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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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貼心。

不給她們惹麻煩,不讓她們擦屁股,她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木析和許老在抗災一線的的同時也沒有輕怠了學業。

只不過條件畢竟沒有安穩時候的好,很多本來要做的她都沒那個條件做了,比如日常要看的書,現在是沒辦法在這種條件下還搬那麽多書了,每天風裏來雨裏去的,她也不想給下面的人惹麻煩。

負責照顧許老主要生活的除了她,還有下面的行政官員,這些行政官員最低都是舉人啊,她一個小小秀才哪敢給這些人惹麻煩?

她只能默背經書,寫寫作業,現在許老是沒時間給她指點課業了,在許老的示意木析就找了那些相對比較閑的,顯得比較無事可幹,天天隨行在許老身後的官員給她指點課業。

木析:瑟瑟發抖.jpg

要知道能圍在許老身邊一線的,那可都是各郡的主政官或者副政官啊!各個都是四五品官員的大佬,搞得她都是把問題累積了沒辦法才不得不去找她們,就怕找的次數多了人家煩她事多。但不找又不行,許老不指點她不代表不會檢查她的課業。

一開始還有官員敷衍她,之後許老檢查完她作業後看那官員眼神都是似笑非笑的,之後所有人才知道,許老是隔一段時間都要檢查木析課業的。

她們那貽笑大方的指點落在許老面前,許老看她們眼神怎麽可能不奇怪,偏偏這些官員還不敢多說什麽,開玩笑她們讀那麽多年書考那麽多年的科舉,指點一個秀才的課業指點成那個鬼樣子,她們也好意思?

偏偏許老是為了給她們擦屁股才沒時間指點小弟子的,而且她們也不敢得罪許老。要知道古代調用抗汛物資和銀子可是很大的罪名的,要不是她們各個都幹了覺得法不責眾,加上覺得事後補救也算戴罪立功,不然可沒這麽穩的。

但要是得罪了許老,那就不一樣了,許老不需要幹別的,許老只需要把自己幫忙的地區時間排一排,就夠她們吃一壺的,畢竟許老一個人哪有那個能力同時穩住所有地區?總有個先來後到,可那些排末的官員搞不好就涼了呀,這個時候法不責眾可就不頂用了,她們就是那只落單扛罪的雞。

要不然這些官員怎麽可能跟個孫子一樣守在許老身邊表孝心呢?還不是為了趕緊把許老請到她們轄下去解決問題?

所以她們也不敢拒絕木析的請教,但請著請著她們感覺有點不對頭了。

不是,這年頭秀才學的東西都這麽難嗎?

她們都主政多久了?當年學的知識是還在,但當年跟現在的科舉可不是一個難度,而且木析在許老的有意教導下學的也確實難。

這裏還有不少經歷過許老出題的科舉考試,許老出的題目是出了名的難和角度刁鉆,當年那些考生只要一聽說主考官是許老,就直接哀嚎一片。現在她們也算是體會了一把許老的魔鬼課題,還是全部都是許老的題目。

有的甚至連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麽破題,或者根本就沒辦法對木析的答卷做批改,她們壓根就挑不出問題來。

這些官員之後默默對視,各個踢皮球,最後踢到了她們明安府的長官這,明安府的長官看著木析,面上笑嘻嘻,心裏……

這題目最後考的,明安府派來守著許老的官員重溫了一把科舉考試,還是許老版本的魔鬼級別。

等到八月中旬,夏汛基本安穩度過了,水患也沒造成過大的影響,許老和這些緊繃著神經的官員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保住了腦袋和頭頂的烏紗帽,這當然是好事了。

許老帶著木析回到了文家,許老在文府休息的時候木析趕往了南林學院。

南林學院的學子這回看木析的目光就確確實實不一般了,她們有些人正是被那些官員拉過去陪跑的學子,正因此,她們非常清楚木析這次已經在江南大大小小,甚至整個朝廷面前露了臉。

這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明確的政績落在沒有官位的木析頭上,但暗中得到的好處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她們一邊對這個運氣好的小學妹羨慕嫉妒恨,一邊也確實不得不承認,木析的天賦確實好。

無怪乎許老會收她為弟子,換了她們是許老,一樣想收木析為弟子。她們跟著去水患前線的同時可沒少被自家長輩念叨啊,都被念到沒脾氣了。

一時間不少學子都拉著木析參加各種宴會,偏偏木析之前跟她們也有些交情,一時間竟然不好拒絕。

這天木析正在赴宴的路上,突然有學子過來叫住了她:“木析,你家有人來找你,好像很急,出事了!”

木析頓時一驚,總感覺自己仿佛忘記了什麽,一時間心口狂跳,仿佛自己忽略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木析見到了自己的書童,那位族姐。

那位族姐一看到她就紅著眼,泣道:“析姐兒你這大半年到底在哪兒啊?我們怎麽找都找不你,問學院和文府都不知你在哪,族裏有人給你寫信,你也沒回。”

木析心口狂跳,她安撫了下不安的心口道:“我不是給族裏回平安信了?我跟著老師在水患一線,你讓族裏別擔心沒出事兒。”

族姐啜泣道:“唔……可是族裏出事了!村裏好多人都被拉去服徭役,你家三哥也被拉走了,現在好多族人都還沒回來,只有小部分族人回來了,打探過衙役也沒有消息。析姐兒,你三哥也沒回來,你快回家看看吧?”

木析覺得自己有點耳鳴:“你說什麽?”

那族姐紅著眼看她:“木三還沒有消息呢,析姐兒我知道你消息靈通,你快去找找吧,再晚一點說不定就……沒了。”

木析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是秀才,秀才免本家徭役,我哥怎麽可能被拉走?”

族姐緊緊咬住下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些,今年的徭役都不準花錢代役,你娘說過你是秀才,但那些衙役說……她們說秀才家屬可以花錢代役,但要很多錢,你娘拿不出來……”

木析眼前一黑,大腦暈眩了片刻後被族姐扶住身子,她一把推開了族姐往學院跑,在進山長院子前她理了理衣裳和情緒,她說清楚後,山長給她批了長假。

之後她回到自己宿舍,匆忙間寫了封信給老師,讓族裏一起跟來的人代寄後便趕忙回了家。

她風塵仆仆回到家後,木家已經亂了。

木大哥木二哥都已經出嫁,二哥離的遠根本回不來,大哥又忙著照看妻家,脫不開身,根本沒法時時照看家裏,她這個本該立家的女兒卻不在家,木父木母早就病倒了還要去打探三哥的消息。

要不是族裏照看,木家可能早就亂了。

木析一回來沖進家,看到瘦削的木母,形銷骨立的躺在病床的木父,一路上憋著的情緒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她跪在木父的床前,看到一向身形高大的木父雙目無神,她重重磕頭咽聲道:“娘,爹,不孝女回來了。”

木母端著藥餵給木父,一回神這才看見了她,木母像是楞了神,半晌才哽咽道:“幺兒回來了啊。”

木父看著她,卻又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

木析心口非常悶,站起身後急問道:“爹……爹怎麽了?”

身後怕她出事緊跟著過來的族姐道:“姨夫沒事,大夫說他是這些年重活做多了,傷了身子元氣,本來看著該是沒事的,但最近太過悲傷傷了心神,就一下子挺不住了。不過將將養著是能養好的。”

木母只聽著,沒有說話。

木析明顯感覺到木母對她冷了,這感覺很微妙,明明木母也沒有表現出來,但木析就是有那種直覺,木母對她冷淡了。

木析把族姐和過來幫忙照顧父母的族人都請走了,最後她一個人砍柴,做飯,熬藥,花銀子重新請大夫給木父木母都看了一遍。

又請族人去抓了幾副藥。

她在族姐的幫助下,給那些她不在的半年照顧她父母的族人都回了厚禮,然後她跟木母低聲說了下自己的行程,請來族人照顧父母後就帶去了衙門再次打探消息。

得來的結果卻並不好。

這次水患控制的好,並沒有波及到古林縣,這也是木析放心沒有回家的原因,但徭役卻是整個明安府全郡都要服的。

古林縣服徭役的民眾是被帶去了別的縣,但具體是哪個縣卻並不知道,回來的人也是一波波的,有的沒回來,有的死在了路上,有的回來了,這根本就是沒辦法打探清楚的事情。

那衙役看木析年紀這麽小就是秀才,說話又好聽,悄悄告訴她這次徭役回來的可能只有一半,因為趕得太急,做的活多吃的卻不好,最重要的是好多人都得了傷寒,但卻買不到藥也買不起藥,所以這次去服苦役的人,回來的真的不到一半。

她還悄悄跟木析說,要不是看在她長得漂亮的份上,別人花銀子她都不告訴她,這事上面的大人們都是瞞著的,生怕鬧大了。

木析幹笑了幾下,給了衙役一荷包袋銀子,那衙役假意推脫一番後還是笑著收了錢。

木析回到家卻不敢跟木母說實話,她整了整臉上的神情,前線那裏有人得傷寒的事肯定沒流傳出來,不然這消息在百姓間根本瞞不住,但死的人多這事卻是瞞不住的。

能瞞著就好,她怕要是告訴了家裏,以木父如今的身子骨,只怕一下子就去了。

木析只能安慰木母和木父:“是分到了不同的縣,所以來的有早有晚,娘,爹不用太過傷神,以免傷了身體,到時候三哥回來了看到爹娘因為他這般損害自己身子,三哥會自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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