姨娘,是白姨娘從外面弄來的這東西,叫我放到三小姐的房間裏的,奴才也害怕這東西啊,可是做奴才的實在是沒辦法!還請三小姐恕罪啊!這不是奴才的本意啊!”

說著他就跪在地上咚咚的磕了幾個響頭,顯然是方才被花梓染嚇得夠嗆。

“是白姨娘對嗎?”花梓染輕啟唇瓣,不動聲色的把這幾個字又確認了幾遍。

那家丁早知道自己不能扛下去了,腦袋點的像是小雞啄米似的,連聲說道:“是白姨娘,不然奴才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三小姐啊!”

“那便成了。”花梓染拊掌笑道,隨後站起了身來。

墨竹忙幫著她把脖頸上系著披風的帶子緊了緊,防止披風滑落下來。

花梓染的臉色卻已經晴朗了許多,她微微一笑,道:“你還算是個識相的,我姑且可以留你一條命,畢竟你若是嘴硬,我也有的是辦法找出真相來,到時候你的下場,可就淒慘的多。”

那小時跪在地上,已經被驚嚇的不輕,點頭如搗蒜般的只說道:“謝謝三小姐,謝謝三小姐饒命!”

花梓染挑起了眉眼,面色清淡,她對墨竹說道:“把他帶下去,暫時扣在柴房之中,這件事情也不要聲張,對外不可提起。”

“不要聲張?小姐,你差點被白姨娘害了性命,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嗎?”墨竹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