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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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懷瑾此刻的心情可以用雀躍來形容。許久沒有見到蘇玉青,他已是萬分想念,如今有幸見到心上人,自然歡喜。他不知道蘇玉青因何而傷神,以至於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但他知道身著白衣的蘇玉青依舊美麗如初,突然想到蘇玉青是個愛酒之人,忙道:“我去叫壺女兒紅。”

楚紫遙不動聲色的看著獨孤懷瑾兩步並一步地去找女兒紅,忖道:“你討好她也沒用,她早已是我的人了。”

楚紫煙則是牽著姐姐的手,垂頭不語,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她一眼便認出了楚紫遙,但楚紫遙改了男裝,她不敢上前相認,唯有牽了她的手。如楚紫煙一樣,獨孤懷瑾與李辰良也一眼認出了她,同樣是不敢開口相認。

楊淩在李辰良口中得知了眼前的白衣女子就是江湖上傳言嫉惡如仇的花影樓樓主蘇玉青,抱拳道:“久仰蘇姑娘大名,在下武當山楊淩。”他一直很欣賞扶弱濟貧的人,臉上的神情也盡是欽佩,眼神轉向楚紫遙,問道:“不知這是哪位英雄?”

“楊少俠客氣了。”蘇玉青只聽說過楊淩的一些英雄事跡,對他並不熟悉。她心情不佳,不想多理人。出於禮貌,還是客套了幾句,望了一眼楚紫遙,道:“英雄不敢當,她是我的師弟。”見到楚紫煙委屈不語的樣子,對著李辰良道:“你們幾個大男人進去喝酒,我們就不進去了。喝完酒過來尋我們。”

青山碧水,茂林修竹,郊外一處宅子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蘇玉青倚在柱子旁,無語地看著撲在楚紫遙懷裏哭得天花亂墜的楚紫煙,忖道:“不就是久別重逢嘛,至於哭得如此震耳欲聾麽?”掃了一眼楚紫遙,意思是叫你妹妹別哭了,哭了大半個時辰累也不累?

“好了煙兒。”楚紫遙摸了摸楚紫煙的頭,道:“別老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前楚紫煙哭的時候她都是不管不顧的,由她哭,累了自然就停了。可是,楚紫煙這次哭的原因不是她闖禍被罰或是哭著鬧著要什麽東西,她哭的原因是因為自出生以來這是楚紫遙離開她最久的一次,如今久別重逢,她情不自禁。

楚紫遙順著楚紫煙的後背,胸前衣襟被淚水濕了一大片。楚紫煙對她的感情她比誰都清楚,也許是因為母親早逝的緣故,楚紫煙自小就愛粘著她。妹妹的吃喝拉撒睡雖不是她親自照顧,但也是她看著別人照顧的。楚紫煙因她而哭泣她也有些心疼,可還是要維持身為長姐的威嚴,道:“不許哭,再哭就讓楚菀把你送回國都。”

楚紫煙胡亂地摸了摸臉上的眼淚,抽泣道:“我就要跟著姐姐。”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姐姐,當然不想剛見面就被送回公主府。她聽李辰良說三日後武當山頂有好戲看,想跟著她們去湊熱鬧,慢慢止住了哭聲。

“哭得像只小花貓,羞也不羞?”蘇玉青覺得楚紫煙好可愛,一聽到要將她送回益陽,立馬就直起了腰桿全神戒備,生怕楚紫遙喚楚菀出來將她送回去。笑歸笑,卻還是遞上了手絹,笑道:“來,擦擦小貓咪的眼淚。”待到楚紫煙情緒穩定後,問道:“小丫頭,師姐問你,李辰良臉上的疤痕怎麽回事?”

她對李辰良臉上的疤痕十分好奇。李辰良一向自以為英俊不凡,如今臉上多了道礙眼的疤痕居然像沒事兒人一樣,肯定有古怪。

楚紫煙臉色一黯,默默地垂下頭,過了好一會兒,小聲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三姐夫毀了容。”

“怎麽回事?”楚紫煙皺了皺眉,冷聲道:“闖禍了,是不是?”那日與李辰良分別之時她將楚紫煙的安危盡數交給了他,如今楚紫煙安然無事,他卻毀了容。她就知道她這個妹妹沒個消停,如果當真是因為她出去闖禍而致李辰良毀容,她定要好好懲罰懲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姐姐,這次絕對不是煙兒主動惹的事。”楚紫煙眼淚汪汪,有些委屈地道:“是王元霸!上次他在醉仙樓強搶民女,我揍了他一頓,豈知他一直懷恨在心。那日我偷偷溜去醉仙樓玩,給他知道了我是女兒身。事後他使花招抓了我去丞相府,三姐夫是闖進相府救我才受了傷。”

“豈有此理!”楚紫遙臉色不大好看,冷聲道:“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相府是越發猖狂了。”皺眉看著楚紫煙,道:“不是叫你不要出公主府嗎?為何不聽?”

蘇玉青將作勢又要哭泣的楚紫煙拉到了背後,道:“這不沒事嘛,那麽兇做什麽?”

“王允本就有異心,我和父皇都不在益陽,公主府守衛森嚴你不待就算了,你竟敢甩掉保護你的坤影獨自外出,這樣很危險,你知不知道?”楚紫遙寒氣逼人的目光掃向楚紫煙,道:“李辰良因你而毀容,紫韻知不知道?”

“三姐是知道的。”楚紫煙躲在蘇玉青背後,探頭,怯怯地道:“三姐也沒說什麽呀,她還笑著說三姐夫多了道疤更有男人味兒了!”

蘇玉青對著楚紫煙使了個眼色,叫她先躲起來,道:“男人要那麽好看做什麽?我看李辰良就很喜歡那道疤。”

“果然是青梅竹馬,連我喜歡這道特別的刀疤都知道。”說曹操曹操到,李辰良大步流星的跨進房門,朗聲道:“這不怪紫煙那丫頭,怪只怪我學藝不精。王允不但不阻止他兒子強搶民女,還要殺人滅口以絕後患。我當時那叫一個氣啊,差一點點就亮出身份了。不過轉念一想,亮出身份可能情況更糟,索性就跟他們大幹了一場。”

楚紫遙緩緩地敲著桌面,說道:“這筆賬先記著,待我回去了親自去丞相府跟他算總賬。”她對李辰良沒有亮出身份一事表示讚賞,若他當時當真亮出了身份,怕是會遭到更加殘酷的打擊。至於王允嘛,她要去丞相府一次性算清所有的賬。

“你們也打算去爭個武林盟主來當當?”李辰良對獨孤懷瑾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邊,道:“杜遠是武林大會的策劃人,可是至今還未出現。”

“怎麽?不可以?你們能做的事,我照樣能做。”蘇玉青坐在楚紫遙旁邊,幫她沏茶,道:“杜遠不出現就沒勁了。不過你且放心,他一定會來的。”

“可以,我們沒說不可以啊。”李辰良攤開手,聳了聳肩,笑道:“不過嘛,這些舞刀弄槍打打殺殺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男人最好。”他既為江湖人,自然會時刻關註江湖紛爭。杜遠的所作所為他早就有所耳聞,這次上武當就是打算與正派人士聯手,將之逐出中原。

蘇玉青撐著下顎,挑眉道:“小瞧女人的男人是討不到好的。”

“蘇姑娘自然是女中豪傑。”獨孤懷瑾不像李辰良般那樣愛跟蘇玉青擡扛,他巴不得使出渾身解術討好蘇玉青,又怎麽與之擡杠呢?他將一壇女兒紅放在離蘇玉青不遠的桌面上,道:“這是上等的女兒紅。”

楚紫遙冷冷地看著百般討好的獨孤懷瑾,心裏很不是滋味。在小洞天的時候就出去找女兒紅,這還送上門來了,心想:‘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有人對她好,我該高興才是。’可見到蘇玉青對著獨孤懷瑾微笑的時候,她心裏怎麽都不舒服,煩悶異常,站起身道:“我乏了,你們慢慢聊。”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玉青不自在的笑了笑,隱約猜到楚紫遙獨自離開的原因。她開了那壇女兒紅,倒了三大碗,率先喝幹,道:“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你們繼續。”

獨孤懷瑾對她的存什麽心思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只有佯作不知道。

原因有兩個。其一,她對獨孤懷瑾沒興趣,楚紫遙才是她所在乎的。其二,她總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告訴獨孤懷瑾她愛的是楚紫遙吧?這樣會嚇死人的。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當做什麽也不知道。

蘇玉青一路走一路盤算著怎麽跟楚紫遙解釋,可推開房門她就後悔了,解釋什麽的見鬼去吧!

房內不止楚紫遙一人,還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先是背門而立,聽到推門聲轉過身來,只見其身姿挺拔,面若冠玉,儀表不凡。他見到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的蘇玉青,楞了楞,問道:“你是?”

“你又是誰?”蘇玉青不打算解釋為何要對著獨孤懷瑾笑,她想弄清楚屋內是怎麽一回事,板著臉道:“你為何會在我房裏?”

男子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劉旭。”至於為什麽會在這裏,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蘇玉青恍然大悟,原來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人就是傳言中楚紫遙指腹為婚的夫君。掃了一眼楚紫遙,見她戴著面具端坐在一旁,並沒有打算解釋為什麽劉旭會出現在房裏的原因,心裏沒來由升起一絲懊惱,來回打量著二人,覺得他們無論在哪方面都是那麽的般配,而她在這個房間裏像是多餘的存在。

“不好意思,是我進錯房間了。”蘇玉青笑了笑,邊往後退邊道:“瞧我這記性。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她不知道此刻是什麽心情,煩悶,自卑或是嫉妒。她此刻只想喝酒。回到客廳,獨孤懷瑾和李辰良還在。她拉著李辰良,道:“走走走,我們出去喝酒。”

李辰良見她去而覆回,臉色不大對勁,問道:“姑奶奶,這是郊外,大半夜的當真要去市鎮喝酒?”

“你去是不去?”蘇玉青撒手放了他,叫道:“不去我自己去!”

獨孤懷瑾與李辰良面面相覷,才離開一會兒功夫就變臉了,真是比翻書還快。所謂女人心海底針,他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是,他們見蘇玉青迅速消失在視線內,還是立馬追了出去。蘇玉青武功比他們高,但是,大半夜地一個女孩子獨自出門,始終不怎麽安全。

蘇玉青一路狂奔,回頭時沒有見到楚紫遙追出來的身影,更是卯足勁兒用上了踏雪無痕。暗自尋思:‘師父說我到了南楚必定受阻,如今還沒到益陽就已經受阻了。’

起初,她說不在乎什麽虛名。如今僅僅是見到指腹為婚的兩個人身處同一個空間,她便十分抵觸了,倘若他日二人真的大婚,她要如何是好?還有那個劉旭,無端端的怎麽就突然冒出來了!

“哼,叫你們出來的時候不出來。本姑娘現在不願意和你們喝酒了!”蘇玉青閃身躲入了黑巷子,看著追出來的李辰良和獨孤懷瑾走遠了才走出來,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冷月高懸,蘇玉青一個人走在街道上,覺得十分冷清。

擡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想起楚紫遙的無動於衷,思及天機道人的死,一陣孤寂無助的感覺頓時鋪天蓋地襲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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