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封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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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羅啟正回到宿舍打開電腦,瀏覽了一遍羅啟鑫三月份寄來的郵件。

正哥:

三月的到來使得整個校園都沸騰了起來。

今天是雷鋒日,學院組織咱們要積極參與“學習雷鋒一條街”活動。所謂學習雷鋒,就是每班都自行組織幾個服務節目(有洗單車的,洗風扇的,幫忙擦鞋的,理頭發的等等)。

咱們班的服務節目挺有新意的,其中有為同學拍背景照片,下載MP3歌曲和素描(這個是我個人的服務節目)。

在校園裏學習雷鋒,學習雷鋒的是咱們同學,被雷鋒同志服務的也是咱們同學。

這就出現了許多很有趣的現象了:你從雷鋒一條街的街頭走到街尾時,手裏一定會拿著不少小卡片或者其他小禮品什麽的,你的頭發被理成了平頭(理平頭不用科班出身,業餘愛好者最喜歡理的發型),你的指甲被剪斷了(有可能被塗上了指甲油)。

你的臉蛋被別人抹上了不少劣質的化妝品,你的小平頭上可能還會用膠水別上幾朵紅紅綠綠的塑料花,你的倩影可能被“狗仔隊”們的抓拍進到了他們的相機……反正走到街尾時你可能變成了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

哈哈!這可不是我給杜撰出來的哦。郭進委屈地走到我面前時,我看到他就是這副人妖模樣。當時我正在給同學們素描,看到他這副裝扮,大家都朝他哈哈大笑。

我對他說:“我不把你素描下來,太對不起你這個前衛的形象了。”

郭進死活不讓我畫,他說:“不讓你那水平玷汙了我的偉大造型。”

其實他這個形象早就在我的腦子裏素描出來了。我用白紙把他的人妖形象畫出來後,將他手上拿著的小禮品改為了一本厚厚的英語書,他低著小平頭念念有詞:“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想不到郭進看完我的素描後,搶著向我要。

我說:“你不是說我玷汙了你偉大造型嗎?”

郭進說:“你這家夥怎麽那麽小心眼呢?你侵犯了我肖像權都沒說你啥。”

我說:“那好吧,我撕掉它算了。”

郭進制止說:“別別別,你就當今天學習雷鋒,把它送給我吧。”

後來我才知道,他要講這幅素描送給他苦追了幾個月的韓曉媚。

郭進這家夥在感情上可真算是鉆牛角尖的。我班男生的宿舍在一樓,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都會有很多女生從我們宿舍門口經過,其中就包括韓曉媚。

每天同一時間郭進都會雷大不驚地在宿舍門口等著韓曉媚從他面前經過,渴望跟她說上幾句話,但韓曉媚頭都不朝他歪一下。郭進滿臉期待地守在宿舍門口,又滿臉愁容地回到宿舍。

每每這時,我們會笑他說:“我們的剩鬥士回來啦!”

郭進則充滿自信地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即使站成望妻石,我也要等下去。”

其實我衷心希望他們倆能走到一起。

但願我那幅素描可以幫到他吧。

小弟:啟鑫

3月5日

正哥:

近來我感覺自己和羅昊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雷鋒日之後,女生節(3月7日)又要到來了。每年這個時候,學院都會舉辦隆重的節目慶祝女生節(沒辦法,女生多嘛)。我們班的六位男生商量了一下,也打算自己花點心思為班裏的女生準備些節目。

當時有人提議說為女生準備一個女生節晚會。我說,那我用吉他為她們彈唱一曲吧。羅昊聽到這個提議後,與我一拍即合。

這些日子以來,他老讓我教他彈吉他。他練吉他練得很用功,幾個月下來基本上可以彈唱一些簡單的曲子了。

羅昊對我說,要是教會了他彈吉他,他就教會我打籃球。他的吉他基本功在我的指導下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我的籃球基本功還是那麽的爛。

這段時間我經常與羅昊接觸,覺得他並不是我想象得那麽壞。他講義氣,也有自己的追求。他曾對我說過,要是他練熟了吉他,就和我組成一個樂隊,就叫“羅家樂隊”。

我說,要組成一個樂隊除了一個彈吉他的,一個彈貝司的,還得找一個敲鼓的呀。我們想到了郭進,聽說他小學時就被老師抓去練過打鼓。

女生節那天晚上,我們為女生們準備了不少節目,其中一個是捉迷藏。我和羅昊都用黑布條蒙住了眼睛,然後張開雙手像趕鴨子一樣去捉人。

結果不知怎的我們倆竟然緊緊抱在一起了。我們都以為終於抓到了人,扯下黑布條後才知道咱兩個大男人抱在了一起。我們並沒有在一片哄笑聲松開對方,而是彼此抱得更緊了。

郭進還在苦苦地追著韓曉媚。我覺得韓曉媚長相一般,她站在玉書面前最多也只是個陪襯。但是我就想不明白為什麽師範女生一籮筐,他為什麽就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覺得郭進這種人也不是天生用來被世人理解的,他有自己的獨特世界,我們只對他了解皮毛而已。不過郭進已經答應當樂隊鼓手了,只是他覺得樂隊名字要換,叫什麽“郭羅樂隊”。

羅昊說:“媽的!這不成了‘菠蘿樂隊’了嗎?再說,憑什麽將你的‘爛鍋’擺在我的‘鑼鼓’前面?”

後來他們倆一商量,說幹脆把名字改為“光棍樂隊”好了。當時一聽我就不同意了,這不是咒我和玉書早日分手嗎?

我說:“叫‘光棍樂隊’還不如叫‘和尚樂隊’呢!三個和尚都沒水喝了,這下滿意了吧。”

郭進想了想說:“‘和尚樂隊’太俗氣,不如改為‘河上樂隊’。這個名字的寓意夠形而上學的——河上的生命像浮萍,註定要漂泊。”

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鬼子的小說《被雨淋濕的河》——這個寓意不僅形而上學,也夠讓人感到心酸的。

後經大夥共同協商,暫時把樂隊名字改為“河上樂隊”。

大哥,你覺得這個名字還行吧。呵呵。

小弟:啟鑫

3月17日

正哥:

學校停電近兩天了,剛開始時整幢宿舍樓怨聲四起。

對於我們來說,沒電就意味著不能上網,不能上網簡直比不洗澡還要難受。自從有了電腦之後,舍友們的生活都變得與電腦息息相關了。

最近網上流行一條幽默的段子:“宿舍,早晨像停屍房,除了六點詐屍出去晃蕩一圈,其餘時間都是蒙頭睡;下午像養老院,多數人癱瘓在床神智不清,個別偏癱的還能拿起手機和電腦;晚上像瘋人院,一幫精神病又笑又哭又叫;淩晨像中央情報局,藍光白光映在臉上,手不停的敲擊鍵盤。”

這條段子的描述雖然誇張了些,不過我覺得挺有道理的。自從沒電之後,我們算是過了兩天正常的生活。

記得上學期沒有電腦時,待在宿舍裏無聊的我們用撲克玩“鋤大地”和“鬥地主”什麽的。

我們偶爾會小賭一下,不過很少有賭錢的,我們賭的是樂趣。比如說誰輸了就去給大夥打飯或者端洗腳水,又或者做一百個俯臥撐和仰臥起坐等等。

有時候我真羨慕輸牌的家夥,因為他們那是塞翁失馬——輸得越多就越得鍛煉身體。那時候我們聚在一起玩撲克有說有笑的,不像如今各自對著墓碑一樣的電腦屏幕獨自傻笑。

這兩天我們把遺棄在宿舍角落裏的那大塊頭音箱搬了出來,然後用數據線接上MP3美美地欣賞著音響裏飄出來的美妙樂章。

記得上學期郭進從二手市場裏搬回了這大塊頭音箱,他用音箱練廣播神功之餘,我們還會用它來聽音樂。那時候每一首歌好像都很好聽,每一個有音樂的時刻都讓人有搖頭晃耳的沖動。特別是聽著哥哥的《風繼續吹》:

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心裏亦有淚不願流淚望著你,

過去多少快樂記憶,何妨與你一起去追,

要將憂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願記取……

媽呀!過幾天就是張國榮去世六周年的紀念日了。聽完這首歌,我的骨頭像喝了一大罐酸醋似地涼颼颼的,全身麻得像觸電一樣忍不住要顫抖幾下。

有時候,我們會去網吧把一些好看的電影下載在手機上。一到晚上,我們就像一群傻子一樣圍著一臺雜牌的破手機,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電影。

星爺的無厘頭喜劇和各類恐怖片最受咱們青睞了。它們在手機屏幕裏輪番登場,我們就這樣與手機屏幕深情對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美妙的夜晚。

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們早早地把燈關了,把蚊帳放下,幾個人躲在床上看《午夜兇鈴》。當女鬼從電視裏鉆出來那一刻,忽然宿舍門外有人撞門沖了進來。當時只聽見慘叫一聲,我和郭進竟然被嚇得尿褲子了。慘叫過後,宿舍裏又傳來了一片經久不息的哄笑聲。

時間過得好快哦!轉眼又要到四月了。大哥,前兩天我上你的空間相冊看到了你和你的學生們的合影。我忽然覺得你變得天真可愛了好多呀!

你還好嗎?我很想念你們!

小弟:啟鑫

3月28日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老戰士》,歡迎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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