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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牛刀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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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雪的地位是不算高的,原本也沒有資格在這裏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可是花瀾滄一貫寵愛她,導致她在這府上愈發的目中無人起來,即使是說話,也絲毫不顧及這周遭人的身份。

不過花梓染如今倒是看得明白了,這母女二人,無論是誰,都只不過是自詡聰明,實際上,也只是被柳玲鳳母女拿來當了靶子使而已,只是他們還不自知而已。

對付這樣頭腦簡單的人,倒是不需要花費什麽功夫。

此刻,她這話才一出口,席位之上便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來參加丞相宴會的自然都是身份高貴之人,除了太子和二皇子還沒有來之外,其餘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憑著花梓染的身份和位置,送給花瀾滄的禮物,真真是需要十分出彩才是。

前已經有了花梓雨送的名貴絲綢和花梓欣送的文房四寶,都各自頗有特色,不過這女兒家能夠送出來的禮物,也不過是那幾件,想要從這中間跳脫出來,實在是有些為難。

柳玲鳳雖然表面呵斥,可是心中卻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看花梓染的洋相了。

就這麽個呆頭呆腦,不會算計的蠢貨,能送出什麽好東西來?只怕拿出來的東西,只會讓人笑掉大牙罷了。

花瀾滄沒有說話,可是神色也有了些微的變化,他一直以來就是最為在乎自己面子的人,此刻聽得這樣的議論,難免心頭有些煩躁。

墨竹都已經坐不住了,花梓染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保持沈默,當下便裝作羞怯的一笑,低聲說道:“女兒此番前來,自然是為父親準備了禮物的,只是看著大姐和二姐準備的東西都這麽精致,女兒實在是有些慚愧,覺得自己的禮物粗糙了些。”

這樣的話自然也是在柳玲鳳的預料之中,她心頭歡喜,面上卻露出和緩的笑意,只柔聲說道:“傻孩子,禮物最為重要的是心意,你只要這心意到了,便是最好的,哪裏說什麽貴重不貴重的話呢?”

她這話說的坦然,但是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凡是這貴家小姐送出來的東西,哪裏有不比較的說法,即使是外人送的,也一定免不了一番比較,更不必說這一府同胞,勾心鬥角的姐妹了。

即使是不明面上比較,這暗地裏,也會較真的。

是以這樣的話說來,實在是再虛假不過。

花梓欣也在旁邊說道:“對啊,三妹妹何必如此拘謹,既然帶來了禮物,就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何必藏著掖著呢?”

聽得這句話,花梓染才不好意思的一抿唇,轉過頭對墨竹微笑著說道:“既然如此,墨竹你便把禮物拿給我罷。”

墨竹本就已經焦急難耐,這才來了一會兒,就看著自己小姐被前後冷嘲熱諷了好一陣子,無奈礙著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好說些什麽,當下便飛速的拿出了裝著禮物的錦盒,遞給了花梓染。

花梓染站起身來,便拿著那繡了麒麟紋飾的錦盒,款款朝著花瀾滄走了過去,畢恭畢敬的把錦盒交到了他的手上。

花瀾滄打開了錦盒,從錦盒中取出物事打開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是驚了一下,隨後嘩然大笑了起來。

就是花瀾滄的表情,一瞬間也變得有些吃驚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錦盒裏放著的竟然是一卷白紙!

的確是普普通通的一卷白紙,上面連一個墨點兒都沒有。

仔細看了看,花瀾滄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只擡頭對花梓染說道:“染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對面的花梓雨早已經拍掌大笑了起來,大聲的說道:“三妹是搞笑來的吧?這算是什麽禮物?竟然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真是笑死我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捧著肚子大聲的笑了起來,整個大廳之中的賓客,此刻也都露出了低低的笑意,大部分人都強忍著笑意,不過對於這個三小姐,所有人都在心頭有了定義,果真是個無用之才。

花梓欣強忍著心頭的嘲諷之意,故作善解人意的說道:“興許是三妹妹拿錯了吧,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麽誤會才是。”

花梓染也沒有打算理會她,倒是大大方方的說道:“我沒有拿錯,這就是我要送給父親的禮物。”

聽完這句話,在場的人笑聲更大了起來,所有人都把花梓染當做了最大的笑料,肆無忌憚的嘲笑了起來。

墨竹也無比吃驚,正打算開口解釋,就見得花梓染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說下去。

墨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果真是個蠢貨,既然如此,倒還不如不來的好,來了丟的可是父親的臉!”花梓雨抓住機會,嘲笑的最為大聲,說出口的話也最是惡毒!

“梓雨,胡說些什麽?還不趕緊住嘴!”柳玲鳳佯裝生氣的說道,不過她此刻心頭,自然也是覺得有趣的很。

果然是她想多了,就憑著花梓染這個十足的蠢樣子,哪裏能玩出什麽花樣?甚至花梓染,比她想的還要蠢的多!

根本不需要她出手,今天在這樣大的場合鬧出這麽大的洋相,從此以後,她在這丞相府的地位根本就再也難以保住了,花瀾滄對於她這個所謂的嫡女,必然會徹底的失去信心。

想到這裏,柳玲鳳心頭忍不住得意,唇角微微上揚了起來。

花瀾滄的臉色自然也不好看,他沈聲問道:“這就是你送給為父的禮物麽?這就是你的心意?”

“三妹對於父親的心意原來只是一張白紙啊,什麽都沒有是嗎?”花梓雨指著那張白紙,哈哈大笑著說道。

她說出口的話無疑玉火上澆油,讓花瀾滄聽起來覺得更為刺耳,他正打算把這張白紙揉成一團,沖花梓染發火的時候,就見得花梓染把那白紙拿了過來,手中不知從哪裏找了一杯茶水,隨後把白紙展開了來。

她的臉色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波瀾,眼睛一眨不眨的揭開茶杯,含了一口水,就打算朝著那白紙噴過去。

“你要做什麽?難不成還要噴水不成,也太惡心了吧?”花梓雨皺著眉頭,無比嫌惡的說道。

花梓染的神色淡淡,也沒有過多的理會,只微微瞇了瞇眼睛,就朝著那白紙一口水噴了過去!

所有人都發出了嫌棄的聲音,甚至花梓雨等人都冷哼了一聲,轉開了頭去,不過下一刻,令人吃驚的事情卻真正的發生了。

只見得原本還空無一物的白紙,隨著茶水的濕潤,竟然逐漸的顯現出色彩來。

不多時,一幅畫的模樣就徹底來的顯露了出來,紋路清晰,墨彩飽和,竟然是一副南山蒼松圖。

那南山上的石頭,每一塊都栩栩如生,而那獨傲的一棵蒼松,毅然鼎立於山峰,頗有一種傲視群雄的趨勢。

這陡然顯現出來的水墨圖,竟是無比的曼妙精致,讓這在場的人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花梓染心頭一片澄澈,不過臉上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低聲說道:“原本是想要給父親一個驚喜,卻不曾想會被誤會,這樣拙劣的小把戲,實在是讓大家見笑了。”

她的言辭低微懇切,倒是一片真心。

她還記得曾經的自己,其實也是精心準備了這樣一份禮物的,畢竟對於從小學畫的自己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可是後來得了花梓欣的設計,睡到日上三竿,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獻上禮物便被關到了祠堂裏去,三天三夜,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讓她說出口。

她還記得,從祠堂出來後自己就丟棄了這畫,也沒有再對花瀾滄解釋什麽,只是從那天起,她和花瀾滄的感情就更加的疏遠了。

如今想來也是愚蠢,這本就是花梓欣母女想要看到的,自己一直憋著一口氣倒是順遂了他們的心意。

當然,重生之後的花梓染依舊沒有對所謂的父女情誼有所期望,只不過想要一步步實現自己的計劃,她必須要得到花瀾滄的庇佑才可。

這也就是她一睜開眼,就費盡心思的做這些的緣故。

她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重生多少事情會被打亂,但是她有理由如此,只為讓以後的一切都更加的平坦。

回過神來的花瀾滄,神色還沒有從震驚之中回覆過來,只說道:“染兒,你這是怎麽做到的?”

花梓染頷首,低聲說道:“是提前用特制的顏料在這紙上作畫,然後把它放到室外風幹一天一夜,等到上面的墨跡完全消失之後,再把它收入房中於火上炙烤,直到紙張變得脆硬恪手,這整個過程便完成了。”

墨竹也是個心思伶俐的丫頭,也極會看臉色,當即就站出來說道:“老爺,三小姐著實是太看重您的壽宴了,當初為了研磨出顏料,她的是個手指頭上,都還有傷口呢!”

說著她就要把花梓染的手舉起來給花瀾滄看,花梓染懊惱的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真是口無遮攔,在父親面前胡說些什麽?”

說完這句話,她便把手藏到了身後,徑直轉過身來,朝著花瀾滄溫和說道:“父親不必在意,這都只是小事而已,也是女兒應該為父親做的。”

花梓染的動作神態和言辭恰到好處,又有墨竹此處助攻,自然收回了她最為滿意的效果。

花瀾滄果然大受感動,畢竟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他見得多了也收的多了,此時此刻,唯有真正出自於自己心意的東西,才能夠打動於他。

眼下,花梓染的禮物,最是恰到好處。

花瀾滄看著花梓染,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只拍著她的肩膀,柔聲說道:“染兒,難為你用心了。”

花梓染不動聲色,面上卻是落落大方,只含笑說道:“這都是女兒應該做的。”

陡然的逆轉,讓全場一時間都鴉雀無聲,花梓雨的嘲笑還哽在喉頭,此刻臉色憋的難看。

花梓欣沒有說話,不過她此刻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柳玲鳳一雙眼睛落在花梓染的身上,只恨不得能夠戳出幾個洞來!這個該死的蠢貨,什麽時候也懂得這樣巧妙的心思了?

真是該死,該死!看來自己倒是要加快動手的速度了!

不過饒是她心頭懊惱咒罵,臉上卻也只能夠露出溫和的笑容,讚賞著對花梓染說道:“染兒果真是玲瓏剔透的心思,便是我,也被感動了呢!真是難為了孩子了,拖著一身的病,還能夠做出這樣的妙物來。”

即使是這個時候,也不忘了對在場的眾人強調一遍花梓染的病體來混淆試聽。

花梓染心頭冷笑,不就是想要她嫁不出去麽?正好,這滿席的歪瓜裂棗,她也沒有看得上眼的。

心中如是想著,不過花梓染的面色倒是十分和緩,只施施然低下頭去,對柳玲鳳說道:“母親過獎了,這都是染兒應該做的。”

花瀾滄眉開眼笑,這才拍了拍花梓染的手,對她說道:“染兒的心意,父親收到了,快快的去坐著罷,免得站一會兒勞累了身子,墨竹扶好三小姐。”

聽得此刻花瀾滄愉悅的口氣,花梓染便知道,這一回自己果然沒有賭錯,而她想要得到的效果,正是恰到好處。

才剛剛一落座,花梓染就聽得花梓雨故作不屑的說道:“醜人多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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