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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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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梓染微微一笑,只淡淡的說道:“我自有定奪,你不必擔心,誰做了什麽事情,我不會輕易忘記。”

“那麽小姐打算怎麽做?”墨竹一揮手,讓身邊幾個家丁把那小廝扭了下去,這才壓低聲音對花梓染說道。

花梓染看著那跳躍的燭火,滴落的燭淚緩緩的滑下燭臺,帶著一種奇異的美感。

那明滅的燭火襯得花梓染的神色更為妖冶,她抿唇微微一笑,只兀自說道:“如今夜已經深了,大家也都休息了,等到明兒一早,你們便陪我到白姨娘那裏走走,這許久沒有見二姐姐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我們總要問候一聲。”

她說的話意味深長,墨竹當下也領會得當,畢竟花梓染做事情,一向都有她的考量。

當下她也只點了點頭,說了句:“是,只不過據說那二小姐自從毀了容之後,精神便一直不穩定,若是小姐這個時候去看她,怕是她會對小姐不利。”

“怕什麽?”花梓染只輕輕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揚起唇畔,看向窗外濃重而深黑的夜色,臉上的笑容隱約不明。

“在她還好好地時候我就不曾怕過她,以後便更不會怕她,更何況,這一次誰是理虧的,她心裏明白清楚,”花梓染緩緩的說道,覆爾嗤笑一聲,輕輕的說道:“更何況,興許我這這一次前去,她以後還該感激我才是。”

“小姐這是為什麽?”墨竹聽得這句話,倒是有些疑惑了。

阿婧沒有說什麽,不過只是單單看臉色,她心頭也了然許多。

花梓染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轉頭道:“如今夜色很深了,這幾日你們都沒有睡好,今天更是辛苦了,快快去歇息著,明日起來我再吩咐小廚房給你們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今天這事情,便到這裏了。”

阿婧和墨竹聞言也紛紛點了點頭,畢竟自己家的小姐本身過於獨立和強大,倒不需要她們太操心了,一切只需要聽從便是。

兩人都走出了屋子,墨竹還不放心的再囑咐了花梓染幾句,把沒有用完的艾葉燒酒放在了屋子裏,只希望花梓染小心一些。

花梓染點點頭,表示自己心頭有數,不過看著那兩人都走出了屋子,她心頭還是湧現了一陣暖意。

自己身邊,終歸還是有真心對她的人,那就足夠了。

世間人情冷暖,如人飲水,她早已經看的清楚,體己知心人不必許多,只要有那幾個便足夠,這樣才足以讓她那本就是石頭般的心偶爾還能回暖一下,不至於讓自己浸淫於黑暗之中徹底無法翻身。

她長長的睫毛如同羽翼般輕輕起伏,此刻的思緒也是萬千的。

就如同那紅楓葉一般,再厲害的東西總是有自己的克星,甚至那克星還是毫不起眼的東西,但它一旦碰上,便是必死無疑。

這萬物之間的規律,有時候便是這麽神奇,一環扣一環,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眼下,這樣的契機,已經足夠她再一次留住一顆籌碼。

更深露重,天將明,時間已經不多了,花梓染知道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在這裏繼續消耗下去。

前世的仇一筆筆算過來,她怕時間會改變早已深刻的痕跡,南宮逸是她留著要折磨到最後的,可柳玲鳳母女,她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了。

到目前為止,她還只是被動反擊,雖然自己從來都沒有真的受到暗算,不過主動權若還是掌握在那對母女的手裏,她是不會覺得很好受的,她眼下要做的,是下一盤足夠大的棋,到時候只需要一擊,便能讓對方徹底失去還手的力氣。

這就夠了。

花梓染如是想著,她感受到身上傳來的一絲涼意,這入了春的日子,時不時的還是會有些寒涼。

索性脫下了披風,花梓染重新歸於那溫暖的床鋪之間。

現在還有時間拿來休息,她總歸還是需要歇息一下的,等到明日起來,便是新一輪戰爭的開始。

唯有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能靜下心來,把所有的時間交給自己,不必去想那勾心鬥角的許多事。

這樣,也挺好的。

花梓染如是想著,合上了床簾,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第二日睜開眼睛的時候,她便知道,今天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窗外陽光和煦,燦爛金色的光芒都打在了窗臺之上,連帶著讓人的心情都變得愉悅萬分。

這樣的日子,拿來說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可惜了,不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花梓染用過了早膳,在墨竹和阿婧的陪伴下,便朝著白如雪的庭院裏走去。

這一段時間,花梓雨也一直在這裏休養著,順帶著,倒也剛好算是去瞧過她這位倒黴的姐姐了。

花梓染這麽想著,已經到了白如雪庭院的門口。

其實這時候,白如雪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她一夜未睡,心裏焦躁的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可是派出去的人偏偏沒有任何音訊,她也不好聲張,不敢繼續到花梓染那裏去探聽什麽,只能一直心急如焚的等著派出去的消息。

她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心去的,這一次一定要要了花梓染的命!

這天才一亮,她就已經起了床,在這前廳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多少個回合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得那小廝回來稟告消息,她正打算再不得消息就派人過去悄悄的問候一遍,卻正在這個時候,迎來了花梓染的造訪。

那丫鬟急匆匆的走進門來,對白如雪說道:“姨娘,三小姐前來探望二小姐,人已經在門外侯著了。”

聽得這句話,白如雪神色悚然一驚,差點沒有背過氣去,她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三小姐,已經到了門外了?”

丫鬟點點頭,只說道:“是啊,方才正是三小姐讓奴婢進來通報的。”

“那她,看起來怎麽樣?”白如雪咬著嘴唇,幾乎是睚眥俱裂的問道。

“很好啊,氣色看起來很不錯,方才還笑著對奴婢說話,看來心情很好。”丫鬟據實說道。

聽得這句話,白如雪腦子裏轟了一聲,只覺得臉上的血色褪的幹凈,她的腳步一踉蹌,差點就朝著地上栽了下去。

那丫鬟連忙上前來攙扶住她,焦急的問道:“姨娘,你沒事吧?”

白如雪雙手狠狠的揪住那丫鬟的衣領,惡狠狠的說道:“你看錯了吧?她怎麽可能好好地!這絕不可能!那楓葉紅明明是劇毒……”

說到這裏,白如雪看著那丫鬟詫異而驚恐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她猛然松開了那丫鬟,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

只冷聲說道:“好了,二小姐還在裏面休息,不要驚擾了她,既然三小姐來都來了,就讓她進來吧。”

說完她便擺擺手,讓那丫鬟走了出去。

而她自己,則是迅速的喝了兩杯茶讓自己鎮靜下來,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饒是此時此刻她心頭又是惱恨又是不甘,更多是難以置信,不過現在人已經上門來,她也只能讓自己維持鎮靜,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正襟危坐於正位之上,讓自己看起來神色淡然。

只是攏在衣袖之中的那只手,指尖早已經緊緊的攥在了一起,她更多希望的是自己現在還在做夢而已。

不過這個希望很快就破滅了,門口有腳步聲逐漸傳來,隨著花梓染的笑聲,下一秒她就已經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襲淺綠色繡花的長裙,更是襯得自己清秀明艷,仿佛是這暖陽之中的一抹翠色,無比的吸引人的眼睛。

可是這樣的花梓染,卻讓白如雪更覺得分外刺眼。

看著她安然無恙的走進來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腦子的那根弦,幾乎崩斷了。

花梓染就這麽好端端的站在她的跟前,正笑意吟吟的看著她,那樣的笑容看在白如雪的眼中,無端就變了味道,仿佛是正要向她示威一般。

白如雪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看著花梓染走了進來,她才緩緩起身,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三小姐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幾日不曾來探望二姐姐,我心裏多有擔心,得了空之後特意來看望二姐姐一番。”花梓染含笑說道,臉上的笑容是一貫的客套禮貌,叫人挑不出絲毫的錯處。

白如雪借著這個機會仔仔細細把花梓染打量了一番,確認她毫發無損,安然無恙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知道,自己的這番心血可算是白費了!

這個又可怕又該死的丫頭,居然這樣都能夠活下來?她感覺到自己胸腔氣血翻湧,唯有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腕才能讓自己臉上保持著平靜的情緒。

這個死丫頭,果真是命大!

“多謝三小姐關心,這段時間雨兒都是最好的大夫治療著,想來痊愈是遲早的事情,三小姐就不必擔心了。”

白如雪故意咬重了字眼,說給花梓染聽。

不管花梓雨最終能不能好,她在花梓染面前的氣勢也是絕對不能夠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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