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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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萬裏,無邊綠翠。

武當山下的小鎮裏人聲鼎沸,人潮湧動。

來來往往的多數是來參加武林大會之人,各大客棧酒家也因如此紛紛客滿。

一間上書小洞天的酒家此時熱鬧非凡,賓客絡繹不絕。

小洞天二樓雅座,蘇玉青與楚紫遙正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三姐夫,你不是說姐姐一定會來武當山湊熱鬧嗎?我們都等了三天,為何還沒見到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眉頭緊皺,開口質問著一個手拿折扇的公子哥兒。

“哎呦我的五小姐,這你可問到我了,再等等吧!”拿折扇的公子哥兒喝了一口杯中酒,狀似享受地嘆道:“好酒!”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擡頭望了一眼二樓,卻並沒有什麽異樣,忖道:“難道是我多想了?”

“李辰良!”楚紫煙一拍桌子,吼道:“叫你找個雅間讓我好好休息,你卻找了個大堂角落的位置!真是氣死我了!不許喝酒!小心我告訴三姐!”她伸手奪了李辰良手中的酒杯,又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總之天黑前你得找到我姐姐!”

武林大會三日後舉行,山腳下的小鎮早已是人滿為患,能找到有位置的茶樓已經算運氣不錯了。如果不是眼前的大小姐要四處亂逛,他也許可以找到雅間。

李辰良頗感無奈,扶額道:“萬一她們不來武當怎麽辦?”擡眼見楚紫煙惡狠狠瞪著他,立馬縮了縮脖子,弱弱地道:“怕了你了,蘇玉青喜歡穿紅衣服,我們就四處找找穿紅衣服的女子罷,你姐姐肯定和她在一起。”

大堂一男一女走後,楚紫遙開口道:“他們在找我們。”

蘇玉青呷了一口酒,道:“李辰良萬萬想不到我要為師父守孝,換下了紅衣。要不要出去找他們?”

楚紫遙回到南楚,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戴了面具改了男裝。天機道人死後,蘇玉青要為他守孝,也換下了一襲紅衣。楚紫遙捧著茶盞不語,任由蘇玉青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天機道人死後,蘇玉青喝酒的量明顯比以往多了許多,她看在眼裏,卻並沒有阻止。蘇玉青對天機道人的死只字不提,但楚紫遙知道最傷心的就是她。師父的死對她打擊很大,是以,她想借酒消愁,楚紫遙就由著她。她相信時間能夠沖淡一切不快樂的事情。

天機道人臨死前將內力盡數傳給了蘇玉青,兩股真氣雖屬同源,但在體內也是需要長時間的磨合的。可就剛才,蘇玉青聽清了樓下楚紫煙與李辰良對話。如此一來,她的內力遠遠在楚紫遙之上。楚紫遙暗自感嘆蘇玉青內功提升的速度,她知道楚紫煙說什麽,是因為她懂唇語。李辰良背對著她,她只是根據楚紫煙的話推斷出來的。

蘇玉青不同於她,她一直在喝酒,根本就沒有望向樓下,可她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們的對話。

楚紫遙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思,並沒有將楚紫煙在找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是她不關心楚紫煙,而是有李辰良在其身邊,她放心。她現在擔心的是蘇玉青,見蘇玉青還欲叫酒,按住她的手,低聲道:“別喝了!”

天機道人將蘇玉青帶回雲霧山,撫養她長大,教她武功教她做人。此時沒有了恩師,仿佛沒有了指路的明燈,蘇玉青竟不知道她除了喝酒還能做些什麽。

楚紫遙知道她心裏苦,可如此借酒澆愁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起身坐在她旁邊,將之拉入懷中,柔聲道;“別這樣,我擔心你。”

蘇玉青連日來夜不能寐,食欲不振,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大圈兒。想到師父的死,只有靠在楚紫遙懷裏默默流淚,哽咽道:“可是我能怎麽辦?我想他老人家活著……就算是罰我,關我禁閉也好。”

“師父不會喜歡你如今的樣子的。”楚紫遙試圖抹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奈何她越哭越兇,眼淚如決了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往下掉。楚紫遙心疼極了,用衣袖幫她擦眼淚,道:“不許再掉眼淚了。我們要取下杜遠項上人頭,用來祭奠他們在天之靈。”

“師父要我替他走完接下來的路,可我卻找不到方向。”蘇玉青慢慢止住了眼淚,她揪著楚紫遙的衣襟,越揪越緊。她想,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杜遠,她決對不饒恕如此大奸大惡之人。

“別怕,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楚紫遙隔著冰涼的面具親昵地蹭著蘇玉青的臉頰,以此安撫心中不痛快的愛人。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吵雜之聲。楚紫遙皺了皺眉,道:“該出去見見老朋友了。”

楚紫遙牽著蘇玉青的手走出雅間,站在樓上觀戰。

樓下桌椅板凳大多被砸了個粉碎,而鬧事人的面孔也是她們極其熟悉的人。

李辰良與楚紫煙出去找人碰了釘子,折回來後,不知怎地跟一群不明人士打了起來。

參加鬥毆的還有許久沒見過面的獨孤懷瑾。他在大街上遇到李辰良,便準備與之一道前往幾日後的武林大會,知道他們在找蘇玉青,就更加不願意離開了。

李辰良折回小洞天,見之前的位置被一群人所霸占,便找店家理論。豈知那些人蠻橫不講理,還出口傷人,這才起了沖突。

場面很混亂,心情很煩躁。李辰良見那些人是故意找茬兒,將楚紫煙護在身後,抱拳道:“在下水月山莊李辰良,既然各位喜歡坐角落,在下就讓給你們好了。”

“管你什麽山莊什麽良,你讓我們,我們就要接受嗎?”一個留著小短胡子的刀疤男坐在那張桌子上,神色十分得意。他滿臉麻子,趾高氣昂的道:“江湖規矩,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廢話少說,打贏我們,位置就還給你們。”

“這位朋友,你是真的沒有聽說過水月山莊的名號,還是假裝不知道?”李辰良並不認識眼前鬧事的這些人。在江湖上,水月山莊四個字說出去誰都會給幾個薄面,畢竟水月山莊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名門世家。可眼前的人卻仿若未聞,滿臉不屑一顧。

李辰良心裏有氣,但楚紫煙在他身邊,他不想冒然與人鬥毆。壓下心裏的不痛快,指了指獨孤懷瑾,道:“這位是獨孤山莊少莊主……”

“少羅嗦!動手吧!”刀疤男打斷李辰良的話,吼道:“管你們是天王還是老子,今天過不了我們這關就別想踏出小洞天半步!”

“你們別給臉不要臉!”楚紫煙跳出來,氣憤道:“我們是不想事情鬧大才不想和你們有太多的糾紛,識相的趕緊走吧,別逼我出手。”

“哼,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看刀!”刀疤男也懶得跟他們說些有的沒的,舉刀向楚紫煙砍去。

楚紫煙向後一退,李辰良單手截住了刀疤男來勢洶洶的一刀,冷笑道:“她沒有說錯,你們是給臉不要臉!”語畢,刀疤男的長刀便斷成了兩截。

刀疤男的同夥見狀紛紛亮出兵刃,打算上前幫忙。

李辰良知道這場惡戰是躲不過了,低聲對楚紫煙道:“你先躲起來,我去解決了他們。”

“那你要小心啊三姐夫。”楚紫煙雖然喜歡使喚人,但李辰良始終是她三姐夫,還是要關心關心的。

李辰良接過屬下遞上來的寶劍,笑道:“小丫頭在關鍵時刻還是挺不錯的嘛。”

雙方劍拔弩張,眼見就要打起來。

不想,在氣氛達到制高點的時候被一個身穿道袍的男子給打斷了。

“各位英雄,各位豪傑,若要比武請在三日後的武當山頂決一高下。”

“你是誰?誰要你來管閑事?”刀疤男不悅地看著那人。

“在下武當山楊淩。”那人環著四周,抱拳道:“武當山弟子歷年來都有守護山下小鎮安危的責任。勞駕各位收起兵刃,你們在此打鬥實屬不妥。”

“原來是楊兄。”李辰良上前拍了拍楊淩的肩膀,笑嘻嘻的道:“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楊兄果然仙風道骨啊。”

獨孤懷瑾也朝著楊淩微笑點頭,道:“在下獨孤懷瑾,他是李辰良。”

同屬武林四公子的杜逾明死在蘇玉青的手中。如今四公子只剩三公子,在武當山下相聚也算是相見恨晚。

楊淩很少出武當山,所以雖並列四公子的名號,獨孤懷瑾和李辰良卻沒有見過他。相反,楊淩自然也沒有見過他們。他笑了笑,抱拳道:“那麽兩位就給小弟一個薄面,不要擾民了吧?”

“我們本就不想擾民的,是他們故意找茬兒。”楚紫煙見事情有所緩和,湊上前道:“他們蠻不講理,霸占了我們的位置還血口噴人。”

“既然李兄,獨孤兄和這位小姑娘不再與你們糾纏,你們就快些離開小洞天罷。”楊淩知道刀疤男連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打不過,這才出來解圍的。若他不出面,當真打了起來不單是損壞別人的財物,就連刀疤男自己也難免不流血流淚。

刀疤男本來就是個三流痞子,剛才已經被李辰良露出的一手給震住了,此時楊淩給他個臺階下,他哪有不下的道理,轉頭對同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

“小弟在二樓訂了雅間,幾位賞光小酌幾杯,可好?”楊淩目送刀疤男遠去,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聽到有酒喝,李辰良求之不得,一口答應了。

上到二樓,他差一點點就與穿了白衣的蘇玉青擦肩而過。

蘇玉青成功顛覆了她在李辰良心中的形象。他是走過後又倒回來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玉青。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這是受什麽刺激了?”李辰良盯著倚在欄桿上同樣瞪著他的蘇玉青,皺眉道:“你瘦了!”

“你的臉……”蘇玉青不答李辰良的話,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你是說它啊?”李辰良摸著臉上那一道傷疤,得意洋洋地道:“怎麽樣?是不是更有男人味兒了?”

蘇玉青白了他一眼,無語地看著他。

原來,李辰良俊美的臉上突兀的顯出了一道傷疤。她與李辰良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猶如兄妹一般。此時李辰良被毀了容,蘇玉青滿腹疑問,想直截了當的問他,但是周圍的人太多了。

“走走走,先去喝酒。”李辰良知道蘇玉青會換下一襲紅裝,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他也有很多話要問她,但不是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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