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出手相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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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過往的一切傾覆,發展的主線倒未曾偏離軌跡。這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繞到了這一點。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花梓染在心頭輕嘆,面上卻是帶著微微的笑容,徑直撩開珠簾,同墨竹一起走下馬車來。

正面相對之際,兩人之間的氣氛頗為微妙。

南宮逸原本在滌墨齋吃了癟,心頭正是不虞,見到花梓染的瞬間,心頭一動,倒是覺得心情變得愉悅了一些。

即使眼前這個女人是曾經算計過他兩次的女人,而他也清楚,這絕不是個簡單的丫頭。

但是對上那張似笑非笑的清冷容顏時,他的心頭,湧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興奮感。

“真是巧了,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三小姐。”南宮逸微微一笑,輕拂衣袖,淡淡的對花梓染說道。

原本也是個俊朗的男子,尤其是這一身錦毛貂裘所堆砌出來的華貴氣質,是旁人所比擬不了的。

若是失憶,或者前程往事都沒有發生過的話,花梓染倒是樂意承認,她會被南宮逸所吸引。

可是如今,在她的眼裏,南宮逸比之那下水道裏的臭蟲還讓人覺得惡心,更遑論心動的感覺了。

當然,如今的花梓染早已經沈穩如水,即使外表上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十五歲少女模樣,可是她的內心,有得是三十歲歷經風雪的女人心境。

喜怒不形於色,即使對於眼前這人厭惡到了極點,她的面上還是可以擺出怡然自得的笑容,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端倪。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她明白,眼下還不是撕破和平的最佳時刻,表面上的客氣是必要的。

花梓染點點頭,客氣的說道:“不過是到這裏來找本可看的書而已,三殿下也是來尋書的嗎?”

花梓染的語氣平靜無比,這句話倒是戳中了南宮逸的痛處,他的神色不經意之間變了一下,顯得有些不自然,隨後還是笑了起來,只抱臂說道:“不知三小姐尋的是什麽書?興許我能幫上忙。”

“不必了,”花梓染卻是直接一口回絕道:“這本書能否求得全憑運氣,我也不過是試試看罷了,這個忙,三殿下只怕也幫不上。”

說完這句話,她頷首示意,就帶著墨竹打算直接走進滌墨齋。

南宮逸的神色一沈,花梓染的態度又回到了最初見到他的時候,冷冰冰帶著不可接近的冰冷氣息,這似乎更能夠證明那天晚上花梓染從一開始就只是耍著他玩的。

從一開始,她對他的態度就沒有變過。

南宮逸向來游走於花叢之中,天下絕色他所見不少,不管是清高冷艷還是潑辣外放的,到最後沒有一個人不心甘情願的跟隨於他。

女人對於他來說,就不過是那麽回事,他向來只是調笑,卻絕對不會動心。

但是眼下看來,花梓染卻不是這樣的女人,她對於他的抗拒過於明顯,甚至帶著明顯的厭惡,仿佛一點關系都不想和他扯上,不僅如此,還一味的算計於他。

第一次是那一晚他和花梓欣被聯合算計,第二次便是他眼巴巴的想著偷龍轉鳳,花梓染也溜著他玩了許久,雖然最後出了花梓欣的那件醜事,他倒是不必娶了那女人了,但同樣的,他也不能求娶花梓染。

甚至他連信物都給了她以表衷腸,不過對方壓根就沒有看在眼裏。

這個女人,可惡又有趣,竟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下意識的伸手攔住花梓染,南宮逸臉上的笑容變得有幾分冰冷,道:“三小姐一定要做到如此嗎?我好像沒有哪裏得罪了你,為何三小姐對於我是這般態度?”

“三殿下說笑了,我是什麽態度?”花梓染眨眨眼睛,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的說道:“您是皇子,我是臣民,自然禮儀尊卑有別,我可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而且,”

說到這裏,花梓染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狡黠,才緩緩的繼續道:“難道三殿下不知道大姐對於您是情深意重麽?您可切莫辜負她才是。”

這句話就是赤裸裸的嘲諷了,想起了那用錯地方的情蠱,他手中唯有一只的珍貴物,就這麽白白浪費了不說,還給他找來了這麽多麻煩!南宮逸的太陽穴頓時就劇烈的跳動了幾下。

他心裏很明白,花梓染必然對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也十分清楚。

心下惱怒,南宮逸卻是無計可施,當下也只能咬了牙齒,憤憤的轉移話題道:“不知道三小姐尋的是什麽奇書異志,難不成是……?”

南宮逸想到了什麽,卻又知道那書的隱蔽性,當下沒有說出口,只是拿眼睛打量著花梓染。

若是長生錄的話便奇怪的很了,她一個大家閨秀,要這本書做什麽?再者,若真是這本書的話,花梓染想要拿到的希望便真的很渺茫了。

花梓染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聳聳肩道:“我方才也說了,不過是碰碰運氣而已,殿下何必苦苦追問?”

南宮逸幹笑了幾聲,隨後才冷冷的說道:“那就祝三小姐好運了。”

花梓染不置可否,也不再爭論什麽,只點點頭就和墨竹走了進去。

看著那抹身影消失於眼前,雖是單薄柔弱,卻莫名的讓南宮逸心頭惱怒不已!

他的手指緊緊的攥了起來,從來還不曾為一個女人真正的動過怒氣,很好,花梓染是第一個有這種本事的女人!

南宮逸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個冷然的微笑。

“殿下,我們是否即刻回宮?等明日再過來?”身邊的手下對南宮逸說道。

南宮逸挑了一下眉,這才說道:“也罷,再繼續留在這裏沒有絲毫的意義,便先回去吧。”

說完這句話他便朝著一旁停著的馬車上走去,只是才走了幾步,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一般,轉過頭來微微一笑,對身側的人吩咐道:“你們幾個,留下來盯著這個花梓染,我倒要看看,她在耍什麽花樣!”

說完這句話,南宮逸一拂衣袖,幹脆利落的上了馬車。

即使方才又碰了一鼻子灰,他卻還是禁不住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麽,當然,他也想要驗證,這個女人尋的書究竟是什麽,若是長生錄的話,當然,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不過這滌墨齋的主人,脾氣是出了名的古怪,他倒也想要看看花梓染碰壁的落魄樣子!

想到這裏,南宮逸竟然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便是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變得不同尋常起來。

隨著馬車逐漸駛離滌墨齋,一切再次恢覆了寂靜。

不過南宮逸沒有想到,方才這一切都落在了不遠處高處俯瞰他們的人眼中。

南宮彥此刻正靜坐於紫煙閣茶樓的二層之中,他選的這個位子是看風景的絕佳妙處,不過此時此刻,他不是為了看什麽風景,而是為了看這窗外不遠處滌墨齋所發生的一切。

原本只是為了觀察南宮逸的舉動從而思量如何才能取得那長生錄,卻是沒有想到在這裏遇到了花梓染。

她來這裏做什麽?

南宮彥一只手握著茶杯,一只手若有所思的敲擊著桌面,淡淡的想著。

若也真是為了長生錄的話,這一切,倒是有趣極了。

花梓染進了書齋,只是隨意在大廳裏閑逛了一圈,倒也沒有仔細留意那書架上的琳瑯滿目,直接對旁邊侯著的小廝說道:“能否請你們先生出來一見?”

那小廝這幾日想來也是見慣了來找李掌櫃的人,臉都沒有擡一下便說道:“那就煩請小姐在這裏等一下,奴才先去通報我家先生一聲。”

花梓染點點頭,只和墨竹等在遠處。

墨竹咬著嘴唇,探頭探腦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才不解的問道:“小姐,你應該知道這滌墨齋的主人性情古怪,即使是當今陛下也不放在眼中,你如今來找他,是為了什麽呢?”

她沒有說出口的一句話就是,這不是自找沒趣麽?

當然,這句話憋在肚子裏,墨竹也沒敢說出來。

花梓染也不多做解釋,只淡淡的道:“來這書齋,自然是為了借書,你無需擔憂。”

過了沒有片刻,那小廝便折返了回來,對花梓染說道:“先生請小姐過去,到雅舍一見。”

花梓染道:“那就多謝您了。”說罷便跟著小廝一道走了進去。

轉過幾道長廊,見識了環環銜接的院落之中琳瑯的翠色,假山錯落,草花並開,甚至連空氣中也浮動著一絲花草和書墨混合的幽香。

花梓染不由得在心中感嘆,果不其然,不愧是京都最為出名的書齋,這樣的雅致風情,不染絲毫風塵,別處難得一見。

思忖之間一已經到了一處別院,那小廝停下腳步,只說道:“先生在雅舍等候小姐,小姐請進去吧。”

花梓染點點頭,道:“有勞了。”便拉著墨竹一道走了進去。

此處是一個別致的院落,還未踏入就能夠聽聞到裏間孱孱的假山流水聲,其間還夾雜著翠鳥清脆的鳥鳴聲,頗為清新別致。

花梓染踱步進去,便見得一月牙色長衫男子背對她席地而坐,面前是一方檀木雕花小方桌,上面隨意的放著一套紫蘇陶瓷茶具,兩只茶杯中正緩緩的冒著熱氣,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漂亮升騰的煙霧。

桌幾上還放著兩本線狀的古書,而那男子手中正斜斜的捧著一本。

不必說也不必猜測,這人就是李掌櫃了。

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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