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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重生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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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毫不吝嗇地透過窗格間那一層厚厚的高麗紙照進了屋子裏,讓原本寬敞的房間多了幾許暖洋洋的氣息。

不過這烘托起來的熱鬧氛圍,隨著花梓染走進來的腳步驀然就降了下去。

花梓欣原本正是暗中得意,想著花梓染這一次跪祠堂是斷斷少不了的,一轉頭卻見得對方已經走進了正廳裏來。

她的眼眸不由得一凝,這個蠢貨不是貫來目中無人,一直以來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麽?更何況還有自個兒昨晚“不經意的提醒”,怎得今兒反倒來的這麽快?

她心頭又是惱怒又是驚愕,暗自唾罵一聲,臉上卻露出了盈盈的笑意,只快步走到花梓染的跟前,親熱的拉起她的手來,道:“三妹你過來了?昨晚你告訴我說你身體不舒服,不甚想去這人多熱鬧的場合,我還以來你不來了呢,如今來了就好。”

這一席話,明面上是為花梓染解圍,實質上卻是暗中透露出花梓染原本就有這不想來參加這壽宴的意思。

這歷朝歷代,孝道都是最為重要的,不管你是多麽嬌滴滴的小姐身,若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父親的壽宴是斷然沒有理由不來參加的,不來就是天大的不孝。

這下倒好了,除了憊懶無比是個病秧子之外,花梓染還冠上了個不孝的罪名了。

花梓欣果真是毒如蛇蠍,三言兩語之間便想要把她置於萬劫不覆之地,讓她再也不能翻身!

花梓染輕輕的抿起了薄唇,淡如琥珀的瞳孔之中倒影出花梓欣笑地純潔無瑕的秀麗臉龐,竟忍不住想要大笑幾聲!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曾經的自己果真是個十足的蠢貨,居然瞎了眼看不出眼前人這樣歹毒的心思,只一心把對方當做真心的姐妹,一廂情願的坦誠相待,可得到的回報是她處處給自己下絆子,最後親手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想起了過去那一幕幕沾滿血淚的經歷,花梓染只覺得胸腔之中翻湧起滔天的波浪,幾乎就要難以克制!

手指生生的掐進了掌心裏,花梓染不動聲色的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的把自己滿腔的仇恨壓制了下去。

看著高座之上花瀾滄已然鐵青的臉色,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遲疑下去了。

曾經吃過虧,難道還會在同樣的位置上跌倒第二次麽?這一切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啊。

你不是等著看我的笑話嗎?我怎會讓你再次如願以償呢?

花梓染眼波流轉,唇邊卻露出了一個怯怯的笑容,只低聲說道:“妹妹近來身子不舒服,的確是有些不喜熱鬧人多的場所,可是今日是父親的壽宴,又怎能一概而論呢!便是再如何不適,妹妹也是要來的。”

這句話不動聲色的便把過錯推到了花梓欣的身上,而這不懂事,不知這壽宴何等重要的的人自然也就成了她了。

花梓欣眼波一閃,神色閃過一絲不敢置信,什麽時候這個蠢貨也懂得說出這樣的話了?

不過花梓染卻沒有再理會她,她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頷首對著花瀾滄的方向盈盈拜倒,口中恭謹的說道:“父親,女兒今日來得遲了,實在是女兒做的不周到,還請父親責罰。”

她的態度恭敬,言辭懇切,半分架子也沒有。

墨竹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說道:“是啊老爺,三小姐本是起的早的,可是想著要來參加老爺的壽宴,故而不能太過於隨意,便在屋子裏精心收拾了一番,這才來得遲了,三小姐不是故意的,實則是太過於看重老爺的壽宴了啊。”

聽得墨竹如此說到,轉頭又看著花梓染弓腰如此,花瀾滄原本集聚的怒氣當下就消下去了許多,神色也和緩了不少。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更是唯一的嫡女,若說完全不疼愛,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平時的花梓染過於倔強和叛逆,處處和他作對,惹得他大發雷霆,長此以往,父女兩人的感情自然就疏遠了。

今日見得花梓染如此乖巧的態度,花瀾滄心頭自然也是高興的,說到底他不過是在乎這做父親的威嚴而已。

當下他就擺擺手道:“無妨,染兒你的身子本就一直不好,此番來了就好,趕緊坐下罷。”

花梓染這才點點頭,在墨竹的攙扶之下朝著左側的女眷席位之上坐去。

花梓欣看著花梓染徑直走過,根本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一時間有些難堪,可是此時此刻她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端著一張笑臉若無其事的也走了過去。

看著花梓欣吃癟的樣子,花梓染心頭自然是無比暢快,不過她的臉上也只是端著溫和的笑容,半分也沒有顯示出來。

畢竟於她來說,這才算什麽?她根本還沒有把這個賤人施加於她身上痛苦的十分之一,還回來啊。

不過是一場好戲的前奏而已。

花梓欣垂下眼眸,只撚起茶杯,淺啜一口,動作神態,優雅無比,這才是她原本該有的樣子。

曾經她受了花梓欣的蠱惑,不知道做出了多少的蠢事,弄到眾叛親離的地步,甚至做了花家千古的罪人,這樣的記憶,即使再回想一遍,她也覺得遍體生寒。

而這一次重生,她自然是要步步為營,走得穩妥漂亮,絕不會再出現絲毫的偏差!

“雖然這人到了,不過看三妹這個樣子,只怕也沒有為父親準備什麽禮物吧?”忽然身側傳來一聲嗤笑,一道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

即使不回頭,花梓染也能夠想象得到花梓雨那副醜惡的嘴臉。

這個女人從以前便和她不對盤,只要抓住了機會,便想著給她難看,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花梓染沈默不語。

花梓雨挑起眉頭,不屑的看了花梓染一眼,看著她這副樣子更加得意起來,只冷哼著說道:“不要以為裝裝樣子就可以蒙混過關了,你若是當真把父親的壽宴放在心上,也要拿的出來一件像樣的禮物才算數吧?”

聽得花梓雨這番話,花梓染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得一道和風細雨的聲音緩緩的從高位之上傳了過來:“梓雨,你這說得是什麽話?原本梓染身體就弱,今兒個能來參加宴會已屬不易,即使是沒有準備禮物也是情有可原的。”

說這話的人是如今丞相府的當家主母,花梓欣的生身母親,柳玲鳳。

花梓染的唇瓣翕動,順著聲音望了過去,便看到了此刻正端坐在花瀾滄左側的女人。

柳玲鳳挺直腰背,正一絲不茍的坐在那主母的位置之上,她梳著高高的發髻,滿頭金銀配飾點綴,身著華服,上面是黃色絲綢織錦通袖大褂,下頭是曳地五彩水紋鏤金長裙,一雙眸子流光溢彩,更是襯得那張臉明亮生輝,唇邊噙著一抹和煦的微笑,任憑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可人兒,更是當得這主母的位置。

花梓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笑的溫婉的柳玲鳳,眼睛緩緩的瞇起,心中卻恍惚了起來。

柳玲鳳原本是她的娘親林氏從外祖家一並帶來的,想要留在身邊做個伴的。

可是如今占著自己娘親位置,當著這丞相府的主母,光彩照人的,也是這個女人。

想來當初,若不是娘親可憐柳玲鳳,想要把她從外祖家解救出來才把她帶來這花府,只怕現在她還是外祖家最不受寵愛的,身份低微的庶女一個,不知會嫁給什麽下作的人了卻殘生,哪裏會有今日的榮光?

可見這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說辭,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自己的母親一生與人為善,和和氣氣,心胸仁慈,卻是那麽悲慘的死去,反倒是這被救的白眼狼竟是反咬一口,踩著自己的母親上位,混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當初柳玲鳳早就在林氏懷孕之前,就勾搭上了花瀾滄有了身孕,更是趁著林氏懷有身孕的時候,兩人不斷的眉來眼去,終於把這件醜事曝光。

林氏終究是過於善良,雖然心頭難過,可是顧念著柳玲鳳的面子,也為她腹中的骨血考慮,竟是主動開口把她討要了過來,給了姨娘的名分。

原本已經是忍讓無比,卻沒有想到對方得寸進尺,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如今的柳玲鳳,雖然沒有得到夫人的頭銜,可是在這花府之中,早就已經是掌握著整個花府實權的主母了。

可見對於這惡毒的東西來說,忍讓根本是沒有絲毫用處的,只會讓它變本加厲,更加的無法無天起來。

花梓染慶幸自己,明白這一切還不算太晚,如今一切從頭來過,終究是有改寫一切的可能,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眼瞎如斯了。

感受到一道陰冷寒涼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柳玲鳳覺得心下一寒,下意識的就朝著視線的來源看了過去。

卻只見到了此刻正低頭喝茶的花梓染,而她的神色坦率而自然,壓根沒有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柳玲鳳看了花梓染一眼,隨後就堂而皇之的移開了視線。

只怕自己是瘋了吧,那個蠢貨哪裏會有這樣的心思?她早就已經被自己牢牢的踩在了腳底,任憑為之。

而自己現在所需要做的,不過是不動聲色的讓她這個嫡女眾叛親離,不動聲色的消失,這樣對於她的梓欣來說,才算是掃清了一切的障礙。

而這繼續偽裝的日子,她相信用不了多久了。

花梓染放下茶杯,只覺得當初的自己果真是瞎了眼睛,壞了腦子,不僅僅是因為這蠱毒的緣故了。

這樣一個處心積慮想要害死她的女人,她居然也能夠把她當作自己的親人,甚至把害母的仇恨也能夠自動屏蔽,心安理得!

如今愚蠢的自己,會落到那樣的境地,也是她自己作的!

想到這裏,花梓染再一次握緊了拳頭,唇畔的笑容陰冷的一閃而過,蒼天知道,她有多麽慶幸,這一回她能夠從頭來過!

而她也知道,方才柳玲鳳所說的話,絕對不是為她解圍。

果不其然,花梓雨才撇了撇嘴,一道尖酸的聲音就已經再次響了起來:“這話是怎麽說的?雨兒也沒有說錯啊,三小姐既然是老爺的女兒,那麽為父親準備賀壽的禮物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不準備,才是說不過去吧?”

說這話的人是花梓雨的母親,如今丞相府上最受花瀾滄寵愛的小妾白如雪。

她的長相嫵媚動人,細長的眼睛隱隱帶著狐貍的媚態,膚若白雪,也的確是當得起這個名字。

只是無論是母親還是女兒,都不算是很有腦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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