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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出手相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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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著時間,仿佛重生之後已經有了個把月的時間。

這幾十個時日,輪番多次的日升月落,都有一種強烈而不真實的感覺。

花梓染每每睜開眼睛,感覺到自己灼熱的呼吸以及規律的心跳和脈搏,才能再次確認自己果然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關於死亡的記憶太過於慘烈,有的時候只要一閉眼,那樣血腥而極端的場景就在她的眼前上演。

許多次,她都是從噩夢之中驚喜過來的。

而每每醒過來,她都會產生恍惚的感覺,進而質問自己,這一切曾經真的發生過嗎?而不僅僅是那樣糟糕的經歷才是夢境,如今自己的生活才是現實嗎?

也曾試著這樣催眠自己,但是花梓染心裏清楚的很,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發生過的那一切,絕對不是夢境,是活生生,血淋漓的。

而她如今還能夠重生一次,站在這裏,所背負的人生意義,也早已經和常人截然不同,覆仇是她生命的全部,而她還能夠茍延殘喘的活下去,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放棄,也僅僅是因為這個目的。

有的事情,一輩子刻在骨子裏,即使是化作了飛灰,也不會忘記,有些人,即使是下地獄,你也想要拖著他一起去!

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花梓染猛然從床榻上坐起。夢裏她見到花梓欣獰笑著靠近她,毫不留情的挖去她的眼睛,說著曾經浮現在她耳邊無數次的殘忍話語,劇烈的刺痛著她的頭皮!

此時窗外早已經是一片天明,儼然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了。

看來在任何時候,果然都不能放松一點警惕,自己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無時無刻都奧提防著所有人,這前世的慘狀,便是對她最好的提醒了。

花梓染心頭自嘲的冷笑一聲,感受到自己的額角已經被汗水濕透。

她伸手擦拭了汗珠,讓臉上的表情迅速的恢覆如常。

“小姐醒了嗎?快起來用早膳吧。”墨竹已經走了進來,笑著對花梓染說道。

花梓染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問道:“墨竹,你現如今感覺好些了吧?”

墨竹楞了一下,隨後點頭道:“小姐不必擔心,奴婢昨晚上了藥,如今早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花梓染聞言神色緩和了一些,只稍微調整了一下,就翻身起來。

洗漱之後,她已經坐在了桌前,看著滿桌子清淡又精致的小菜,終歸是平覆了一些,有了一點胃口。

其實重生之後,許多事情和前世都完全不一樣了。

自從她參加了花瀾滄的生日宴會而不是在祠堂被處罰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前世如今,她早已經鬼迷心竅,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甚至和外祖家斷絕關系,毅然決然的嫁給了南宮逸,入宮成了三皇子妃了,而這也正是悲劇的開始。

但是今生,一切卻有所不同,她如今還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取而代之和南宮逸糾纏不清的是花梓欣,而她,甚至還意外結實了四皇子南宮彥,發生了這諸多離奇的事情,這一切,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呢?

花梓染蹙緊眉頭,一只手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邊緣,盡力把前世的事情和今世聯系起來。

她隱隱記得,前世大約在相同的時候,南宮逸迎來了一個巨大的轉機,而這個契機也和之後讓他直接獲得皇帝的喜愛,從而平坦了登位之路的種種,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這個契機,便是他投其所好,獻上了皇帝一直想要的一杯關於煉丹的奇書,長生錄。

事實的確是如此,北辰國的皇帝自從招了煉丹術士入宮之後,便仿佛被洗腦了一般,成日癡迷於長生不老之術,甚至癡想煉出長生不老的丹藥,以讓自己能夠羽化登仙,長生不老。

可是如今,煉丹的過程仿佛到了瓶頸期,遇到了一些困難。

而據傳聞,這本從西域流傳來的長生錄,正是一部關於煉丹制藥的奇書,若是能夠得到它,便能夠在這秘術上取得莫大的進步。

是以皇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得這本書,以讓自己煉丹之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過這本長生錄倒不是無跡可尋,如今在京都最大的書齋滌墨齋便珍藏著這麽一本。

不過這滌墨齋的李掌櫃卻是個性格固執古怪的人,凡是前來求書之人非要對了他的眼,或者是有長物交換,他才會願意施書於你。否則,無論你是皇親國戚還是萬貫家財,在他這裏通通都行不通,只能碰一鼻子灰。

就連九五之尊也尚且如此。

而且這李掌櫃也算是京都之中有頭有臉,頗有名望的人物,這脾氣性子眾人也都熟識,也常常有千裏之外的人慕名前來求見的。是以要動用強硬的手段是萬萬不可能的。

一開始南宮逸般想要求得此書從而博得皇帝的歡心,卻被李掌櫃一口回絕了。

但是最後,南宮逸還是得到了這本書把它獻給了皇帝,也正是因為如此,皇帝對於他器重了許多,甚至在之後的兩國交戰中,交付了一半的兵權給了他。

也正是因為有了實權在握,南宮逸奪位之路便順暢了許多,再加之花梓染從旁協助,一切的確是簡單了不少。

可是如今想來,這一切不僅諷刺之極,南宮逸當初得到那本書,必然也動用了極為不光彩的手段。

算著時間,這件事情前世所發生就在這幾天,那麽今生是否還會有所相同呢?

想到這裏,花梓染的眉頭不由得一緊,不管如何,時間不等人,這一回她怎樣也要試一試。

“用過早膳之後,你為我備一輛馬車,我要去滌墨齋一趟。”花梓染拿起了竹筷,對一旁的墨竹說道。

“小姐可是要去看書?”墨竹問。

“大抵是如此吧,你先準備著。”花梓染含糊的回答著,心頭已然有了分寸,但願這一次老天眷顧,讓她能夠有機會,搏回一註!

此時此刻,滌墨齋,氛圍不同於往日。

和外室悠然閑適的氣氛相比,內室赫然有一種沈悶壓迫的氣息。

南宮逸看了看墻面上掛著的墨竹圖,又把視線收回到眼前的桌面,他撚起桌幾上散發著騰騰熱氣的茶杯,修長的指尖描摹著那茶杯上的花紋,淺笑著說道:“不如我便把價格再翻一倍,李掌櫃覺得如何?”

對面的中年男子長髯飄飄,一襲月牙色玄衫,雖是眉眼之間已有幾多皺紋,不過周身儒雅翩然的氣息卻無可掩蓋。

他放下正淺啜過的茶杯,臉上的笑意客氣也穩重。

“方才鄙人也說了,不是錢財的問題,這本書,即使是黃金萬兩,我也是絕不會賣的。”李掌櫃如是說道,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發生過變化。

南宮逸的神色一頓,表情有些難看,只說道:“先生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該知道,我來求這本書是為了什麽,這本書又是交於何人的。”

他不動聲色的威脅道。

李掌櫃了然的看了他一眼,神色鎮靜,微微一笑道:“鄙人當然知道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貴,可即使是如此,殿下也沒有道理勉強鄙人做任何事情,這北辰的律法中可沒有這一條,今天即使是陛下來了,我的話也不會變。”

“此話當真?”南宮逸的表情冷了下來,緩緩的問道。

他已經和李掌櫃周旋了這半天,他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他倒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不識擡舉的人,軟硬不吃,真是讓人覺得麻煩不已!

“那是自然。”李掌櫃神色不變,依舊是微笑著說道,甚至連身影都沒有變過半分。

南宮逸有些氣急敗壞,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李掌櫃已經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若是三殿下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便可以離開了,鄙人還有些朋友要招待。”

這就是下逐客令了,南宮逸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身為堂堂的三皇子,他可從來沒在哪裏受過這樣的待遇。

“李掌櫃,我勸你不要這麽不識好歹。”南宮逸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說道。

李掌櫃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一個字,不過他眉宇之間的不屑和淡然,倒是彰顯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思。

南宮逸冷笑一聲,說了一句:“那你可不要後悔。”

說完這句話,他便揮揮手,帶著手下人走了出去。

既然這人如此不識趣,那麽他也不會和他再客氣半分,對付這樣的人有一千種方法,只是都有些不光彩罷了,當然,對於他來說,即使是不光彩,那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花梓染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便正和冷面從滌墨齋走出來的南宮逸迎面撞上。

時隔這許久,兩人再次相遇,皆是一楞。

花梓染只是頓了一秒,便迅速的回過神來,看來她的猜測果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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